第15章 他是因為一個人喜歡上一……

“你,”林置站直身體,呆呆地問,“你怎麽來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改天再來看叔叔嗎?”陸留把花往前一遞,“待會兒給叔叔,祝他早日康複。”

改天不就是一個敷衍的詞語嗎?誰知道陸留第二天就來了啊?

“謝謝,不過你買的你親自給他呗。”林置想了一下,問,“我好像沒跟你說過手術的具體時間吧?”

“嗯,”陸留拈了拈包裝花束的牛皮紙,“我昨天晚上問陸醫生的。”

林置了然,笑笑說:“其實你沒必要這樣的。”

偶遇後去探望同學的父親很正常,但陸留做到這個份上,屬實有點超過他們倆的關系範圍了。

“這樣不行嗎?”陸留微垂着眼皮,輕聲說,“我們同學兩年了,你爸爸的手術還是我叔叔主刀,我來這裏很正常吧,姚同學不也一直陪着你?”

姚文景:“?”

“小景是……”林置解釋的話還沒說出口,轉念一想覺得自己太不識好人心了,再看陸留的表情似乎帶着“受傷”的跡象,立馬愧疚道,“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怕耽誤你的時間,這不馬上高三了,耽誤你複習。”

“沒事,”陸留釋然一笑,“我不差這點時間。”

林置:“……好吧。”

學霸任性。

林置沒注意手術具體進行了多長時間,反正是挺長的。“手術中”的燈光暗下去時,他一個箭步沖到手術室門口急切地張望着。

最先出來的是一個穿着無菌服的護士,她把手術室的門完全打開。

“請問一下,”林置咽了下口水,“手術成功了嗎?”

護士口罩上方露出來的眼睛微彎:“家屬請放心,手術非常成功。”

林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肩膀聳拉成放松的幅度,跟在他後面的陸留和姚文景的臉上也露出笑容。

沒過一會兒,手術平推車被推出來,林慶業還昏睡着,陸學理跟在後面。

林置先查看了一番林慶業的神态,而後轉身對陸學理微微鞠了一個躬:“謝謝你,陸醫生。”

“應該的,”陸學理對他點點頭,“麻醉效果還沒消失,你爸爸可能要一個小時左右才會清醒。”

林慶業睜開眼就看見自家兒子那眉清目秀的臉,麻醉過後傷口抽着疼,他沒忍住“嘶”了一聲。

“爸,別動,”林置伸手輕輕按住他,“小心傷口裂開,感覺怎麽樣?陸醫生說等你醒了他再來給你檢查一下。”

“還行,”林慶業蒼白着臉對林置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就是有點累。”

“爸辛苦了,”林置半認真半玩笑地說,“但是長痛不如短痛。”

“嗯,”林慶業疲憊道,“兒子也辛苦了。”

“我去告訴陸醫生,”林置拎起保溫壺,“順便接點熱水回來。”

“小置,”姚文景伸出手,“我去吧,你陪叔叔多說說話。”

“不用,以後說話的機會多着呢,麻煩你們照顧一下我爸,”林置看看姚文景和陸留,又轉頭笑嘻嘻地對林慶業說,“爸,陸留也來了,還帶了花送你,你是不是從來沒收到過別人送的花?”

“你這小子,瞧不起誰呢?”林慶業失笑道,“你爸我年輕的時候也很帥的。”

“嗯,肯定是的,”林置點着頭往外走,“要不然我也不會生得這麽俊。”

陸留笑着走到林置剛才的位置,說:“祝叔叔早日康複,花我先放在床邊吧?”

“好,謝謝,”林慶業真誠地說,‘謝謝你們來看我,也謝謝你們陪林置,讓他一個小孩為我的事忙前忙後的,我真是……’

“叔叔別這樣說,”陸留輕聲道,“林置和您是最親的人,您能健康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事了,而且我們都高三了,不是小孩。”

“對啊林叔叔,”姚文景點頭附和,“小置特別有主見,他肯定不希望您一直把他當小孩看的,他只希望您能趕快養好身體。”

“是我思想狹隘了,”林慶業自嘲一笑,“還是你們年輕人比較懂年輕人。”

陸學理給林慶業檢查了身體,又說了一些注意事項,之後就是住院等傷口愈合以及化療和藥物輔助治療。

姚文景請假的期限只有三天,在術後的第二天下午回去了,林置也回家去帶了一些書到醫院來,術後要做的事不多,他閑暇的時候可以看看書、刷刷題。

後來林慶業的朋友、同事還有一些聽到消息的親戚也相繼來醫院探望他,林置每到那時就帶上書躲到其他地方去學習。

他不喜歡當中的好多人,上輩子林慶業病重時,他們可不像現在這樣。

但是林置也沒有理由怪他們,他知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他們幫他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他只是看到那些人的笑臉就會聯想到上輩子他們對他避之不及的表情。

林慶業查出肺癌的第二天就請了個長期假,林置打算等林慶業出院後勸他直接辭職,一來林慶業的病很可能是因為工作環境帶來的,二來手術後林慶業肯定得修養一段時間,那個工作太累。

又一次林慶業的同事拎着一袋水果走進病房,林置笑臉相迎後美其名曰不打擾他們大人說話拿上紙筆、教輔出了病房。

去樓下的康複花園吧,學不進去看看風景也挺好的,林置如是想,轉身卻差點和正要進來的人撞到一起。

“不好意思。”林置連忙往後退了兩步,這才看清來人是陸留。

陸留還是那副清清爽爽的打扮,手上提着一個精致的果籃。

林置這回對他的到來竟然沒感到有多意外,因為上次陸留走到時候對他說的還是“改天再來看叔叔”,陸留說的改天就是改天。

“你來了啊。”林置捏緊了手中的筆。

“嗯,”陸留打量着林置,“你這是?”

“我爸的同事來看他,說的盡是些我聽不懂的工作上的事,”林置撇了撇嘴,“我準備去下面做題。”

“那我……”陸留停頓了不到一秒,“和你一起吧。”

有句話叫來者是客,林置也不可能趕陸留走,點點頭說:“行,走吧。”

“這個呢?”陸留把水果籃舉高,“不先拿進去?”

“不用了,”林置說,“他們裏面有吃的,這個我們邊學邊吃,謝謝。”

“好。”陸留在林置沒看到的地方彎起了嘴角。

太陽高懸,陽光刺目灼熱,此時在康複花園裏“曬太陽”的人很少。林置和陸留坐在花園中央的長廊裏,兩人間隔着一點距離。

林置低着頭時不時地勾選一個選擇題答案,陸留的視線則随着長廊上一位練習走路的病人來回移動。

“很無聊吧。”林置看了一眼陸留。

“不會啊,”陸留緩緩收回視線,“感覺很……惬意。”

“是嗎?”林置輕聲回答,他感覺一點都不惬意,反而渾身不自在,“你不覺得很浪費時間嗎?用老武哥的話來說,每天發呆的時間都可以做一套試卷了。”

“勞逸結合學習效率才好,”陸留瞥了一眼林置攤在腿上的教輔,“有不會做的我可以教你。”

“謝謝,”林置不說好與不好,只問,“班長,你一直都對咱班同學這麽熱心嗎?”

“一般都是他們主動來問我。”陸留意有所指地說。

“我是說……”你三番兩次來醫院的事,林置咽下這句話,“算了,我在做數學,感覺還行,前面不會的不多。”

期末考試的成績前兩天剛出來,陸留點點頭,說:“你這次數學成績比以前好了挺多。”

若是正常情況下,林置一定能發現陸留的這句話裏包含了什麽內容,但他的思緒已經飄遠了。

其實林置高中之前的成績挺不錯的,即使他經常抄作業。

他一般就是老師講新內容的時候課上認真聽,課後很少做題,考試就能拿高分。

這也是他能和陸留同班的原因,他們班在二中算是重點班,他是重點班的吊車尾,陸留是重點班的車頭。

他習慣了那樣的學習模式,一直沿襲到高中,尤其是暗戀上陸留之後,林置課上還總偷看他,結果就變成重點班的學渣了。

大學勉勉強強上了個二本,高中知識忘了個幹淨。之所以數學成績還行,還得歸功于“植”。

林置大學上的經濟學專業是要學高數的,他大一一年的心思都沒在學習上,讓他本就慘不忍睹的高數成績更是雪上加霜。

“植”知道後全無保留地告訴了林置自己學習方法,林置不會做題的只需拍個題目給“植”發過去,“植”就會把解題步驟詳細地寫在紙上拍回來給他看,同時還附帶有相同類型的題目。

林置一度覺得“植”期末考高數一定能考滿分,直到後來他認識了一個法學專業的校友,這才知道法學生根本就不用上高數課。

“植”是在他抱怨高數太難之後才買書自學,然後教他的。

林置知道後特別感動,向“植”求證的時候心髒跳得特別快,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他才一時沖動,義無反顧地向“植”表白,繼而和“植”開始網戀。

“啊,”每次想到“植”就很開心,林置笑道,“我喜歡數學。”

有人會因為一個人喜歡上一個城市,他是因為一個人喜歡上一個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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