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梅失蹤
第九章小梅失蹤
清晨,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棱照射進來,客棧裏的夥計已經開始打掃準備開門迎客了,房客們也都陸陸續續有了動靜,遠處的街道上漸漸有了吆喝聲叫賣聲以及往來車馬行人的嘈雜聲。
馮衡慢慢地清醒了過來,他眯起眼看了看地上照射進來的晨光,已經過了辰時了。昨天晚上睡得有些晚,也難怪今早起的晚了。
這時,隔壁的人字一號房也有了動靜,只聽房門先是"吱呀"一聲被人打開,之後腳步聲便直奔他的房間,在門口大約停了十秒左右,便聽得他房門"咚咚咚"地被人敲響。
馮衡不禁莞爾,他起身利索地套上衣服,只聽門外小梅清了清嗓子,細聲細氣地問道:
"公子,可是醒了?"
"進來吧"
小梅應聲而入,看見她家公子果然已經穿戴整齊坐在了桌子旁。
她尖尖的小臉立馬鼓了起來,端着水盆放在桌旁的矮凳上,倒豎着細眉數落道:
"公子怎麽又都收拾整齊了,每天都搶了我的活計,倒是叫我做什麽?"
馮衡看這小姑娘真的不高興起來,趕緊就着水盆洗起臉來。邊洗邊含混地補救道:
"待我洗好臉,你就幫我梳頭吧"
這天早上由于梅小姑娘心情不佳的原因,梳起頭來也就格外客氣。馮公子每天其實只是簡單地将所有頭發都束到頭頂,用發帶纏緊系勞而已。今天梅姑娘卻極為認真,将他額前的碎發留了下來,外加兩鬓的幾縷頭發自然地垂在臉龐。馮衡覺得頭上好像頂了個紗巾,這走起路來不是要忽忽姍姍地糊一臉?
他立刻察覺出事情不妙,剛要開口,卻見小梅已經把梳子重新揣進懷裏,看也不看他一眼賭氣地說道:
"公子,頭發梳好來。沒別的事情,公子該下樓吃飯了"
說完不等馮衡搭話,就先走了出去。
這是要揭竿起義呀,馮衡心想。這個樣子讓他怎麽出去見人?可小梅早就不見了身影,他要是敢将這頭發拆了開,估計梅小姑娘非鬧的他把自己拆了不可。最後無奈,馮衡只有頂着這風騷的發型,一路去追這始作俑者。
到了一樓廳堂,一眼掃去,小梅已經在大廳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到,馮衡只好頂着好幾道莫名的視線走過去坐下。好在沒過一會,這些視線都慢慢散了去,馮衡不由地松了一口氣,叫來小二,點了些早食,兩人便吃了起來。
小梅這頓飯秉承了良好的"食不言"的作風,一直埋頭苦吃,一語不發。馮衡看着她賭氣的樣子,只顧往嘴裏塞東西,小臉被塞的像個啃栗子的松鼠,竟覺得這樣反而天真可愛。
一頓飯就在一個微笑一個賭氣這樣和諧的氛圍中結束了,吃過飯,小梅跟着馮衡上了樓,也不跟馮衡打招呼,便悶聲推開人字一號房的門,頹自進了屋。
馮衡苦笑着揉了揉後頸,也轉身進了他的房間,只是不多時,又從房間出來,敲了敲隔壁的門。沒多久,只見小梅打開門,有些委屈地憋着嘴,看着他不說話。
"我能進去坐坐嗎?"馮衡照舊揉了揉小姑娘的頭發,柔聲問到。
小梅側過身子,讓出了門口。馮衡走進去,坐在桌子旁,又招手将小梅叫到近前。小姑娘站在他身側,低着頭也不言語。
馮衡看着她低垂的腦袋,仿佛比丢了20兩銀子還要傷心難過,不厚道地想要笑。但終是忍了忍,擡手将手裏的物件挂在了小姑娘的脖子上。
小梅吓了一跳,睜着大眼擡頭看了看馮衡,又看了看脖子上的東西。即使沒見過,但小梅也知道那是個玉墜。乳白色的玉墜用紅繩穿着,正套在她的脖子上呢。
小姑娘一時傻了眼,半天也沒反應過來,她家公子這是又唱哪出。
馮衡将小梅抱坐在身邊的方桌上,這樣即使低着頭,他也能看見小梅的表情,馮衡想了想,開口道:
"小梅,你聽我說,我呢,出生在一個和這個時代不太一樣的地方"他這樣說着,小梅果然擡起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咳咳,就是我來的地方,和咱們現在這個地方不是很一樣。生活方式啊、習俗啊、社會觀念啊,都有許多不同之處。”
他見小梅還是一臉不解,又解釋道:
“我來的那個地方,沒有男女尊卑之分,也沒有主仆這樣的關系,人人都是平等的,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地追求他的人生。不會有人過多地幹涉或者主宰別人的命運。"
馮衡感覺自己好像說跑了,趕緊往回扣題。
"我20多年來一直是這樣生活的,從來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從沒有讓別人替我穿衣服,替我操心衣食住行,尤其還是個小我好多的更需要照顧的小姑娘呢"
他看小梅好像聽進去了,再接再厲道:
"況且,你給我梳頭已經是幫了我的大忙了。所以真的不需要你再為我做別的事情了。服侍我不是你的義務和責任,你也不必對有恩沒恩耿耿于懷,知道了嗎?"馮衡總結道。
馮衡說完,小梅沒再吭聲,過了一會才問又道:
"那這又是什麽,公子?"
她指了指脖子上的玉墜,盯着看了許久,她認出那是個玉兔子,她是屬兔的,不知這是巧合還是公子有意才挑選的。
那奶白色的玉兔,刻的栩栩如生,它支棱着兩個耳朵,四腿并攏地縮成一團。最為巧妙地是,那玉兔的脖頸處,還用銀絲穿了個項圈,銀絲繞過脖子一圈後,又繞了半圈,一顆粟米大小的紅色石頭被銀絲緊緊纏繞起來挂在玉兔的頸下,銀絲纏繞幾圈複又繞出,沿着另外半圈,最後合在一處。
說道這兒,馮衡倒是有點犯難,他看到小梅并不顯得高興的小臉,決定賣個關子,隧道:
"這個東西,可是個寶貝"
他看小梅仍舊無動于衷,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接着說道:
"這個東西是我來的地方才有的,全大宋僅此一件"馮衡神秘地說道。
小梅看着那玉兔,心想,騙誰呢,那天明明看你在夜市攤子上買的,付錢的時候連價錢都不知道砍一砍。再者說來,一個玉墜全大宋還能就一個嗎?
"全大宋僅此一件的東西,當然有它的特別之處"
小梅一聽果然擡起臉來看着他,馮衡接着編瞎話道:
"它的特別之處就在于,這是給對自己很重要的人用的東西"
"很重要的人?"小梅疑惑道
"就是自己的家人啊或者親友啊用的"
馮衡說着,又摸了摸小梅的頭發,這孩子頭發順滑柔軟,還是挺好摸的。
這回小梅複又低下頭去,好似真的低頭認真地研究起那個玉兔來。馮衡也不着急,只等她自己琢磨完。
過了一會,只聽小梅略帶鼻音地問道:
"用來做什麽的?"
"如果我說,你帶着這個玉墜,以後無論你在哪兒,我都能找到你,你信嗎?"
只見剛才還面帶悲傷的小姑娘,聽了這話之後忽然直起了身子,她黝黑渾圓的大眼睛灼灼地散發着光彩,剛剛的憂愁傷感仿佛一掃而空,她看着馮衡篤定地答道:
"我信"
馮衡頂着個拉風的發型,已經逛了一下午,他從東城走到西城,終于在快到傍晚時找到一家頗合心意的房子。房子不大,他和小梅兩個人住卻是足夠了,不遠不近,家具又一應俱全,想着明天帶小梅一起來看看,他又去布店取了訂做的衣服,提着包袱這回終于是要回客棧避難了。
他上午和小梅的談話不知這姑娘聽進去沒有,也許他不該這樣生硬,畢竟小梅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在舊紀元這個時代,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又哪能是他一句兩句就說的明白的。小梅是個知恩圖報的乖孩子,可是他又不願這孩子天天只想着伺候他的生活,她叫他公子 ,他不反駁只是覺得這樣兩個人行走起來更加方便些,心理上已經将公子這個詞理解成了大哥或者叔叔的同義詞了。
眼看要到客棧門口了,馮衡嘆了一口氣,不管怎樣,他先認個錯吧。這事是他操之過急,應該慢慢來的。
進了客棧,他直奔二樓人字第一間房,路上他還買了些紅棗糕,也不知這丫頭愛不愛吃,他在心裏估算了一下用紅棗糕來哄她開心的可行性。之後才敲了敲門,房裏沒人答應。馮衡心想,難道還在生我的氣嗎?他試探着又敲了敲門,還是沒人應門。
馮衡側耳聽了聽,房裏竟是連呼吸聲都沒有。他立刻變了臉色,推門而入,房裏空無一人。雕花的床頭還系着那個青嘴獠牙的鬼面具,床上的被子翻着,亂作一團。
馮衡走近了兩步,在那床下的矮榻上,斜斜地落在上面一件東西。那是小梅珍惜地每天揣在懷裏從不離身的東西,是每次給他梳頭束發才舍得拿出來的寶貝,正是他送給小梅的牛角梳。
如今,東西落在地上。而小梅人,又在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