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蝴蝶·貳(1)

“老和尚說,熬夜的孩子會被放入油鍋裏,早睡的孩子才能……”

白頭:???

為什麽熬夜就要被放到油鍋裏啊?早睡的孩子又會遇到什麽啊?

白頭正聽得興起,可白洛講故事的聲音卻已經變得越小越小,越來越模糊。

白洛的睡前故事,成功的讓自己困意越來越多,眼看着,就要睡着,耳邊卻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響,随後那緊閉的房門就好像被什麽給用力撞開了,緊接着,白洛身下的床墊往下一沉,一具高大的身軀就穩穩的砸落在了床上,躺在了睡在中間的白頭的左側。

白洛:?

白頭:?

“小洛,不好意思啊,剛剛手癢跟弟婿切磋了一下,結果不小心沒控制好力道,把你的房門給撞開了。”

賀栗站在門口,十分抱歉的用手撓着頭,看起來還真像是那麽回事似的:“夜深了,你們慢聊,我還有事,就先回房了。”

話語落下,賀栗的身影迅速消失,臨走之前還不往把剛剛才被撞開的房門給拉上。

白洛:……

不小心?切磋?

這種鬼話誰信啊!

“小洛……”

偏偏有人演戲上瘾,躺在床上,一副十分虛弱的模樣。

“小洛,我好像傷到內髒了,起不來……”

白洛:“…………”

白洛自然是不信這些的,但他要是再把謝星寒趕出去,還不知道這男人今晚又會鬧出什麽幺蛾子來呢。

他在心底輕聲嘆了口氣,轉過頭傾身準備關掉床頭的燈,結果就聽到謝星寒溫和的問白頭。

“兒子,小洛爸爸是不是你心裏最重要的人?”

白頭不知道謝星寒爸爸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但是謝星寒爸爸既然問了,他就要老老實實回答的。

“是啊,小洛爸爸是我心裏最重要的人!”

謝星寒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接着問:“既然小洛爸爸是你心裏最重要的人,那你是不是應該好好保護小洛爸爸呢?”

白頭:“是啊是啊,我會好好保護小洛爸爸的!”

白洛一聽兩人這對話,心裏就有種不祥的預感,果不其然,下一秒,謝星寒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你既然要保護小洛爸爸,那怎麽能讓小洛爸爸睡邊上呢,小洛爸爸是人類,萬一半夜不小心滾下床摔着了是會受傷的。”

白頭:“是哦,小洛爸爸是人類,半夜摔下床會受傷的……”

但是,小洛爸爸不是已經是大人了嗎?大人應該不會半夜摔下床吧?

白頭心裏有諸多疑問,正準備問出口,結果擡眸就對上謝星寒爸爸充滿關愛的眼神,于是話到嘴邊,立刻就機靈的拐了彎。

“所以,為了保護小洛爸爸不受傷,我們應該讓小洛爸爸睡中間,對不對?星寒爸爸!”

謝星寒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對白頭的誇獎也是毫不吝惜:“聰明。”

白頭也是一個行動派,得出了白洛應該睡中間的結論之後,原本睡在中間的白頭就立刻坐起身來,想要睡到邊上去。

結果他才剛擡了一下頭,就被白洛給按了回去。

“躺好。”

白洛的語氣依然溫和,但不知道怎麽的,白頭後背卻開始陣陣發涼,本能察覺不妙,白頭也不敢再亂動了,只能乖乖的聽話躺好。

但是謝星寒爸爸的暗示他也不能完全無視,當白頭正想用眼神詢問謝星寒爸爸接下來應該怎麽辦時,結果轉頭就看到自家謝星寒爸爸被白洛爸爸毫不留情的連人帶被子踹下了床。

謝星寒狼狽摔下床,白洛淡淡微笑:“地上和你自己的房間,選一個吧。”

謝星寒:“…………”

他還有得選嗎?

睡小洛房間的地板也比自己獨守空閨強啊。

認清現實的謝星寒坐在地上抱着被子不敢造次,白頭躺在床上乖巧圍觀不敢求情。

白洛也不管他們了,去櫃子裏又抱了一床被子出來鋪在了床上,然後躺下睡覺。

在床頭燈成功關閉,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的那一刻,白洛都忍不住悄悄的舒了口氣。

這父子倆總算是消停下來了。

不知道是睡了多久,白洛在半夢半醒中醒來,黑暗中視線變得很是模糊,可是眼前卻不斷的有彩色的斑點灑落。

振動着翅膀的蝴蝶優雅的萦繞在床邊,白洛原本還有些迷糊的意識一下子就變得清醒過來。

蝴蝶又出現了!

謝星寒不知道什麽時候躺到了床上來,白洛卻沒空去計較這個了。

因為,白洛眼前的世界正随着蝴蝶的翩遷起舞一點一點割裂……

當被割裂的世界再次重組完成的時候,白洛身邊是一片巨大的森林,漆黑的夜空中懸挂着半輪明月,可這半輪明月卻不是彎月,而更像是被無情割裂成兩等分的圓月的一半。

借着着淺淡的月光,森林的模樣也映入白洛的眼簾中。

這片森林裏的每一棵樹,都高聳入雲,枝繁葉茂,可奇怪的是,這些樹也都像是被什麽對等分了一般,只有一半的樹身呈現半圓柱體的模樣伫立在土壤裏。

白洛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然後開始檢查自己的着裝,這次進入蝴蝶的門,APP依然沒有發出任何提示的聲音,但當白洛身處這片大森林的時候,他的身上已經換裝完畢了。

與以往格外優雅美麗少女的裝扮不同,這一次,APP擅自給他換上的,是特工女裝……

黑色的皮衣皮褲完美的貼緊了身上的每一寸皮膚,卻因為衣服的質地非常柔軟韌性極佳,讓白洛活動起來不僅不會覺得束手束腳,反而如魚得水更加靈活。

這次的服裝,好像槽點不多,但,又出現了新的問題,且這個問題不在衣服上,而在于白洛自身。

白洛縮水了。

準确的來說,是他的身體狀态變成了七八歲的樣子,他現在身高只有一米二,原本一步能到的距離,他現在要走兩步……

因為整個身體都變小的原因,原本戴在他無名指上的戒指也戴不住脫落了下來。

好在白洛還能夠使用APP,他很快就拿出來了一條細細的紅繩把戒指給串了起來固定住,然後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塞進了領子裏藏好。

森林裏的樹又高大又茂密,白洛現在還完全處于身高劣勢,如果他想要了解這片森林的情況,就必須要爬到樹上去。

不過,這可難不住白洛。

白洛擡起右手,對準前方一棵大樹的頂端,随後左手搭在自己右手手腕的暗扣上輕輕一扣,附着在黑色手套上的鋼爪就帶着一條極細的鋼絲便從暗扣裏彈射了出來,死死的釘進了大樹的樹身裏。

他單手抓住繩索,手腕稍微用力一拉,那彈射出去的鋼爪便開始極速的收縮鋼繩,白洛便借着這繩索收縮的力道,一路踩着樹身往上爬。

幾乎沒有費太大的功夫,白洛就輕輕松松的爬到了樹的頂端,從高處往下看,白洛的視野果然變得寬闊了許多。

可是,爬到樹上卻并沒能讓他找到出去的方向。

因為,放眼望去,周圍全是一望無垠的森林,好像這整個世界都被樹給占據了,根本看不到別的地勢面貌。

白洛也不着急,他就坐在樹幹上,慢慢的觀察着。

好一陣兒之後,白洛聽到樹叢下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什麽人走動的聲音。

白洛手拉着鋼繩,沿着樹幹往下滑了一段距離,然後沿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着一個滿身萦繞着白色霧氣的人正跌跌撞撞的往這邊走來。

那個人身上的霧氣不是很濃郁,但白洛就是看不清對方的模樣,只能從對方的步伐大小和偶爾從喉嚨裏發出來的還未經歷變聲期的聲響判斷出,對方大概率是一個孩子。

小孩兒的步伐很亂,整個人身上都散發着恐懼的情緒。

可是白洛觀察了一下,這片森林裏并沒有什麽野獸,甚至連蟲子鳥兒都沒有一只。

“噠——”小孩兒又慌亂的往前走了幾步之後,身形忽然就頓住了。

緊接着,“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呼吸停止,身上萦繞着的白色霧氣也随之消散。

小孩兒死了,更詭異的是,小孩兒的一半身體像是被蒸發了一般迅速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洛:?

他可以确定,他剛才沒有看到有任何東西攻擊小孩兒,那小孩兒怎麽會突然死亡?

而且,小孩兒消失的那一半身體又是怎麽回事?

白洛在樹幹上停留了一會兒,确保了周圍環境的安全性,然後才跳了下去,走到了小孩兒的身邊。

距離靠近了很多,又沒有了霧氣的遮擋,小孩兒的相貌特征也清楚的映入了白洛的眼簾。

小孩兒看起來也就七八歲的樣子,身高約莫一米二,剩下的半邊眉眼精致且溫柔,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小孩兒的模樣像是縮小版的蕭挽音叔叔!

“蕭挽音叔叔?”

“不可能。這不是蕭叔叔……”

白洛很快就否定了對方是蕭挽音叔叔的可能性,因為,眼前這小孩兒雖然跟蕭挽音叔叔長得很像,可他在這小孩兒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熟悉的氣息。

如果是蕭挽音叔叔出現在他面前,他不可能一點都感覺不到。

那眼前這個小孩兒的模樣,又該如何解釋?

白洛又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小孩兒的屍體,小孩兒剩下的這一半身體上只有輕微的擦傷,一看就是在森林裏走動的時候不小心弄的,除此之外,并沒有其他可疑的傷痕,也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沒有遇到任何攻擊,也沒有中毒,難道是突發性疾病嗎?

比如心梗或者是腦溢血之內的?

可白洛也不是專業的醫生,對此尚且無法做出準确的判斷。

從小孩兒身上找不到什麽其他的線索了,白洛便把小孩兒的屍體放到了大樹下,然後撿來了一些枝丫,将小孩兒的屍體蓋住了,又在附近的幾棵大樹樹幹上做了标記,然後才離開。

這片森林裏所有的樹都長得一模一樣,并且覆蓋範圍很廣,如果不沿途做好标記的話,很容易就會迷失在這裏面。

白洛倒也沒有想着要走出這片森林,但至少他要清楚自己走過哪些地方,周圍的環境又在發生什麽變化。

“嗚嗚嗚……我不想走了,我們根本就走不出去,也找不到大哥和二哥,嗚嗚……”

前方一米處突然傳來小孩兒的哭聲。

白洛聞聲,正在做記號的手微微一頓。

白洛自認聽覺還算敏銳,距離不說多遠,但是在有人靠近他身邊五米範圍之內,他還是肯定能夠發現的。

可現在,前方動靜竟然在距離他兩米的時候他才聽到聲音!

“你要是不想走,那就哭死在這裏好了,我自己去找大哥和二哥。”

另一個小孩兒看着坐在地上哭泣的小孩兒冷言冷語,然後轉身就走。

“嗚嗚……嗚嗚……”

哭泣的小孩兒哭得更厲害了,但還是掙紮着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跟上:“我才不要哭死在這裏,嗚……我也要去找大哥他們……嗚嗚……”

兩個小孩兒似乎并沒有發現正站在大樹後面的白洛,朝着遠處走去。

從兩個小孩兒離開的方向來看,他們似乎是從白洛所在的方向走過去的。

這就奇怪了,如果他們真的是從那個方向走過去的,白洛不可能一點動靜都察覺不到。

白洛再次看向自己正在做記號的大樹樹幹,大樹樹幹上他剛才刻下的一半标記還在,并沒有任何的改變,也就是說,白洛面前的這棵大樹還是剛才那棵大樹。

白洛迅速的把标記刻完了,然後去找其他的幾棵剛才被自己刻下标記的大樹,但是白洛找了好幾遍,卻發現另外幾棵被自己刻好标記的大樹已經消失了。

“難道,這片森林裏的每一棵樹都會悄無聲息的移動嗎?”

或者是,這片森林裏的每一棵樹紮根的那片土壤也會跟着移動,所以當白洛在刻标記的時候,那兩個小孩兒才會突然出現在白洛附近的地方。

正當白洛準備跟上去追上那兩個走遠的小孩兒的時候,他卻又聽到了小孩兒克制的哭聲,而且那哭聲在距離白洛很近的地方。

果然,這裏的大樹和土壤會悄無聲息的移動,還把剛才走遠的兩個小孩兒又送回來了!

“嗚……嗚……”

小孩兒似乎摔倒崴了腳,但是因為小孩兒身上的白霧比死去的那個小孩兒身上的白霧還要濃郁,白洛也看不清小孩兒身上的傷勢到底怎麽樣了,只能聽到小孩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

“我知道你……嗝……早就不想管我了,現在好了……嗝……我走不動了,你自己去找大哥……嗝……讓我一個人死……”

“上來吧。”

哭泣的小孩兒本來都已經自暴自棄了,結果卻沒想到,向來對他沒幾句好語氣的小孩兒卻突然背對着他蹲下了身,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背。

哭泣的小孩兒錯愕的愣在了原地,一時之間都忘了怎麽哭了。

“你……你……你不是很讨厭我嗎?為……為什麽……”哭泣的小孩兒結結巴巴的問道。

“怪我命不好,攤上你這麽個弟弟。”

另一個小孩兒的語氣還是很不好,但卻主動伸手把哭泣的小孩兒拉到了自己背上。

哭泣的小孩兒磨磨蹭蹭的趴在了冷漠的小孩兒的背上,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又不是親弟弟……”

冷漠的小孩兒起身的動作微頓:“我們也不是大哥的親弟弟。”

“噢……”哭泣的小孩兒恍然大悟:“所以大哥的命更不好,攤上我們幾個弟弟!”

冷漠的小孩兒:“嗯。”

冷漠的小孩兒背着哭泣的小孩兒艱難的在森林裏行走着,但是步伐卻十分堅定。

白洛不遠不近的跟在兩個小孩兒身後,心裏總感覺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那個冷漠的小孩兒,好像三師兄傅越司。

而那個哭泣的小孩兒,白洛記得,小時候四師兄賀栗好像很愛哭來着,雖然後來長大了就變成了那麽不靠譜的樣子……

如果前面的兩個小孩兒真的是傅越司和賀栗,那麽,他們口中的大哥和二哥,是不是就是陸青商和康堯了?

白洛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蝴蝶的門好像與海市蜃樓有些不太一樣。

白洛進去海市蜃樓遇到的是随機的危險與事情,可是蝴蝶的門每次出現,都好像是有一定的針對性的。

比如上一次,白洛進入蝴蝶的門,就遇到了小時候的謝星寒,并且與小時候的謝星寒一起闖過了酆都十殿。

而這一次進入蝴蝶的門,剛開始白洛就遇到了與蕭挽音叔叔長得很像的小孩兒,現在又遇見了疑似師兄們的小孩兒。

難道這一次的這個世界,跟蕭叔叔和師兄們有關嗎?

森林裏的大樹在不斷的移動着,白洛雖然緊跟在兩個小孩兒的身後,但還是架不住這裏的每一寸土壤都能瞬息移動,沒跟多久,白洛就把兩個小孩兒給跟丢了。

在知道那兩個小孩兒有可能是師兄們的情況下,白洛自然是十分擔心那兩個小孩兒的安危的。

可森林裏大樹的移動找不到任何的規律,白洛就算是想去找他們,也是有心無力。

在森林裏冒冒然橫沖直撞顯然是不理智的行為,因此白洛便找了一處隐蔽的地方躲藏起來,繼續耐心的觀察,争取獲得更多有用的線索。

果然,沒過多一會兒,周圍的大樹就又開始移動了,白洛耳邊傳來好三個小孩兒的腳步聲。

這三個小孩兒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往前走着。

他們的身邊也都萦繞着白霧,只是每個人身邊的白霧的濃度有所區別。

三個小孩兒走了一小段距離,走在最後的那個小孩兒忽然就停下了腳步,然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随後,小孩兒身上的白霧消散,顯露出來的身體迅速蒸發了一半,只留下一半的屍體還在原地,與第一個小孩兒的死狀一模一樣!

前面兩個小孩兒見到最後那個小孩兒死了,匆匆看了一眼,就加快腳步迅速跑走了。

只是,還沒跑幾步,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小孩兒就也突然的倒下了。

白霧消散,只留下一半的屍體,那一半屍體的模樣,與蕭挽音叔叔小時候一模一樣……

剛剛還是三個人,突然就變成了只剩自己一個人,剩下的那個小孩兒短暫的停留了兩秒,然後更加迅速的跑走了。

森林移動,小孩兒跑遠了,不見蹤影,剛才死去的兩個小孩兒的屍體也跟着消失了。

白洛坐在大樹上方的樹幹上,将所有的情況盡收眼底。

這裏的每一個小孩兒身上似乎都萦繞着白霧,可白洛打量了自己一番,卻根本看不到自己身邊的白霧。

不知道是他自己看不見,還是他身邊沒有。

除此之外,這裏的每一個死去的小孩兒,都是蕭叔叔小時候的模樣,不知道是原本就長這樣,還是死亡之後變成這樣的。

白洛眉心輕蹙,然後從APP裏拿出來一面鏡子,觀察自己的模樣。

鏡子裏的他,并沒有什麽異樣,但白洛就是感覺不太對勁。

于是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五官,然後驚訝的發現,他現在的五官,竟然也跟那些死去的小孩兒一模一樣!

為什麽鏡子裏的他,跟他自己用手摸到的模樣不一樣呢?

為什麽他進入到這個世界之後,他的模樣會發生改變,變得跟蕭叔叔小時候一樣呢?

也許,所有進入這片森林的小孩兒,都會變成蕭挽音叔叔的樣子……

太多太多的疑問萦繞在白洛的心頭,他需要重新理一下思緒了。

白洛找了個相對舒服的位置躺在了大樹的枝丫上,冷淡的月光透過樹葉縫隙揮灑下來,他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整個人身上的氣息慢慢的變得平靜下來。

首先,這裏的每一棵樹,都只有一半的樹身,天上的月亮也只有一半,就連死去的小孩兒,也只能留下一半的屍體。

其次,這裏的每一個活着的小孩兒身邊都萦繞着不同濃度的白霧,且死去的小孩兒都長得像蕭叔叔小時候。

然後,小孩兒們死亡的時候,并未受到任何攻擊,屍體上也沒有什麽致命傷,死因成謎。

最後,白洛已經在這片森林裏活動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但是他并沒有感覺到餓,并且遇見的其他小孩兒身邊也沒有帶任何的食物,也沒有發現他們有出現饑餓的症狀。

再仔細想想,還有沒有漏掉什麽細節?

那些白霧肯定不是無緣無故存在的,一定有什麽特殊的寒含義。

白洛仔細的搜尋着腦海裏的每一寸記憶,就在這時,他的身邊,卻突然傳來異樣的動靜。

并沒有感受到什麽惡意,對方似乎并不打算攻擊白洛,只是在白洛身邊來來回回的移動,白洛按兵不動,維持着原先的模樣,打算看看對方想做什麽。

“窸窸窣窣……”

好一會兒之後,一只冰冷且硌人的手,搭在了白洛領口的位置,然後指尖探入領口,竟然将他塞進領口的戒指給拿了出來!

對方的目标是戒指!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白洛的本能反應比大腦還要更快一步,睜開眼直接就擡起左手抓住了那只試圖将戒指拿走的手,然後愣住。

因為,他抓住的是一只骷髅手,骷髅手手指連接着手腕,沒有任何的皮膚組織,看起來森白又冷然。

這只骷髅手也沒有任何其他的身體部分,自己就能獨立存在活動。

骷髅手被白洛當場抓包,沒有絲毫心虛的樣子,也沒有要掙脫逃走的意思,只是單手向白洛比劃手語。

因為只有一只手,就算是比劃手語,也有許多困難的地方。

骷髅手比劃了好幾次,白洛才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骷髅手是在詢問他。

[是你的戒指嗎?]

白洛不确定骷髅手的意圖,便沒有答話。

奇怪的是,骷髅手竟然也沒有再追問,只是微微彎曲了手指關節,然後在白洛抓着它的手的無名指上輕輕碰了碰。

白洛眉心輕蹙,察覺到了什麽。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無名指,發現自己的身體雖然在這個世界變小了,手指也變小了,沒有辦法再戴上那枚戒指,但是他無名指上留下的戒痕卻并沒有消失!

骷髅手什麽也沒解釋,短暫的沉默之後,就輕輕松松從白洛的手裏掙脫了出來,然後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是一只莫名其妙的骷髅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而且,那只手,怎麽感覺有點像……

白洛正這麽想着呢,結果那消失的骷髅手就又突然出現在白洛面前了。

并且高興的告訴白洛:[我給你帶了禮物回來。]

禮物?

原來骷髅手剛才突然離開,是去拿禮物了嗎?

不過白洛對骷髅手帶回來的禮物并沒有什麽興趣,他更感興趣的是,骷髅手竟然這麽輕輕松松就找了回來。

難道骷髅手不會在這随時都在變幻的森林裏迷路嗎?

白洛正想着怎麽把這只骷髅手抓住好好研究一下,結果就見到骷髅手擡手一揮,半空中就撕裂了一道口子,随後吐着舌頭的長舌鬼,脖子上纏繞着好幾圈繩子的吊死鬼,頭發上挂着不少水草的水鬼,嘴巴都咧到耳根的裂口鬼,還有餓成幹兒的餓死鬼就“嘩啦啦——”的從空間裂縫裏掉落出來,在白洛面前堆成了一個高高的小山包。

最後,骷髅手站在這由各種各樣的鬼堆成的小山包面前,自豪的向白洛介紹:[這是我從家鄉給你帶來的土特産,希望你能喜歡。]

白洛:???

骷髅手這家鄉的土特産,還真是……

驚【la】喜【yan】啊【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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