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相約同行
第十六章相約同行
黃藥師見馮衡臉上平靜淡然,看不出情緒,便接着道:
“那鐵掌幫在明州城勢力不小,連那州官也不敢輕易得罪,公子此番打傷了裘千仞,那明州城裏自然就不是個好去處了。”
他這樣一說,馮衡也意識到自己今日有些過于莽撞,倒要累得小梅要同自己離開明州,他本來要安定下來的計劃也勢必泡湯。只是離開明州後要去向何處,卻也沒有方向。不過就這樣帶着小梅到處走走看看,也是不錯的選擇。
他正猶疑間,只聽黃藥師再接再厲道:
“我這船會沿着錢塘江順流而下,在距明洲一百多公裏的慈溪處稍作停留,公子不如就留在船上,到了慈溪下船,想必相對要少些麻煩。”
他這樣勸說,挽留之意再明顯不過,就連小梅也隐隐生出一種莫名的怪異感來,不得不懷疑這長相周正的公子是不是她家公子的舊識。
馮衡擡眼望向對面這人,冷清的眸子裏分明是真摯的邀請,江湖初識,他憑直覺來判斷似乎并不理智,他和小梅也并沒有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只是直覺告訴他,眼前這人雖外表冷酷,行為也頗有些詭異,但卻感覺不到惡意。
只見馮衡垂眼頓了一下,他這一低頭,那長長的睫毛便将澄澈的瞳仁遮住,只在眼睑下留下一道清淺的弧度,随後他轉頭征求當事人小梅的意見:
“小梅,你想離開明州去別的地方看看嗎?”
小梅一聽要離開明州似乎有些遲疑。
馮衡見此,便又問道:
“還是我們回毛夾村去?”
他這樣說完,只見小梅立刻地搖了搖頭,道:
“全聽公子安排,只是……“
她遲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小聲地說道:
“只是,公子送我的面具還在那客棧裏。”
她一說完,那廂黃藥師便哈哈大笑起來,他邊笑邊說道:
“這個好說”
便對着角落裏一大一小那一團影子道:
“玄風“
那圓臉少年立刻訓練有素地出現在他師父身側,垂首聽令。
黃藥師轉頭對他徒弟道:
“你立刻下船,去明州城裏探聽一下鐵掌幫的動向。再去許德那裏将我要的東西取來,告訴他我便不作停留,這就離開了”說完,他又微微側過,沖着他徒弟指了指梅若華,接着道:
“你再順便幫這小姑娘将她要的東西取來,明日一早便要起航,去吧”
陳玄風順着他師父指着的方向看了眼滿含期待的梅若華,頓時有點興味索然,好像他師父的一番吩咐只有最後一句才是他此行的重點的錯覺。
但他到底不敢對師父的吩咐有一點埋怨,低頭應了,便去準備了。
馮衡看黃藥師已經做到這個份兒上,也不好再做推辭,将順其美地表達了對他的感謝。
這一晚上,峰回路轉,一波三折,終是在這舫船上落下帷幕,歸于平靜。
第二天早上,馮衡是被小梅的驚喜聲叫醒的。大概是因為隔着還有段距離,他聽得并不是特別真切。
馮衡卻沒有睜開眼,他慢慢在心裏估算了一下,大概是寅時左右。這丫頭好好的不睡覺,卻是又在甲板上鬧什麽呢。馮衡心裏這樣想,但也還是躺在床上閉目不動。
他側耳細聽,只聽小梅歡呼道:“這正是我的面具”她仿佛像失而複得了什麽曠世奇珍一樣,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你真的替我取回來了?”
“那當然!”
哦,這是那小圓臉的聲音,原來是已經回來了。
“小梅姐姐,這是個什麽面具?我能看看嘛?”
沒想到陸康保也起的這麽早。
小梅重獲至寶的喜悅還來不及消化,便得意地展示道:
“這是我家公子送我的面具,你們看,好不好看?”
陳玄風:“……”
陸康保:“……”
馮衡仿佛從這死寂一般的沉默中,感受到了陳玄風和陸康保對他審美品位的擔憂。他不禁好笑,終于慢慢地從床上爬起來。
他今天特別不愛起床是有原因的,昨晚黃藥師安置了他們的吃住之後,大概是想到他一身怪異裝扮,特意派人給他送來了一身便服,正是他十分不喜歡的長衫,那寬大的袖子估計能改成一個班的平角內褲穿,看來古人果然沒有人口壓力,不懂得什麽叫節約環保。但他也不能取出四維倉裏的衣服,憑空換裝的太明顯。
他起身研究這不實用的衣服如何才能套在身上這功夫,那三個有年齡差卻沒有代溝的孩子,已經換了好幾個話題,這會兒是陳玄風在以做海上安全指導的風範,介紹起身家背景來,只聽他說:
“我們住在東海桃花島上,往來出入當然要坐船,這航行的經驗比你們多多了。”
這個時候馮衡終于在和衣服的鬥争中告捷,他随意地将長發挽了個結,就推門走出艙外,沿着樓梯向上,便又聽陸康保天真地問道:
“那你們在島上做什麽,打漁織網麽?”
只聽陳玄風嗤了一聲,立刻糾正起陸康保的三觀:
“我師父可是桃花島的島主诶,是東海桃花島的島主哦!”
陸康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馮衡這時已經走到船艙口處,邁上了甲板,他看那幾個孩子或趴或倚地聚在船尾的船舷處,比那天上飛的海鷗還要怡然自得,不禁莞爾,心裏卻忍不住腹诽:
“什麽島主不島主的,以後還不是國家的?”
他此刻卻不知道自己和只有六歲的陸康保一樣,犯了坐井觀天的主觀臆斷性錯誤。
這個時候,一直沒吭聲的小梅好似終于消化完了她重拾面具的喜悅之情,只聽她富有建設性地問道:
“那你的武功,都是你師父教授的了?”
陳玄風先是一愣,随後他想,他的武功要是別人教的,師父不得打斷他的腿才罷。
不過他還是個時刻不忘尊師重道的好孩子,只要有一個可以贊揚他師父的機會,都不會輕易放過,立刻莊重地回道:
“當然了,我的功夫跟我師父比可是差的遠了,我只學了皮毛,我師父的武功要比我高上一百倍一千倍呢……”
小梅聽了之後,便低頭沉思,不再做聲。
這時陳玄風不經意擡頭,正看見站在艙門口的馮衡。他認出那是昨夜的馮公子,便想替師父招待一下。可是他再定睛一看,便愣住不動了。
小梅和陸康保發現陳玄風好像被人定住,不禁也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然後他二人也愣住了。
只見船艙處立着一人,一身白衣襯托出他挺拔的身材,那寬衣長袖的長衫穿在他身上好似一朵微微舒展開來的白蘭花,帶着露珠般的清麗出塵,那一頭黑發被松松的挽起,露出一截白色的脖頸來,在晨光的熹微下,好似發出珍珠般柔光來,他泛着光彩的眸子看向小梅三人,微微彎起眼角,那三個孩子同時覺得仿佛有江水洶湧地拍過來,擊在心上,一時似不會呼吸了。
還是小梅姑娘‘見多識廣’,率先反應過來,或者可以說,她是見馮衡一頭淩亂的頭發破壞了美感,被責任感呼喚清醒過來的。
只見她幾步來到馮衡身邊,叫道:
“公子,你怎麽這個樣子就出來了?”
馮衡:……
他這個子出來,難道很丢人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