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姜予藜是晚上11點的時候, 才看到的消息。
并不是她有意不回,而是《劍俠》的拍攝時間有一大部分是在晚上進行,開拍才一天, 她就拍戲拍到了九十點。
該片講述了癡迷武學, 志于行走天涯, 闖蕩江湖的長安衡家裁縫之子衡起劍, 從小就慕聞上雲山秋已大師的聲名,再一次古怪離奇的家破人亡之後,立志上山學藝,為家人報仇。
前去上雲山的那天晚上,卻不小心闖進了紫霞谷,偷看了奚水鴛洗澡。
奚水鴛是《劍俠》這部劇的女主,也是秋已大師奚秋已唯一的女兒。因為生得花容月貌,從小又失去母親,一直在父親的寵愛之下長大。
故事就從這時候開始,無非就是落花有意,而流水卻志不在兒女情長。
姜予藜從溝壑嶙峋的山谷之中的水池裏出來的時候, 雖然天色已晚,除了拍攝組刻意營造的一些月光外, 很多地方都伸手不見五指, 可導演還是給她搭起了一個臨時的簾帳。
陳珊在她迎着水流, 走到水池邊的時候, 趕緊拉了她一把。
因為劇情需要她露出後背, 所以她此時身上只着着一件肚兜, 肌膚觸碰到山間微冷的空氣,她帶了點不好意思躲進陳珊給她罩在身上的一件浴袍內。
前方的章友寧朝她伸了個大拇指。
大家都只當那種感情爆破的戲最難演,可只有圈裏人懂這行的才知道,有的時候往往一個不經意表露的神态才是最難诠釋的。
夜晚的山谷間溫度着實低,姜予藜打了個噴嚏,陳珊就聽見身邊的章友寧趕緊吩咐,“快回酒店洗個澡。”
陳珊點點頭,挽着她走向了不遠處的保姆車。
回到酒店的時候,姜予藜也沒來得及看自己的手機。
這時的沈峄正坐在床邊百無聊賴的翻着手機,兩條長腿呈彎曲狀蜷在那兒,嘴裏叼着一只煙,只有在煙灰快落下之前,才看都不看的拿着它在床櫃上的煙灰缸裏彈了彈,全程眼睛盯着手機,皺着眉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他自從和姜予藜在一起後,對微博的關注度一下子提高了好多,因為有的時候他要知道姜予藜的消息還得靠微博上的路人甲乙丙丁。
操!
他在心裏暗罵了一句。
果然再搜索她的名字,跳出來一個,@愛梨子的小面包:張家界偶遇《劍俠》劇組,不愧是圈內有名的兢兢業業的小仙女,膚若凝脂,楊柳細腰,為我們的梨子點個贊。
這好像還是個專業粉絲,下面評論不少。
這也太美了吧。
期待期待
明年水鴛小仙女就能和我們見面了,啊啊啊,好激動,我果然還是喜歡梨子拍古裝戲,不過大家還是支持春節要上映的電影《回家的路》哦。
……
沈峄看着那張在夜晚略顯模糊的背影照。
她赤/裸着後背,兩條細細的紅繩子纏繞在腰間,将那皮膚映襯的更加白皙,側臉鼻尖處翹挺的完美弧度讓人總莫名的想上去咬一口。
他眼神黯了黯,回想到他把她抵在身下的時候,他親舔她脊椎尾處凹陷的脊柱窩時的那種快感,仿佛又回到了當初他第一次從電視上看見她的時候。
情動難以自持。
就在這個時刻,她終于回了消息。
姜予藜打了幾個問號,在手機的那邊啼笑皆非,這都什麽和什麽啊,在她心裏許子澤就跟弟弟一樣,因為他也是普通家庭出生,毫無背景一個人在這樣雜亂的圈子裏打拼,這讓姜予藜總想起自己之前的經歷,所以對他難免有些同理心。
而許子澤估計也是這樣,對姜予藜有種能打開心扉的依賴。
發過去消息,半個小時都沒回,這在之前都是不可能的事,姜予藜心裏打着算珠子,猜測他是不是生氣了。
她了解沈峄這個人,表面上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可真正觸碰到他反感餓事,極度小氣又自我,難保他是看見了消息故意沒回。
推出了微信的界面,按了那幾個滾瓜爛熟的數字號,嘟嘟嘟幾聲響後,那邊才懶懶散散的“喂”了一聲。
姜予藜小聲的說了一句,“是我。”
沈峄沉着嗓子,聽不出是喜是怒,“我知道。”
“那個……”
她躊躇這該怎麽開口,那邊回,“別解釋,我不想從你口裏聽見別的男人的名字。”
聲音暗啞啞的,不用站在他面前,姜予藜都知道他此刻肯定皺着眉頭,抽着煙,一副不爽到極點的神情。
尤記得在某個初晨醒來的時刻,她言笑晏晏在他生氣的時刻去撫平他額頭上的幾道皺痕,故意恐吓道,“別皺眉頭了,小心等你四五十歲的時候額頭上全是擡頭紋。”
當時某人怎麽回複的來着?
他不耐煩的将她手撥開,沒有表情的看着她,眼睛裏閃着很是自戀的光芒,翹着腿說,“你覺得那東西會對我有影響?“
當時姜予藜捂住肚子不敢笑,拼命忍着後才一本正經的回他,“對,對,你就是有皺紋,在你粉絲的眼裏那都是影響不了顏值的皺紋。”
現在想來,語氣裏還帶着歡快,她親聲出了笑,不敢放肆,斂了斂神色,才問,“你又抽煙了?”
他懶散的“嗯”了一聲,情緒不高。
姜予藜開始和他解釋,“我一直在拍戲,手機不在身邊……”
“你在張家界?”
他突然打斷她的話,沒頭沒腦的問了這麽一句。
姜予藜下意識的“嗯”了一聲。
本來他們從橫店趕往張家界的時候,她想和他說一聲的,只是太過匆忙,是劇組臨時起意的,最後忙着忙着便忘記了這一茬。
她猜測估計是他看到了粉絲在微博上發的一些路透。
果然如所料,沈峄說得極其平淡,“我看見你拍的裸/照了。”
姜予藜,“……”
一陣無語,她才想起着辯駁,“什麽裸/照,我還穿了衣服。”
她自己說的也沒什麽底氣,說是穿了件肚兜,可真的就和沒穿沒什麽區別,只是演員這一行,拿了這麽高的薪水,你就必須得失些什麽,有些東西你用有色的眼睛去看它,它就是色/情,但你如果站在藝術的角度去看,可能就會發現,它也是真的美。
不懂凡塵的奚水鴛,在水裏洗澡的那一刻,真像是生活在仙境裏,沒被世俗所打擾過的仙女。
至少在進入角色那一瞬間,姜予藜覺得什麽都是值得的。
“噢?是嗎?”
沈峄一聲若有若無的反問,讓她回到了現實,又聽對面的人開口,“你知道我剛才沒回你消息,在想什麽嗎?”
姜予藜心已經不似剛才的平靜了,他說的極為聲小,就像是每次他迷離着一雙眼咬着她的耳朵,在耳邊呢喃的聲音。
總感覺他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便咬着唇不吱一聲,等着他到底要說出什麽。
幾秒鐘後,他慢悠悠的開口,“我就在想啊,那種把你壓在身下的感覺。”
姜予藜,“……”
***
第二天,劇組又進了山裏拍戲。
下午兩點,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太陽挂在當頭,透過樹葉的細縫在地上照出斑駁的樹影。
姜予藜被武術老師指導着動作,一個手勢剛伸出去,一陣眩暈就要倒下,身邊的工作人員,眼疾手快趕緊扶着了他。
導演大聲的喊“咔”,攝影師停下了手裏的工作,他又繼續站在鏡頭前,扯着嗓子說,“快來個人,搭把手啊!”
姜予藜被陳珊和幾個工作人員往凳子邊撫,漸漸的,她恢複了一點意識,在凳子上坐下的時候,陳珊蹲在她腳邊急切的問,“現在怎麽樣了?”
這荒山野林的,除了一大批的工作人員,什麽東西都沒有,跌哪兒了都是工作人員緊急處理,哪有什麽可以望聞問切的醫生。
她又問,“要不要回去看看醫生?”
姜予藜喝了點水,搖搖手,拒絕,“不用不用,估計就是太熱了,休息一下就沒事了,下午還有你;;兩場戲要趕進度。”
陳珊見她說話的語氣裏氣息平穩,像是恢複過來的,便也沒在說什麽。
劇組因為姜予藜的突然暈倒,暫定休息十五分鐘。許子澤從片場下來,小跑着來到姜予藜的身邊,問,“予藜姐,沒事吧。”
姜予藜搖搖頭,笑這說,“沒事。”
這山裏陰悠悠的,有一陣清涼的小風出來撫過她的臉頰,心裏頓時舒暢了不少。
許子澤見她好像心情不錯,就有一句沒一句的和他聊着。越來她就越覺得驚訝,看着許子澤的眼裏也帶有了一些審視,怎麽會有生活習慣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他竟然和沈峄一樣。不喜歡香菜,不喜歡汽水,沒來由的讨厭紫色,吃藥的時候要将藥搗碎了才能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