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臺的風越來越大了,有種快要下暴雨的趨勢。
因為碰到了鐘安，季念青和瑜冰接下來對話時特意觀察了周圍有沒有人，最後兩人找了個隐蔽的位置小聲聊天。
關于人生哲理,類似于愛情和未來這個話題,兩人來來回回說了好久，直到天空開始飄起了毛毛雨，季念青将自己身上那件池飲冬的外衣緊了緊,催促着瑜冰下樓。
晚上十點，瑜冰從醫院離開,獨自開車回家。
季念青到病房裏快速洗漱完畢過後準備睡覺。因為昨天晚上和池飲冬聊家常聊了太久,今天白天又一直都沒有休息的時間，身體疲乏。
而池飲冬,即便是處于身體不方便挪動的狀态,她還是在床上辦公。
季念青洗漱完,見池飲冬呈半躺狀态,筆記本電腦就放在她腿上，纖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噼裏啪啦地打字,不知道在搞些什麽。
季念青臨睡覺前調侃池飲冬：“你身體都不方便成這樣了,怎麽還工作？你知道你現在特別像什麽嗎？”
池飲冬手上的動作沒停，但卻問季念青：“像什麽？”
“你好像那種淘寶客服啊！打字飛快。”
池飲冬快速打字的手停下，側目去看季念青,她正像一個蠶寶寶一樣，裹着薄薄的被子，黝黑的眼盯着池飲冬,白肌動人的臉上帶着小孩子般得意的笑容。
“那你知道你像什麽嗎？”
還沒等季念青問她，池飲冬就自顧自說道：“你這樣縮在被子裏，就像瑟瑟發抖的小紅帽。”
季念青翻了個身,背對着池飲冬，說：“你也早點睡啊~本小紅帽要睡覺了。”
池飲冬看着她的眼神還沒挪開，季念青的後背很纖瘦，即便有被子裹在她身上還是略顯單薄。
有那麽一瞬間從池飲冬有了去觸碰她的沖動，不必太久，哪怕就用指尖去接觸到季念青的肌膚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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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她無心再繼續工作，加上時間也不早了，在盯着季念青看了那麽一會兒過後，池飲冬将電腦合上，對季念青說：“那我也睡了吧。”
于是池飲冬順手熄了燈，也躺下睡覺。
深夜，幾乎所有人都已經歇息。
a市到了雷雨季節，夜晚正是下雨的時候。
大顆豆粒般的雨點密密麻麻的打在窗戶玻璃上，窗外的樹木被吹得張牙舞爪，那大風嗚嗚嗚地吹，像是鬼魅的聲音。
從下暴雨開始季念青就睡得不太好，一連續翻了好幾個身。耳邊一直傳來暴雨一粒粒重重拍打着玻璃的聲音。
在幾番輾轉過後，她無奈的睜開眼睛，又睡不着了。
倒不是不困，而是雨聲太大。在一片漆黑的病房中，季念青伸手到枕頭底下将手機拿出來，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
估摸着池飲冬應該早就睡了。
季念青困，但又沒法睡，于是只能刷微博。
她點進自己的賬號，刷新了一下主頁，平常關注的許多博主更新的微博一條條刷新了出來。
原本只是像平常一樣網上沖浪，結果她翻着翻着竟然看到一個靈異事件推送。季念青平常最害怕的就是這類故事，結果偏偏微博半夜竟然給她推送這些。
季念青當然是沒點進去，連忙劃過那推送的內容，可剛才那和靈異相關的标題還萦繞在她腦海中。
屆時窗外一道閃電，季念青心裏罵了一句髒話，接着轟隆隆的雷聲霹靂而來。
這聲震天動地的爆雷吓得季念青心頭猛跳，她将身上的被子裹得緊緊的。手機直接甩到一邊，接着用雙手緊緊捂住耳朵。
捂住耳朵的姿勢持續了好久，幾聲雷後，季念青沒有再聽到雷聲，心裏松了口氣，于是松開了手。
手剛從耳朵上放下來還不到一秒鐘，電光火石之間又一道閃電，季念青差點叫出聲來。
接着又是轟隆的一聲長雷，那震耳欲聾的聲音仿佛劈散在整個a城。
又是淩晨，又是黑夜，還有閃電，季念青腦海裏浮現出剛才微博推送的消息，稍加腦補，那些場景全都漂浮在季念青的腦袋裏。
于是她終于忍不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火速朝池飲冬床的方向跑，途中吓得連拖鞋都沒穿。
掀開池飲冬的被窩，整個人想都沒想直接縮了進去，全程動作一氣呵成。
因為內心怕得要緊，季念青進入被窩第一件事就是緊緊摟住池飲冬，不能摟她的腰肢，所以雙手摟住她的肩膀。
季念青心想這雷聲這麽大，池飲冬應該也醒了才對，于是輕輕晃了晃池飲冬的肩膀，在她耳邊緊張地說：“池飲冬，我害怕。”
迷迷糊糊睡夢之中池飲冬聽到季念青的聲音，她說話時噴出的溫熱氣體撲騰到池飲冬的耳邊。
其實池飲冬是沒醒的，但感受到身旁又睡了個人，還緊緊摟着自己脖子，饒使睡得再熟也該醒了。
“嗯？？？”池飲冬說話時還帶着鼻音，明顯是剛醒。
“暈，這麽大的雷都沒有把你吵醒？”
“打雷了？”池飲冬感受到季念青的手還放在自己脖頸處，正緊緊圈着自己。興許她是無意，但對池飲冬來說實在太不同了。這幾乎是她和季念青這二十幾年來最親密的時刻。
“我怕鬼啊...”季念青瑟瑟發抖，池飲冬醒了醒瞌睡，忍不住噗嗤一聲。
池飲冬輕拍着季念青的肩膀，安慰她：“這世上哪裏有鬼啊。”
“我就是怕啊！！”季念青說話時忍不住又靠近了池飲冬些，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你勒得我太緊了。”
“那你抱我。”
話音剛落，窗外又是一道閃電，季念青知道幾秒鐘過後又将迎來一聲轟隆隆。
“快抱我啊啊啊啊。”季念青已經害怕到了極點，不停地往池飲冬懷裏縮。
就在雷聲傳來的前一秒，池飲冬手臂摟住了季念青，緊緊将季念青擁入懷中。
池飲冬很瘦，但她的懷抱給季念青的第一感覺卻很有安全感。
季念青靠在池飲冬的鎖骨上，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池飲冬身上的冷香，那味道和往常不同，更加濃郁一些，類似于一種草本植物的冷香。
緊接着，季念青感受到自己耳朵覆蓋上一只手，那手溫溫熱的，隐約可以感受到分明的指節，只聽池飲冬低語：“有雷的時候，我就給你捂着。”
她說話時聲音輕而緩，給季念青的感覺很溫柔。
因着池飲冬這個動作，季念青心中溢出一股暖流，腦海裏突然想起瑜冰對自己說的那句：“她對你的事總是那麽上心。”
兩人保持緊密貼合的動作，季念青剛開始因為害怕沒想太多，雷電過後突然有些害羞了起來。
她能夠清晰的感受到池飲冬身體的溫度，因為貼得太緊，池飲冬緊致的身材，每一處凹凸都變得容易感知起來。
季念青竟然心裏沒由來的緊張，她幾乎不和別人這樣親密的接觸，特別是身體上的。
做過最瘋狂的事就是上次在酒吧和別人接吻了。
就這樣摟了一會兒，窗外的雨小了些，先前啪嗒啪嗒的大豆雨點已經變成了細小的毛毛雨。
而對比先前的聲音，現在的病房又寂靜了許多。
沒了多餘的噪音，季念青有些不習慣。她想壓抑住自己心頭那種異樣的感覺，卻又不好意思對池飲冬提出讓她松開自己。
平心而論，季念青覺得自己是不讨厭這種感覺的，甚至覺得很溫暖。
可一旦覺得有什麽地方奇怪，那就真的全都奇怪了起來，季念青覺得自己身體一絲一毫都敏感起來。
比如她能清晰的聽到池飲冬的呼吸聲，感受到她呼吸的溫度，每一道呼吸輕輕癢癢地噴灑在耳廓，內心那種奇怪的感覺被無限放大。
季念青覺得自己身子的溫度在不停的升高，偶爾窗外還有閃電時，池飲冬的手還會覆蓋在她的耳朵上。
兩人都沒說話，興許都在等對方開口。
最終季念青按耐不住這種躁動的感覺，只能開口說：“雨好像快停了。”
“嗯……”
池飲冬短短一字回複她，從鼻腔裏發出的鼻音略帶慵懶，仔細斟酌，似乎還摻雜着些許魅惑。
也許她只是無意，但傳到季念青耳朵裏又成了另一番意思。
聽到池飲冬那聲“嗯”，季念青瞬間覺得自己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心髒砰砰砰的跳動，再加上兩人貼得又緊，那種怪異的感覺翻倍，蔓延全身。
“那，那你松開我吧。”說話時季念青明顯聲音有些沙啞，手放在她鎖骨上輕輕推了推，但力道很輕，推了就像沒推似的。
“你不怕了嗎？”池飲冬先是将放在她耳朵上的手拿開，另一只擁着季念青的手還沒挪動。
“還好，只要沒有雷聲就行。”
“那好吧。”池飲冬松開放在她腰際的手，當她的手拿開那瞬間，季念青覺得自己內心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感。
說來奇怪，明明是自己讓她拿開的，池飲冬真正拿開手的時候，好像又不符合心意了似的。
她的手掌挪開過後，季念青想起自己剛才的樣子，總覺得有點擡慫了，唯恐池飲冬會嘲笑她。
果不其然下一秒聽到池飲冬笑着說：“你膽子真的好小啊。”
“唉，你不懂，剛才那個場景太吓人了。”關于自己半夜睡不着刷微博刷到靈異故事推送這事，季念青也不想過多解釋了。
這一番鬧騰過後，季念青也困了。事實是她早就困了，若不是這震耳欲聾的雷聲，估計她能一覺睡到天亮。
她聽見池飲冬打了個哈欠，于是說：“那睡覺吧，還有就是……我今晚上可以就睡這邊嗎？”
池飲冬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季念青的腦勺，開玩笑的語氣說：“你連續兩天晚上都跑來和我睡，是不是喜歡我啊？”
若是平常池飲冬這麽說，季念青一定會嘲諷回去。這次心中卻莫名煩躁，沒有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