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計日可期
第十七章計日可期
寬闊的江面上,一艘舫船徐徐駛過。
清風伴着濕潤的空氣不時拂過,陳玄風搬來凳子,馮衡惬意地坐在上面,正閉目享受小梅給他梳頭的晨間時光。暖暖的晨光讓人有些慵懶,馮衡舒适的閉着眼,覺得這時光仿佛還是在自己的時代,在模拟訓練艙裏,正在感受仿真的遠古自然環境。
他正在恍惚間,只聽小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問道:
“公子……”
猶豫了一下,才道:
“公子,也是江湖中那些飛來飛去行俠仗義的高人俠士嗎?”
馮衡被她這神來一筆立刻帶回來現實,奇怪道:
“你怎麽想起問這個?”
小梅沒吭聲,盡職盡責地給馮衡梳完了頭發,馮衡納悶,轉過頭來,見小梅低着頭,便耐心地問道:
“怎麽了?”
小梅醞釀了許久,才好似鼓起勇氣,下定決心,她睜着大眼睛,盯住馮衡,一字一句地說道:
“公子,能不能教給我武功?”
馮衡:……啥?
小梅這輕飄飄一句話,簡直是一石激起千層浪,馮衡是沒料到她會問自己這麽個問題,頓時有點蒙了,一時招架不住,語無倫次地回道:
“小梅,那個,是這樣,我不會……不是,是……我不…算不上吧,算不上會什麽武功吧”
馮衡略有些尴尬,他看小梅聽了這話後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了,只好補救地追問道:
“你怎麽想要學武功了?”
他是很奇怪,小梅從來沒表現過對這飛來飛去的行當的熱愛憧憬之情,相比之下,馮衡倒是覺得,如果有化妝師這個職業,倒是蠻适合她的巧手的。
小梅也沒擡頭,似乎是有點心灰意懶和失望難過,只是攥緊了手裏的梳子,呶嗫道:
“就是想學了嘛”
馮衡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解釋這事,只摸了摸她的腦袋,看着她低着頭失落地離開了。
一陣風拂過,帶起了馮衡頭上剛綁好的發帶飄了幾飄,馮衡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只聽身後有個聲音道:
“馮兄“
正是一身青衣的黃藥師站在他身後,馮衡知道他在二樓站了許久,定是聽見了他和小梅的對話。
馮衡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也沒做聲,只是又望向遠處,那江水盡頭是一片崇山峻嶺,在水汽的環繞下,遠遠看去不太真實。
黃藥師掩飾性地幹咳了兩聲,心想,這公子一大早怎麽這麽冷淡,不知哪裏心氣不順。隧道:
“馮兄,昨夜休息的可還好?”
馮衡站起身,抖了抖那長可拖地的衣衫,走向船舷處,他在清晨的陽光中,深吸了一口濕潤的空氣,仿佛沖淡了心中的煩悶,這才回過頭,向着黃藥師,笑着回道:
“尚好,還要多謝島主贈衣”
他一張白皙的臉龐,帶着柔和的微笑,一身白衣時不時被微風帶起。黃藥師只覺得喉頭有些發緊,這次是真的咳嗽了兩聲,心道,哪個手賤的仆役拿了這樣一件輕浮的衣服給這馮公子,當真是不妥。
黃藥師這樣想着,卻也只字未提,只道:
“馮兄,你我相識一場,也不必拘泥于禮,我自長你幾歲,如若不嫌棄,你也不必島主公子的叫,稱我藥兄即可”
馮衡從善如流地開口:
“藥兄”
黃藥師這才滿意,他想起剛才聽到這主仆二人的對話,有些斟酌地問道:
“馮兄,你這丫頭想要學武,也不是什麽壞事,我看她根骨清慧,是塊練武的材料,将來會有所小成也未可知”
馮衡聽黃藥師這麽說,心中不禁微微苦笑,小梅想學武,他如何會不同意,不過是他自己沒辦法教給小梅罷了。他無法跟小梅解釋自己的本事,和這裏的武功并不是一回事,更談不上要教一個和自己體質不同的古人,即便他教了小梅如何防身,想必要跟這江湖上飛檐走壁的俠士們也不可同日而語。
他看了看站在他身側,臨風而立的黃藥師,心道,我自己不行,難道還不能找一個人給小梅當老師麽?他在心裏衡量了一下攻略黃藥師的可能性,說道:
“我何嘗不想教她,只是我這本事卻是不太适合她,倒是藥兄,不知是否有收徒的意願?”
黃藥師聽他這樣說,只當他并不願自己的梳頭丫頭去學武功,遂也真真假假地道:
“哦?那非得要讓這丫頭跟我回桃花島,日日苦練不可。馮兄哪裏舍得?又哪裏再找一個趁手的丫頭給你梳頭”
他說這話的時候,左側的眉梢稍稍上挑了一下。馮衡見他并沒當真,也不好再說,這事就一筆帶過了。
早食過後,小梅便一直情緒低落,此刻正悶在自己房裏。
馮衡也不知如何勸說,他此刻正俯身在船尾的船舷處,舫船駛過,清風吹着那閣樓上懸挂的風鈴,叮咚作響。
他看着江水被船底劃開,向兩側蕩去,那泛起的浪花朵朵,卻是和千年之後他總能見到的浪花沒什麽區別,仿佛是這時代裏,他最熟悉的東西了。
在這個時空裏,除了這永不停歇的浪花,大概只有小梅,讓他找到了一絲歸屬感。那姑娘甫一遇見他便遭逢唯一的親人罹世,他孑然一身來到這時代,她孤獨一人被留在這世上,與其說小梅當他是救命恩人,不如說小梅的存在讓他有了在這落後的時空裏生活下去的意義,他們兩人一個懵懵懂懂,一個一無所知,在那明州城裏一路走來的歡笑,是他在這陌生地方的第一份美好的記憶。
想到這,馮衡心裏微苦,他并不是不願小梅離開他去學藝拜師,只是他以為那活潑伶俐的姑娘,大概不會和他分別的那樣早,正如黃藥師說的那樣,他心中多少是有些舍不得的。
他心中少見的悲秋傷春還沒來得及抒發徹底,船頭便傳來陸康保不可置信地歡呼聲:
“這個真的給我吃嗎?給了飯吃,還能再吃點心?”
馮衡聽到聲音,便慢慢走向船頭,只聽陳玄風立馬回道:
“給你,給你,都給你,一邊吃去,不要打攪我師父下棋”
馮衡只見船頭處擺着昨夜那紅檀木方桌,下邊放了兩個矮凳,一個上面放了個托盤,托盤上面又擺着一個冰裂紋豆青釉的酒壺,圍着兩個酒盅,另一個矮凳上放着幾盤點心,其中一盤正被一臉雀躍的陸康保拿在手裏。
黃藥師正舉着黑子,低頭看着棋盤沉思,似是感覺出馮衡的到來,便擡頭看去。
馮衡只見他冷清的雙眸,似還在思考如何落子,看向他時帶出一分沉靜三分銳利,不由地心中一凜,那将要在腦中成形的想法便被這一眼看的有些渙散。
只聽黃藥師招呼道:
“馮兄,可要和我對弈一局?”
馮衡仿佛思考了一下才走過去,他來到桌邊也沒客氣,伸手便從棋簍裏執起一個白子,黃藥師以為他有意跟自己下盤黑白子,便低頭作勢要放下黑子,重新開盤。
可誰想,馮衡慢慢執起棋子,卻是卷起拇指和食指,一擡手便将那白子彈了出去。他幾乎算是用上了自己最大的力氣和最快的速度,眨眼間便将黃藥師手中的那枚黑子擊落,那黑子斜着飛出去,嗖的越過船舷,飛了好遠才咕咚一聲落在江水裏。
黃藥師一驚,猛的站起身,吓了邊上的陳玄風和陸康保一跳。
馮衡卻是收回手,背在身後,笑眯眯地說道:
“藥兄,旅途漫漫,這黑白星布未免有些枯燥無聊,不如我們比點別的?”
他招呼也不打就擊落黃藥師手中的棋子,現在卻又說的這樣風輕雲淡,未免有點挑釁的意味,就連旁邊的陳玄風都微微皺着眉,心道,那棋子可是大師兄一個一個磨出來的,現在掉了一個,好不可惜。
卻見黃藥師眼中精光一閃,他握了握有些發麻的手,哈哈大笑道:
“正合我意!”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我就是要讓馮衡和梅若華搞暧昧!!
( ̄ε(# ̄)☆╰╮( ̄▽ ̄///)
表打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