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終南結義
第三十四章終南結義
這日,船行靠岸,終于到了襄陽。
仆役們下船搬運貨物,不時便要掃幾眼站在一旁說話的島主和馮公子,這幾天這二人周圍的氣氛着實詭異,連他們這些大老粗都感覺出來了,起碼他們島主從來沒有這樣和顏悅色,春光明媚過。
此刻,黃藥師正在跟馮衡再次确認行程:
“那就如此說定了,你同我一道去往終南山看看。我此行要去終南山上拜見一位故交,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全真教看一看?”
馮衡皺着眉,道:
“這些江湖人士都有些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打打殺殺,我着實有些不太習慣”
黃藥師一笑,道:
“那我也是這江湖中一人,你可有習慣?”
馮衡也跟着一笑,道:
“我卻是要習慣島主三番五次的相邀同行了”
他說完,二人相視而笑,默然不語,心中卻都是明鏡一樣。
于是馮衡便随着黃藥師,下了船上了馬,又行了數日,這日,便來到了終南山下。
馮衡同黃藥師站在山腳下看去,只見終南山東西綿遠,南北遼闊,端得是宏偉壯觀。他二人便拾階而上,行至山中,雲氣變幻,移步變形,那山中景物或籠以青紗,或裹以冰绡,真是不可多得的奇觀。
在山頂處依山而建了一座又一座重檐樓閣,在蒼色的山岩的腳下,巍峨聳立。馮衡擡頭迎面先看見一個赤金青地的大匾,匾上寫着鬥大的三個大字,正是“全真教”。
那透雕格心的棂星門前站着一人,此人身材甚高,腰懸長劍,風姿飒爽,英氣勃勃,飄逸絕倫,正是全真掌教王重陽。
馮衡和黃藥師二人,到達全真教已經傍黑了,馮衡被王重陽安排到黃藥師隔壁的屋子後,黃藥師與王重陽便關起門來,不知在論些什麽事,馮衡也無甚興趣,相比較他倒是想去看看這山中的景色,但今日奔波一天,他也便回去休息了。
倒是珊瑚似乎到了出游探險的時間,這一路走來,馮衡見它特別鐘情林間的蛇鼠蟲蟻,不時便要出去美餐一頓,也就由着它去了,他打開窗戶,看着珊瑚飛了出去,便倒在榻上閉眼休息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馮衡忽聽得屋門前,有一驚叫聲,呼道:
“哎呀,好痛,好痛,別啄我”
馮衡推門去看,只見月光從花樹中照射下來,映得那人滿臉花影,珊瑚吱吱地叫着,正在啄那人的頭發,那人便跳着腳從樹叢中鑽了出來,這時他面容看得更加清楚了,卻是個娃娃臉,但看他伸手便去抓珊瑚的爪子,珊瑚見他伸手過來,飛動更快,身子一晃,已然避開,不等那人再度出手,猛撲向前,來啄他的眼珠。
那人抱頭鼠竄,珊瑚便追在後頭去啄他猶如稻草堆般支楞八翹的頭發。
馮衡見珊瑚還不松嘴,那人便像個孩子似的哀哀叫着,只好出聲道:
“珊瑚,回來”
珊瑚聽到馮衡呼喚,這才有些意猶未盡地乖乖飛了回去,落在馮衡肩上,梳理起羽毛來。
那人順着珊瑚的身影便看到了馮衡,只見他先是盯着馮衡,傻呆呆地站着不動,嘴裏緩緩地道了一句:‘真好看’
馮衡見他誇珊瑚卻是盯着自己看,一臉的認真誠懇,頗有些詭異之感。
突然間那人眼光閃爍,微微笑了笑,說道:“你是全真七子中哪一人的門下?”
馮衡:……全真提子?
他便回道:
“我是今日随黃島主一起來拜訪的,并不是全真教的人“
那人聽他這麽說,便皺起一張略顯幼稚的臉,道:
“什麽?你竟然是跟着那桃花島的惡人一起來的,你明明看起來是個好玩的人,怎麽會跟那惡人是一夥的?”
他說完這話,馮衡肩上的珊瑚剛好梳理完羽毛,展翅便抖了抖翅膀。
這人的注意力便立刻被珊瑚吸引去,臉上登現欣羨無已的神色,問道:
“這是什麽鳥,我卻是從未見過?”
馮衡看他一臉天真,以為是全真教的小弟子,便答道:
“這鳥名叫珊瑚”
那人看這紅鳥模樣甚是可愛,通身殷紅,竟無一根雜毛,月光下見它一雙眼珠就如珊瑚一般,也是紅的,便跟着念道:
“珊瑚?珊瑚,可不就如珊瑚一般”
接着他便一個縱身跳到游廊的欄杆上,蹲在上面,歪着頭問:
“那你叫什麽名字?”
他大概是覺得自己作為主人,有些失了禮數,便搶先說道:
“我叫周伯通!”
馮衡只得答道:
“在下馮衡”
馮衡見周伯通直盯着珊瑚看,一臉想摸又怕被啄的渴望神色,不禁莞爾。
他擡手放在肩頭,珊瑚看着眼前馮衡的手臂,又看了眼目光灼灼的周伯通,有些不太甘願地擡爪,輕輕落到了馮衡的腕上,馮衡便将胳膊伸到周伯通面前,道:
“給你摸摸看吧”
周伯通一聽,極是高興,一張娃娃臉便顯出孩童般的歡喜神色,小心翼翼地摸了兩下珊瑚,便意味未盡地收了手,看着馮衡笑道:
“你這人比那黃惡人要好千倍萬倍啦,不要跟着他,來我全真教吧”
他說完仿佛怕馮衡不信,接着道:
“你來全真教,就做我師弟,這樣我天天都能陪你玩啦”
他說完眼珠又不受控制地轉到了珊瑚身上,伸出手極快地又摸了下珊瑚的羽毛。
馮衡:……看你這樣子,指不定誰陪誰玩呢!
次日醒來,已是紅日滿窗,馮衡起身下床,收拾妥當,珊瑚便跳上他的肩膀,一人一鳥推門而出,便見院裏的大樹上坐着一人,那人見馮衡開門,立刻從樹上跳了下來,幾下蹦到馮衡近前。
馮衡只見他衣衫淩亂,一身的枯葉雜草沾的四處都是,頭發比昨晚還要糾結,手上臉上被劃的東一道西一道,卻是燦然一笑對馮衡道:
“我聽你說珊瑚愛吃蛇蟲一類,昨晚便去捉了一些”
說着便從腰間解下個布袋子,扯着底一抖,馮衡只見一團蛇咕咚一下從袋子裏滾出來摔在地上,少說也有二十多條,密密麻麻纏在一起,珊瑚一見那團蛇,二話不說,一個俯身便沖了過去,爪子一亮,便開始挑肥揀瘦地吃起來。
周伯通看見此景哈哈一笑,裝個鬼臉,神色甚是滑稽,猶如孩童與人鬧着玩一般,說道:“我就猜到珊瑚會愛吃,特地選了好幾個不同品種的蛇,保它換着口味,吃不膩”
他接着便連碰帶跳地走到廊下,看着游廊上的馮衡顯出得意的神色,好似等待誇獎的小孩子。
馮衡看他滿頭枯枝敗葉,卻一臉的興高采烈,這人率真性情,也頗和他的脾氣。
他便擡手去拾周伯通頭上的枯草,正在這時只聽隔壁房門口有個聲音,平靜道: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周伯通見黃藥師推門出來,便登時不高興了,指着黃藥師大吵了好幾句,便負氣走了。
馮衡莫名其妙,但聽黃藥師解釋起來,才知道這周伯通原來是掌教王真人的師弟,看他一張娃娃臉,卻不知已經年逾三十了,這童顏當真是可怕得緊。
然周伯通在終南山獨居己久,無聊之極,忽得馮衡與他說話解悶,大感愉悅,這幾日便都纏着馮衡陪他玩,起先是全真教上下玩了個遍,之後又踏遍了終南山上的奇花異草。
這日,二人正于游覽中途,在半山腰的亭子裏休息,周伯通看馮衡一張柔和淡然的臉,忽然間心中起了一個怪念頭,說道:“馮衡,你我結義為兄弟如何?”
不論他說甚麽稀奇古怪的言語,都不及這句話的匪夷所思,馮衡一聽之下,登時瞪大了眼睛看他,瞧他神色伊然,實非說笑,過了一會,才道:“周前輩說笑了,您是王真人的師弟,無論怎麽說,和我結拜這事都……”
他還沒說完,只見周伯通雙手亂擺,說道:
“你既不是全真派門下,也不用啰裏啰唆的叫我甚麽前輩不前輩的,我的武藝全是師兄所傳,馬钰、丘處機他們見我沒點長輩樣子,也不大敬我是長輩。你不是我兒子,我也不是你兒子,又分甚麽長輩晚輩?就叫我周伯通好啦。”
馮衡其實心中也頗為喜歡他率真的性情,已有了與他結交之心,但聽周伯通又接着道:
“來來來,咱倆就在這裏向天盟誓,結為兄弟,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想當年我和王重陽結為兄弟之時,他也是推三阻四的……怎麽?你真的不願麽?我師兄王重陽武功比我高得多,當年他不肯和我結拜,難道你的武功也比我高得多?我看大大的不見得。”
馮衡見他自言自語嘀咕一通,最後卻歸到武功上,只得如實答道:
“晚輩的武功比你低的太多了“
周伯通一聽,立馬瞪圓了眼睛,道:
“若說武功一樣,才能結拜,那麽我不是要去跟黃惡人結拜?他又該嫌我打不過他了,豈有此理!”
說着便雙腳亂跳,大發脾氣。
馮衡見他心性如孩童般變幻莫測,也是苦惱,只怕他今日結拜明日便忘到了腦後。
正在這時,卻見周伯通忽地掩面大哭,道:
“偏你就有這許多顧慮。你不肯和我結拜,定是嫌惡我太老,嗚嗚嗚……”
馮衡一見他大哭起來,有些慌了手腳,忙道:
“我依了你就是了”
周伯通卻接着哭道:
“你被我逼迫,勉強答應,那也是算不了數的。他日人家問起,你又推在我身上。我知道你是不肯稱我為義兄的了”
馮衡暗暗好笑,怎地這人如此像個頑童一般,只得笑道:
“兄長既有如此美意,小弟如何不遵?咱們義結兄弟便是”
這下周伯通終于破涕為笑,當下也不多問,便跪了下去。馮衡與他并肩而跪,只聽周伯通朗聲道:
“我周伯通,今日與馮衡義結金蘭,日後有福共享,有難共當。若是違此盟誓,教我武功全失,連小狗小貓也打不過”
馮衡聽他如此莊重的情形下,立的誓又是這般古怪,忍不住好笑。
周伯通卻是一瞪眼道:
“笑什麽?快跟着念。”
馮衡便也依式念了一遍,兩人在這終南山的亭子裏,無酒無供,卻是立下了天地間最真的誓言。
馮衡再行拜了兄長裏,周伯通哈哈大笑,大叫:
“罷了,罷了”
卻頃刻便收了笑臉,有些扭捏地道:
“叫聲兄長來聽聽”
馮衡從善如流地叫道:
“周大哥”
周伯通聽了,簡直渾身舒暢,他看着馮衡燦然一笑道:
“阿衡,乖”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這個病受,居然吞了我可愛的小天使寫給我的評論,你快給我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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