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島主忽至
第二十九章島主忽至
那抱住馮衡的人,一身青色長衫,腰間別着一支通體碧綠的玉簫,此刻他攬着已經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馮衡,一臉風雨欲來地看着面前幾人。
簫聲停了,地上幾人也從心神大亂的痛不欲生中解脫出來,靈智一臉驚懼,抖着手問道:
“你是何人?”
他不說話還好,對面那青衣人陰沉着臉并不動作,但他一出聲,就仿佛捅了馬蜂窩一樣,那青衣人緩緩看向他,銳利冰冷的視線射在他身上,瞬間讓靈智上人動彈不得,他好像一只被瞬間凍住的青蛙,只能圓睜着大眼瞪着那青衣人。
他們幾人東倒西歪地坐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就聽得那青衣人開口緩慢地吐出幾個字來:
“是誰打傷了他?”
他這聲音遠比他那銳利迫人的視線還要冰冷,仿佛裹着怒氣,從那寒淵深處夾冰帶雪地傾瀉而出,幾人不由地在心底一顫,都有些讷讷而不敢言。
然而,這時他卻又勾起了嘴角,輕笑了一聲道:
“又或者,是你們人人有份?”
這一笑,配上他閃着冷光的雙眼,直讓地上幾人從心底生出一股寒意,瞬間籠罩了全身。
這幾人本來就費了好大功夫對付馮衡,而後又被莫名的簫聲好生折磨了一番,此刻再被這一驚一吓,頓時都萎在地上,可還不等他們張口狡辯,只見對面那青衣人微一抖手,不知将什麽扣在手裏,擡手就射了出去,正中還坐在地上的沙通天的小腿。
沙通天頓時大叫一聲,正想将暗器撥出來,卻發現那東西瞬間沒入他的皮膚,這還不算,竟然還在肉裏前行,他頓時驚得魂飛魄散,顫着牙關,叫道:
“什麽鬼東西?快,快住手,住手”
只聽那青衣人又問道:
“是誰打傷了他?”
他出手傷了沙通天,卻是連看都不看他受苦的情狀,只眯着眼,視線在這幾人間逡巡。
他問完這話,突聽得沙通天慘叫一聲,抱着小腿在地上哀嚎,此刻還哪有什麽龍王的樣子,簡直恨不得化成蚯蚓鑽進土裏。
那青衣人還是平靜地問出那句話:
“是誰打傷了他?”
他話一說完,那沙通天便受不住附骨之痛,起身膝行幾步,拖着腿爬到青衣人近前,哀求道:
“大俠饒命,我本心并不願傷這公子,奈何……”
說完,他又嗚嗚兩聲,便回身一指靈智上人,道:
“是他,就是他打傷了這位公子,這喇嘛心腸歹毒,他掌上有毒,馮公子中了好幾掌,想必中毒不淺,這才陷入昏迷的”
他還欲再說,将禍水東引以求的這青衣人給他解了這暗器,卻見那青衣人輕輕攬起那馮公子,擡步奔着靈智上而去。
靈智盤腿坐在地上,見那青衣人過來,頓時警覺起來。他知這人深不可測,自己此刻受了內傷,占不得什麽便宜,但這人手裏還抱着個大活人,自己又能吃得了什麽虧。想到這裏,他也不等青衣人作何打算,就地一彈,一躍而起,運足內力于雙掌,奔着青衣人而去。
那青衣人看他襲來,臉上竟毫不波動,只見他雙腳輕點,一個閃身就來到靈智的身側,左手一拍,一枚附骨釘就深入靈智的肉裏,靈智上人頓時一激靈,反手就推掌而去。可青衣人顯然比他快了許多,只見他左手一伸,便抓住了靈智上人頸後的那塊肥肉,轉了半個圈子,将他頭下腳上的倒轉了過來,向下擲去,撲的一聲,靈智一個肥肥的光腦袋已率先着陸,整個人都摔在地上。
黃藥師收拾完靈智上人,環着馮衡的右手便緊了緊他纖細的腰,他眉頭一皺,心道,還是先給他解毒要緊。他看了一眼地上幾人,冷冷道:
“今日便宜你們幾個,如果下次再讓我遇見你們任何一個人,就自己洗好脖子,備好棺材吧”
說完便要轉身離開了,那沙通天一見他要離開,趕緊開口道:
“大俠留步,你給我二人下的是什麽寶貝?還望大俠大人不計小人過,給我二人解了”
只見黃藥師回頭冷冷一笑道:
“那寶貝名叫附骨針,深入肉裏,便會牢牢釘在骨骼的關節之中。針上雖有毒/藥,但你們也不必擔心,藥性卻是慢慢發作,每日六次,按着血脈運行,叫人遍嘗諸般難以言傳的劇烈痛苦”
他見沙通天和靈智二人瞬間面無血色,仿佛終于消了點氣般,好心道:
“一時之間也不得死,要慢慢如此往複到一兩年後,才會取人性命。”
接着,他狀似好心地提醒道:
“不過,武功好的人如運功抵擋,卻是越擋越痛,所受苦楚更加劇烈”
他聲音低沉地娓娓道來,聽在沙通天二人耳朵裏,無疑是無常鬼的催命符一般。
沙通天幾人看他負着個人,幾步便消失在官道上,都覺得仿佛在地獄走了一遭,卻不知險象環生後到底是福是禍。
馮衡是被柔和的提示音,吓了一跳,驚回神的,只聽有個溫柔的女聲機械地不停重複道:
“已近臨界值,請取走飲用水。已近臨界值,請取走飲用水”
他往聲音源看去,果然飲水機裏那杯水已經注滿了,他急忙打開蓋子,将水杯拿了出來。這時身後有個聲音招呼道:
“怎麽啦,馮衡,在這裏愣什麽神呢?不是要去開例會,走吧,咱們一起”
馮衡回頭,身後那人也是一身藍色的軍裝,不知為何有些看不清他的臉,但馮衡聽這聲音,心裏卻知道這人是跟他同期入伍時的隊友,他心裏有些怪異感,但也知道例會不能遲到,只下意識地跟這人一起往前走去。
只聽這個聲音道:
“我聽說上面把杜上尉的調撥函給退回了”
馮衡仰頭喝了口水,輕輕‘嗯’了一聲。那水杯随着杯裏水的減少,也慢慢地矮了下去,這時已經變得只有碗的高度。
馮衡看着這變化有些新奇,思考了一會,才恍然。是了,這是研究院新開發的環保微分子容器材料,能随着使用物體改變大小,容器內的物體減少,他們裸/露在外的部分也會慢慢分解消散,直至使用完畢時全部分解在空氣中。
他又愣神這會兒,就聽那聲音又說道:
“你自己也是,怎麽就不能找個伴兒呢,就是因為你總是單身,才引來那些觊觎的目光。你又不是不知道B型種的特殊性,自己也應該多注意一些,再說……”
馮衡伴着這個聲音向前走去,眼前是條通道,透明的防護罩将室內與外面的輻射隔開,烏突突的天上沒有一絲陽光,他慢慢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去,來時的路已經變成黑洞洞的一片,而前面的通道也蔓延開去,一眼望不到盡頭。
不對,馮衡心道,不是這樣的。不是該陽光溫暖明媚,空氣清新怡人麽?會有叽喳的小鳥偶爾飛過天空,會有郁郁蔥蔥的植物充斥四周,可眼前這些景物明明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場景,卻為什麽有種陌生感?
耳邊那聲音逐漸變小,馮衡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大,還有什麽?對,還有什麽呢?
好像有個會梳頭的小姑娘,總是睜着一雙狡黠的大眼,喊他公子。
好像有個提起吃面就像墜入愛河的高大青年會拍着他肩膀爽朗地大笑。
有個圓臉圓眼圓耳朵的少年,有個年紀雖大卻依然貌美的潑辣女子,有個啞着嗓子卻雙眼雪亮的小叫花……
馮衡意識漸沉,他感覺身後的黑暗,好像一張幽幽的血盆大口,瞬間就将他吞噬殆盡。
對了,還有一個人,一身青衣,一只玉簫,劍眉冷目難掩一身傲骨。
是誰來着?馮衡越發覺得混沌,意識朦胧間,只記得那一只堅定有力的手臂和寬厚的胸膛環住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