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突發,照顧,钛合金

米娅的勘察工作,總體來說還比較順利。

作為一個長期從事防護措施研究的人,她能比其他同行更敏感地采集有效樣品。

比如當她發現某一區域情況特別糟糕、傷者特別多的時候,就會對該區域重點關注,并實時地在地圖上标注下大致的形狀和範圍。

因為白天時是安東先生駕駛飛行器,米娅一直躺在後面休息,所以夜裏精力尚且旺盛,直到上午9點多鐘感覺到體力不支,才回到之前的醫療站去略作整頓。

當她再見到安東先生時,安東先生的下眼圈已經黑得發紫了。

她趕忙勸道:“您去休息會兒吧,安東先生。您看起來狀态很不好。“安東卻暫時無心休息,他很快拽着米娅的胳膊把她拉到了一邊:“有兩個事兒我得跟你說一下。”

他點開銀幕地圖,切換到醫療站模式,地圖上很快清晰地顯示出一個個醫療站點。

安東指着其中的一片區域:“這幾個醫療站接收的病人出奇的多,完全超出了預期,而且針對鐖武輻射傷的緩解藥劑對他們來說效果不佳,可能需要重點關注一下。”

米娅連聲道:“對對對,我注意到了,我也在這個區域看到了更多傷者。所以我重點收集了這裏的樣品,花了不少時間。我回來吃點東西,等下再去一趟。”

安東見她還算靠譜,微微放下心來:“那據你推測,這是什麽原因?”

米娅語塞片刻,有些事和外行人解釋起來是有些麻煩的:“這我沒法推測。可能是這一區域的防護服有瑕疵,可能是這一區域鐖-3用量翻倍了,甚至有可能,這一區域遭受的是蝴蝶鐖的攻擊。達魯星有大量氫元素,他們想合成蝴蝶鐖并不難,或許他們比我們更先掌握了将蝴蝶鐖制作成轟擊波的技術。一切要等樣品分析……”

安東見她說着說着說到自己聽不懂的部分了,于是便給她打住道:“好的,你心裏有數就行。還有個事跟你關系有點大,你做好心理準備——我們發現了一些肢體殘缺的患者,他們有個共同點,就是曾經受傷截肢,戴的是钛合金義肢。”

這就到了米娅不太能理解的領域了:“那他們不是本來就肢體殘缺碼?這有什麽不對嗎?”

安東愣了愣——看來有些他以為是常識的東西還是要詳細解釋:“你知道钛合金有很強的親生物性對吧?其實現在的钛合金義肢技術已經可以連接人的血液和神經,這就是為什麽愛德華先生的手指可以那麽靈活。也就是說,除了材質不同以外,這種義肢完全就是身體的一部分,如果被損毀,就會像當場截肢一樣疼。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在受到轟擊的一瞬間,四代防護服保護了那些患者的肉|體,但是钛合金義肢卻幾乎瞬間消解。這也就是說,目前的防護措施是無法保護钛合金材料的。”

米娅聽着聽着霎時明白過來——那愛德華先生的處境的确很危險,現在平時供他使喚的人都不在實驗室,他很可能會自己進入輻射艙!

米娅立刻拿出手機來,但顯示是無信號狀态。

安東見她慌亂,便勸她道:“你也不要着急,或者說急也沒有什麽用。事發突然,備用通訊線路暫時只能支撐小範圍內醫療系統上的溝通。我只是覺得應該盡早把這件事告訴你。達魯人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直接轟擊到奇斯卡,我們還有時間,這次回去後你們可以研究一下為什麽癸酯防禦對钛合金無用,然後盡快找到保護钛合金的方法。”

安東先生似乎完全沒有考慮到實驗室裏有個危險的輻射艙,那同樣會傷害到愛德華先生。但他說得不假,米娅既無法只為這一件事就趕回奇斯卡,也不能用通信設備聯系上愛德華先生,那她就暫時什麽也做不了。

她的焦躁浮現在臉面上,半響才回應道:“知道了。”

安東看着她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道:“別太擔心了,一定會有辦法的。”

其實米娅聽到安東說钛合金會消解時,大概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元素周期表中,钛、锆、铪、鈩、鐖都在同一列,最外層有着同樣數量的電子。癸酯材料可以通過将輻射波流散掉來保護內部的其他材料,但是對于同列的元素來說,即便沒有與鐖輻射波直接接觸,也會因共振而消解——這不是沙化,而是直接消失。

所以說不止是钛元素,原則上來說锆、铪、鈩這些同列元素大概率都不能幸免。

暫時來說,米娅還沒有聽過任何一種定理能給她一條思路,來對共振材料進行防護呢。

與此同時,實驗室有工作能力的成員-1——愛德華先生已經在醫院躺着了。

他等于是又經歷了一次右手被炸壞的痛苦。在他進入輻射艙的一瞬間,他的機械手整個兒消失掉,只剩一些雜質材料混着血液流淌在他的防護服中。

好在安德醫生第一時間給他做了急救措施,否則這麽大年紀,世事難料。

安德醫生坐在愛德華先生的床沿,精神得到了短暫的放空。

她的大兒子安理拍拍她的肩膀道:“媽媽,你去休息吧。護士會照顧好愛德華先生的,我也會重點關注他。”

安德醫生疲憊地點點頭,應道:“好的,那這裏就交給你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安理先生跟着走了兩步,似乎想再勸安德休息,但很快卻又頓住了腳步。

畢竟媽媽的性格,他和弟弟都是清楚的。

他只好兀自搖搖頭,然後去看愛德華先生的情況。

至于安德醫生,她很快駕駛飛行器離開了。但是去向卻不是普裏克實驗室,而是狼堡。

她需要會見基維首腦。她要告訴基維首腦我們已經不能再以政治見地和意識形态劃分陣營,我們不能再拘泥于保密協定固步自封,我們需要更多聰慧的頭腦來加入這場艱難的防禦。

我們得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如果說理科更擅長在邏輯內解決問題,那麽文科要解決的就是邏輯外的事情。

沃爾夫将稿件發送出去,然後關起電腦,歪倒在醫院的陪床上。

他從來不擔心稿件是否被采納。他從以前起就覺得如果有平臺不刊登他的稿件,那一定是平臺沒有眼光。至于他現在的投稿,則盡是些刊登了之後才需要擔驚受怕的。

躺了沒多久,他被托馬斯起床的聲音吵醒,然後就睡不着了。

長發醫生開的藥看起來效果不錯,托馬斯一覺睡醒似乎整個人清醒了不少。消炎藥水也起了作用,他的臉看起來不像昨天那麽腫了。

甚至看起來還有點欠揍了:“你怎麽還在這兒啊,你都不用上班的嗎?”

沃爾夫坐起來,頭發被壓得有些蓬亂:“我倒是想走,你覺得我敢走嗎?”

托馬斯理着病號服反應了一下,才知道他的意思:“你是怕我……呵,你想太多了。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怎麽可能自殺呢。”

沃爾夫問他:“那事情做完之後呢?”

托馬斯苦笑一聲:“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樂觀了,我的事有做完的時候嗎?”

“托馬斯,你……”

“親愛的沃爾夫先生,”托馬斯始終習慣叫他的姓氏,只不過現在叫起來,更像是在調笑他為人過于一板一眼,“我的狀況再遭,總也遭不過我剛到研究所時見到的你。”

沃爾夫被怼得啞口,一時不知該為他的嘲笑而惱火,還是該為他還有心情開玩笑而松口氣。

而看到他這副樣子的托馬斯,此刻心情确實不錯——當然也不排除有藥物作用在裏頭。他支使道:“去幫我叫醫生來拆繃帶吧,我覺得我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沃爾夫拳頭硬了,但不能打他;罵他的話到嘴邊了,但不敢罵。

托馬斯就心安理得地靠回靠枕上,俨然又是那副貴公子派頭:“做事要有始有終。沃爾夫先生,你不是來照顧我的嗎?”

沃爾夫瞪他一眼,重重理了兩下自己的頭發,憋着一肚子的火兒去幫他叫醫生了。

給托馬斯辦理了出院之後,沃爾夫的心情也輕松了不少。

他拿托馬斯的手機定了三個鬧鐘,叮囑他準時吃藥,還說有什麽事兒随時可以打電話。

然後果不其然被托馬斯嫌棄磨磨唧唧、煩得要死。

沃爾夫瞬間有種錯覺,感覺自己好像又養了一個雷奧妮。

看着托馬斯上了前往普裏克實驗室方向的地下交通車後,沃爾夫也反方向坐車,去了斯巴斯。

他今天的假其實已經請了,不然他怕自己困到把實驗搞砸。但是由于對檢測進度實在擔心,他還是想多少來看一眼。

艾瑪見他今天居然還來,眼睛裏都有了光:“沃爾夫先生,您的事兒都辦完了嗎?”

“算是吧,不過等會我得回家補一覺,只是來看看情況。”他一邊扣起實驗服的口子,一邊去看艾瑪的實驗數據,“數據還可以,看來我可能白來了。”說罷又去看看其他人的數據情況。

一圈視察把別人搞得戰戰兢兢,但是好在能在他的實驗室生存的都不是酒囊飯袋,目前看來數據基本都是合格的。

沃爾夫看完一圈,沒說什麽,就出去脫實驗服去了。

他急于回家好生休息一下,于是從更衣室出來時開門幅度有些大,險些撞到艾瑪。

他也吓了一跳,語氣裏有些煩躁:“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艾瑪連退兩步堪堪站穩,她看着沃爾夫,臉頰微微發紅:“恕、恕我冒昧,沃爾夫先生。請問今晚能約您吃個飯嗎?”

沃爾夫怔了怔,才想起來今天是什麽日子——2月14日,情人節。

作者有話要說:

共振那個事兒是我瞎編的。

這本裏任何關于科學的東西都別信,基本都是假的。

PS:不要着急,下一章就到大家想看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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