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阿璃又任由他抱了一會兒, 見他情緒穩定後說,“緋羽我們吃飯吧。”
緋羽輕“嗯”一聲,松開她,細細打量她兩眼, 幫她把弄散的發別到耳後, 這才把她轉到石桌那側讓她吃飯。
阿璃吃飯的時候, 他就去剝栗子, 剝了滿滿一碟輕輕推到她的面前。
阿璃低頭咬一口胡餅, 其實找男朋友, 緋羽真的太合适了。長得又高又好看,還很會打架, 又細致又體貼,除了醋精上身沒別的缺點。
不過說起醋精這也不是他的錯, 畢竟占有欲強是所有養過的崽崽的通病。只不過別人不像他成天跟她待在一起,吃醋的機會少。
這個就像是……點好的屬性沒法更改, 只能想辦法适應了。
吃過飯後,緋羽去還食盒,阿璃開始準備明天要用到的符紙。不大會兒緋羽就回來了。她仰起臉問, “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不讓符紙飛出去?”
“不讓符紙飛出去?”緋羽重複了一遍,随即明白過來, “你是說紙修戰鬥時, 對方會把他的符紙收走這件事嗎?”
“對。”阿璃點頭道。每次都是這樣, 司千咒勾勾手指, 所有符紙乖乖朝他飛去。她就像被收走武器的人,只能任人宰割。
“這個簡單, 方法非常多。畢竟就算不是紙修,其他靈根也會用到符紙。有一種上古神獸叫貔貅, 它以八方之財為食,吞而不瀉。貔貅喜愛□□,但是不瀉這點讓它沒有子嗣。”
“後來呢?”阿璃被後半句吊起了胃口。
“後來它遇到了一種叫媚鳥的妖獸。那妖獸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然懷了它的子嗣,也就是吞雲獸。這種妖獸繼承了貔貅的一點本領,它的皮用來做符袋,除了使用它的人,其他人沒法從它哪裏拿走一張符紙。”
“萬一對方直接把符袋搶過去呢?”阿璃問。
緋羽道:“那就把皮縫到袖子裏面,既隐蔽,又方便摸符紙。”
“哇,”阿璃贊道,“這種皮好得嗎?”
“不好得,”緋羽輕笑着說,“你想啊,吞雲獸,可以飛天的妖獸,當然不好捕捉了。倒是有商人販賣這種皮料的,巴掌大的一塊需要五百靈石。”
說來說去還是解決不了問題啊。現階段,靠鈔能力解決的問題對她而言都是大問題。
阿璃正在沮喪,一樣雪白的東西從眼前劃過,“啪嗒”落在她的裙子上。她怔了一下,垂眸去看,一張又薄又透的皮子軟趴趴地攤在那裏。她拿起來展開看,這張皮子竟然還有四個腳。
“吞雲獸的皮。”緋羽說。
“這就是吞雲獸的皮?”阿璃驚訝地擡起眼,“哪來的?”
緋羽在阿璃面前蹲下,仰頭跟她一起看着吞雲獸的皮,“昨天去捉的,今天才把皮子硝好。”
“吞雲獸這麽小嗎?”阿璃看着只有兩只手大的皮子疑惑地問。
“就是因為小,很難發現它的蹤影,它的皮才更難得。”
“還有這個。”緋羽将一個小布袋放在阿璃膝上,“吞雲獸的肉換的。”
阿璃的手碰到布袋立刻就知道裏面裝的是靈石,她抽開繩子,裏面足足有四五十個。
“哇,”阿璃眉眼彎彎,“緋羽你也太厲害了吧。”
緋羽手肘擱在阿璃腿上,手掌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阿璃高興的時候眼睛裏布滿璀璨星光,他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揚,滿心滿眼只有這麽一個人。
少年頭頂的花,最後一片灰花瓣也慢慢變淡,變成了白色。
晚間睡覺的時候系統不停地贊嘆,繼白澤之後阿璃又有了一朵小白花。
“這你親手弄出來的小白花。跟白澤那種天然白不同,這可是你弄白的。要穩住,只要熬過小粉花階段,哪怕有一片花瓣變成紅色,這個顏色就固定了,受多大刺激也不會變回去。”
“白色的後面就是粉色了吧?”阿璃問。
“對,但是緋羽愛吃醋,像今天這樣的事一定要避免,否則秒秒鐘給你變成黑蓮花。”系統一臉嚴肅地說。
阿璃低頭咬斷袖子上的線,嘴裏含糊不清道,“唔系住勒。”
“縫好了?”系統問。
“嗯。”阿璃抖了抖衣袖,伸手探進裏面的吞雲獸口袋檢查露不露。
“宿主,季幽給你的手鏈是不是也可以放符紙啊?”
“可以是可以,但是符紙輕飄飄的,手鏈裏東西多,不太好翻到。還是吞雲獸口袋更方便。但是我也會在手鏈裏放點遁地符,即便對方把我袖子裏的符紙拿走,我也有備用。”
系統出主意,“哎,要不別去了。或者讓緋羽變成小紅鳥跟着去?”
“讓緋羽知道我去幫季幽要血肉?”阿璃覺得有點好笑,“他只會加入對方把血肉燒掉吧。”
阿璃腦海裏竄出緋羽低頭含住她指尖的模樣,臉又是一熱,打住話題不再說了。
系統見她收拾完東西躺下睡覺,也跟着呼呼睡起來。
司千咒定的時間是正午,但是阿璃被師父叫去學紙術。
姚白仙一邊看着她剪紙一邊說:“這幾日莫要到處跑了,好好在仙門待着。昨日姑臧出了一件大事,不知什麽原因,整座城被陰兵包圍了。西域所有的鎮妖司都去了,就連周圍的仙門也都去了。唉,也不知現在怎麽樣了,總之你別亂跑。”
阿璃微訝:“冥府與人間不曾交惡。有時出了惡鬼,冥府還會派陰司來抓,為什麽會突然圍住姑臧城呢?”
“誰知道呢?這就不是我們能參與的了。”姚白仙說完這話就想起自己還是個四環的事了。
捉妖師裏,五環以上才算高手。而四環……比三環多一環卻比五環少一環。大事上四環資格不夠無法參與,小事上四環又大材小用不屑參與。就這樣不上不下,十分尴尬。
阿璃見師父臉色難看,就知他又想起來自己是個四環的事了。比五環少一環簡直就是他的執念,遂閉了嘴不敢再問了。
一直到中午,姚白仙留她吃了飯,才放她回去。
阿璃走出大殿,勁直朝後山走去。
系統瞅了瞅時間道:“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我覺得他們不可能等這麽長時間,要不別去了。”
阿璃猶豫,“司千咒說只要我敢晚去,哪怕只晚了一刻鐘,他也會把季幽的血肉喂禿鹫。”
“那就更別去了,”系統說,“你何止超一刻鐘啊?”
阿璃沉默着又走了一會兒,望着前方隐隐可見的光門道:“都已經走到這兒了,去看看再說吧。如果他不在,我再回來。”
她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暈黃的光門,眼前景物一晃,便從細竹小道換到了古樹盤繞的後山。
阿璃沿着唯一的獸道往前走,邊走邊嘀咕,“也不說個地點,後山哪兒呢?後山大呢。”
“宿主,那個是不是呀?”系統目力遠,一下子就看到松樹林後面那抹深藍色的身影。
阿璃朝系統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抱着手臂一身懶散,不是司千咒還能是誰呢?他哥哥就不這樣,站有站樣坐有坐樣,身姿挺拔就像堅韌的青松。
話說這兩兄弟真的很喜歡藍色啊,寶藍、深藍、墨蘭、竊藍、群青色,換着樣的穿。
阿璃慢騰騰地朝他走去,才走到一半,司千咒便倏地轉過身來。阿璃頓時停下腳步,有些驚訝地看過去。
少年像是被誰揍了,臉上挂了彩,衣衫也斑斑點點像是滲透了誰的血跡。不過司千咒本就五官俊逸輪廓明晰,這麽看倒有些戰損的美感,狠戾中透着一絲單薄的脆弱。
阿璃在離司千咒還有五六步的時候停下來,欣賞了一下他的慘樣,問,“你怎麽了?”
司千咒抿了抿唇,心中湧起一股躁意。他昨夜差點沒被燭龍弄死。天知道他怎麽發現他在姑臧。鋪天蓋地的陰兵,他還以為中元節提前到了。他剛準備燒點紙錢,就見天上落下了巨大的縛妖網。
好在那晚太子李洛沒有回神鳥而是住在姑臧,引得周圍的鎮妖司和仙門高手趕了過去。不然他怕是要栽了。即便這樣,還是受傷不輕。
臨近中午,他怕阿璃等他,甩掉追逐的高階走屍後,連傷都沒治拖着半條命趕了過來,沒想到她根本就沒來。他站了許久,身上痛,心裏也痛。不甘心地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來了,她卻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看到她恨不得離他八丈遠,司千咒更來氣了,“你離我那麽遠做什麽?”
阿璃猶豫了下,往前走了一小步。
司千咒嗓音更加不耐,“還是遠。”
阿璃只好又朝他邁進了一小步。
司千咒心裏煩悶更甚,幹脆大步走過去伸手一撈,阿璃避之不及撞上他的胸膛,眼淚都被撞出來了。
司千咒低眸,看到少女宛如驚弓之鳥的慘白小臉時,心裏那點躁意瞬間消失不見,正剩下見到她的歡喜,“你怎麽來的這麽晚?”
“師父叫我修習紙術,中午又留我吃飯,我吃完就往過趕了。”
少年紅眸稍稍緩和,手臂收緊,把她困在懷裏。
阿璃立刻掙紮,但司千咒的手臂極有力,就像掰不動的鋼筋。她連轉個身都做不到,胳膊更是貼在身體兩側抽不出來,又急又羞惱,“我不跑,你放開我,我們好好說話。”
司千咒想她想得要死,昨天差點死了再也見不到她了,哪裏肯放開。
“再抱一會兒,就一小會兒,”少年懇求道,“阿璃,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阿璃頭皮發麻,瞳孔地震,仿佛在看恐懼片。她更急了,上腳踹他,又狠又重,“說什麽鬼話,快點放開。”
司千咒悶哼一聲,臉色頓時慘白,額頭瞬間布滿一層薄薄的汗。
阿璃吓了一跳,她的勁兒對他來說不算大吧?
司千咒輕嘶了幾口冷氣,低眸看她,縱然腿上痛的要死,眸子裏還是帶着笑意,“我腿上有傷,你平常踹不妨事,這會兒踹到我傷口上,真的疼死了。”
小姑娘到底心軟,聽他說受了傷,便不敢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