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情愫暗生
第三十三章情愫暗生
他們一行人安全回到船上,馮衡對這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只字未提,就這樣船再次起航,奔着襄陽而去。
這江水川流不息,兩岸絕峰峭壁,起初馮衡還日日興致高漲,被這自然的鬼斧神工吸引,但船行幾日後,他多少有些審美疲勞,對着景致便不再那麽來勁了。
這天,天剛放亮,也就将近辰時,馮衡正在睡夢中暢游,就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他迷迷糊糊地開門一看,便見着穿戴整齊的黃藥師站在門前。
他今日打扮倒是不同,一身素淨的短褐,更是襯托他身材修長,倒是他見馮衡這衣衫不整的懶起貪睡樣,先是一愣,之後扭過頭去咳嗽了一聲,才道:
“抱歉,我以為馮兄已經起身了”
馮衡頂着一頭亂發,眯眼看他。
黃藥師鎮定了一下,才轉頭目不斜視地對馮衡道:
“我本想來找馮兄切磋一下武藝,似乎沒把握好時候……”
他還沒說完,馮衡雙眼一亮,這船上整日閑着無事,黃藥師送他的鞭子,他正愁沒處練練,現在有機會和絕頂高手比劃兩下,他再同意不過了。
黃藥師見他一下子從混沌到清醒,興奮道:
“藥兄進來,稍等我片刻就好”
馮衡也不見外,轉身就去換衣服,黃藥師猶豫了一下才進得馮衡的屋子,他這一猶豫,進屋再看,去尋馮衡的身影時,就見他已經脫了亵衣,露出光滑的後背,正背對着黃藥師,套那內衫。
黃藥師也不知這眼該放在哪裏,只好看着馮衡身邊不遠處,那楠木的架子,那木架上縮着腦袋打盹的,不是別人,正是馮衡的愛鳥珊瑚。
珊瑚最近長勢越發喜人,已經不能總是黏在馮衡身上了,黃藥師便愉快地命人造了這六尺高的楠木架子,給它當休憩的地方。
顯然珊瑚剛剛搬了新家,适應的結果并不滿意,它此刻正歪着頭瞪着黃藥師,黃藥師便與它對視起來,珊瑚盯着黃藥師看了好一會,仿佛覺得自己充分地表達了不滿之情後,就又眯着眼打盹去了。
黃藥師只覺得,這鳥不黏在馮衡身上,真是讓他心氣順了不少。
四處飄忽了許久的視線再回到馮衡身上時,見他正舉着發簪,與他自己的頭發扭做一團。
大概馮衡真是天生對頭發沒轍,盤了幾次那發髻皆不受控制地散了開來。
正在馮衡跟頭發較勁的時候,只覺得有個冷清的氣息靠了過來,大概是貼的極近,瞬間便籠罩了他,接着便有一只手輕輕地抽掉他的發簪,又有一只手緩緩地撩過他的後頸,将那散開的長發攏到一處。
他聽得黃藥師有些低沉的聲音,輕笑着道:
“你這樣子,要是超風看了,想必要急得跳腳”
他的氣息随着聲音拂過耳畔,好像拐了個彎又鑽進了耳朵裏,馮衡只覺得癢癢的有些難受,那感覺卻經久不散,好像從耳朵又到了心裏,渾身都一顫。
他站着也沒有動,只靜靜地任由黃藥師給他束發,那雙大手骨節有力,盤起發來卻緩慢輕柔,不多久他就覺得脖頸處清爽了不少,只有黃藥師微微的呼吸時不時略過。
馮衡待黃藥師收了手,過了一會才聽他道:
“好了”
馮衡轉動了下脖子,擡起手,摸了摸發髻,入手果然順滑結實,堪堪稱得上一個不卑不亢的好發髻。
他轉過頭去看黃藥師,展顏一笑,道:
“藥兄手藝了得”
黃藥師看他那眼角飛過來的狡黠,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去,那手奔着馮衡的頭頂而去,他自己也不知他是想摸摸馮衡的頭發多一些,還是想握住那發髻旁的手多一些。
正在他的手将觸未觸之時,只聽的忽咚一聲,接着船身便猛然搖晃了一下,他二人皆站立不穩順着船勢,前傾而去。
黃藥師當即握住馮衡的手,在馮衡身前繞過一圈,一扯便将馮衡拉近自己懷裏,即便此刻他二人摔倒,他護着馮衡在懷,也無甚大礙。
但船身突然一震,珊瑚迷糊中也吓了一跳,它大驚之下猛的煽翅飛起,爪子一蹬,那架子便在傾斜中向着馮衡砸來。
黃藥師拉着馮衡,二人于那木架相對倒去,黃藥師一見此景,手臂一緊便抱着馮衡淩空轉了個身,向着反方向滾去,直到撞到桌邊的圓凳才停下。
馮衡被黃藥師箍住手臂,又抱在懷裏,簡直比被木架砸到還要難受,但黃藥師一手護着他的頭,一手将自己緊緊圍在懷裏,仿佛怕他受到一點的傷害。
馮衡:……難道我是枚雞蛋,一磕就碎了?
此刻,他二人滾到了桌底,馮衡躺在地上,他和黃藥師好像根被擰住的麻花般,緊緊貼在一起。
他不由擡眼去看,卻驚得一下就屏住了呼吸,只見黃藥師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放大在他眼前,那向來冷峻的眸子,此刻不知為何閃着莫名的光芒看着他,尤其那薄唇,更是正緊貼着他的嘴,馮衡大氣也不敢喘一口,生怕一動便要發生什麽意外事故。
此時,那減緩速度行駛的船不知怎地,又一晃船身,那桌子上放置茶具的托盤,本已經滑到了桌沿,這又一搖晃,它便不受控制地從桌子邊上掉了下來。
馮衡見有東西落下,想要出聲提醒,卻是來不及了,他只急切地說道:
“小……唔”
只聽先是‘咚’的一聲,便有個氣息拂過他的臉,接着就是微薄略涼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馮衡本來便張口欲言,黃藥師是被托盤砸了腦袋一驚,二人都唇瓣微張,這一接觸便都覺得微微有些溫熱濕滑。
他二人一驚之下都未閉眼,馮衡見黃藥師的一雙黑眸裏,也是驚詫異常,随後卻是愈加濃黑專注地盯着馮衡的眸子瞧,大概離得近了,馮衡覺得那黑色的瞳仁好像流動起來,慢慢地變成了個漩渦。眼看那黑色的漩渦越轉越快,馮衡甚至覺得自己被吸了進去,就見黃藥師微微閉起了眼,腦後的大手托起他的頭,那人便離得更近了些。
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馮衡一動不敢動,只呆呆地盯着黃藥師濃黑的睫毛看,那睫毛大概被心髒的震顫聲驚動了,也跟着一顫一顫地輕輕抖動起來,接着便有滴答滴答的水珠,順着黃藥師的頭頂滴到馮衡的臉上來。
黃島主一張沉醉的臉,便被一條條順流而下的水珠破壞殆盡。
馮衡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黃藥師一驚,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頭頂脖頸以及前胸後背濕了一片……
馮衡擡手将傾倒的茶壺從黃藥師背後拿開,看着還将目光落在自己唇上的黃藥師,微笑道:
“藥兄,我想你大概可以放開我的手了”
呆愣的黃藥師此刻心中卻只有兩個字:
好軟……
他二人從房裏出來的時候,對面的門前站着一個仆役,此刻那仆役正一臉疑惑地撓着後腦勺。聽到聲音,立刻回頭,眼見黃藥師出現便立刻上前禀報道:
“島主,船身被順流而下的一根浮木擊中,底倉進了水,掌舵請島主前去一看”
這仆役擡眼去看黃藥師,等待吩咐,卻見他們的島主雖然板着一張冷臉,但不知為何嘴角卻是要笑不笑地勾着,鬓角四周的頭發好似被汗浸濕過,濕漉漉的,就連領口和前胸的衣服都微微有着水漬,再看島主身後的馮公子,依舊笑眯眯一張和氣臉,但白皙的臉龐,白裏透着紅……
仆役等他二人走過,才墜身跟在後面,心中卻是大驚,他好像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這可如何是好。
經過一早上的人仰馬翻,此刻舫船停在江邊一處,船工下水正有條不紊地維修着被撞壞的船板。
那江水清澈無比,水流淙淙也不湍急,馮衡趴在船舷邊看着看着,不免就出了神。
他身側的黃藥師瞧他出神,便道:
“馮兄,在看什麽?”
卻見馮衡翹着嘴角,轉頭看着黃藥師,一臉躍躍欲試地說道:
“我好久不曾游泳啦,這江水清澈,不如我們親身一試,如何?”
黃藥師一愣,有些猶豫地問道:
“可是要下去凫水?”
馮衡點頭。
但出乎意料,馮衡只見黃藥師轉開視線,幹咳了一聲道:
“我水性不太好,凫水這事并不太擅長”
他向來高傲自負,今天當着馮衡的面承認自己的短處,當真是有些不自在。
馮衡看黃藥師婉拒了他,也不好再勸。便自顧自地開始脫衣解褲,待到馮衡光着上身,還要脫掉亵褲的時候,只聽黃藥師又咳嗽了一聲,道:
“馮兄,這件就穿着吧”
馮衡疑惑道:
“穿着它,怎麽凫水?”
不過他轉念一想,也對,自己的內褲他們可是沒見過,穿着亵褲也好,不然這些人都盯着自己看可就不好玩了。便把松了的帶子又系緊了,沖着黃藥師揮了揮手,轉身躍入水裏。
黃藥師雖臉上平靜,但此刻心裏卻是處在水深火熱的煎熬之中,那一吻時時盤桓在他腦中,又是興奮又是緊張,他也不是未知人事的毛頭小子,怎能到此刻還不知自己的心意,但看馮衡一臉自然,心裏是又惴惴不安又有些失落難耐。
江水清涼明澈,馮衡入水,黃藥師便站在船舷處看着,他只見馮衡好似一條靈活的魚兒,不費吹灰之力便在水中暢游,他的線條在清澈的江水中一覽無餘,修長的雙腿時不時舒展兩下,在波光的映襯下竟有些晃的人睜不開眼。
不一會他便露出頭來,對着船上的黃藥師揮了揮手,又愉快地擰身入了水,泛起的水花咕嘟嘟冒着泡,好似都泛在黃藥師的心上。
黃藥師就這樣在船舷邊靜靜地看着馮衡,過了一會,他才開口,對着身後的仆役道:
“給馮公子準備衣物”
想了想又道:
“再拿件鬥篷來”
馮衡玩了差不多有三刻鐘,終于盡了興,他浮出水面,看黃藥師還站在船頭看他,心想,我邀他下來一起,他還不游,卻站在船頭看我蹿來蹿去,真是個怪人,卻不知為何也有些局促。
這樣想着,他便飛身回了船上。
落在船頭,他一身濕淋淋的,那亵褲泡了水,又被他在江裏蹬來踢去的,此時挂在他腰上早已變了形。只見它緊緊地貼在馮衡身上,除了有些褶皺,簡直堪比馮衡的緊身防護服。但它比緊身衣卻有個優點,就是這亵褲為錦緞制成,吸了水後,透氣性尤其良好,此時可以稱作半透明了。
馮衡落在船上也沒那麽多顧忌,他一身的水,貼在身上略有些難受,便先甩了甩身上的水,又彎腰把亵褲抻在一處,擰了擰。他自己不覺得,但看在別人眼裏,他幾乎算是裸身,彎腰的瞬間,從腿部到腰間彙成了一道欲說還休的曲線,襯着他被江水泡的發白的肌膚,有些說不清的旖旎。
他擰完水還沒來得及起身,只覺得一件衣服落在後背,蓋在他的身上,馮衡疑惑的起身回頭。
原來黃藥師還站在那兒,他不知為何卻沒有看馮衡,只眯眼向下望着,好似盯着修補船體的船工,臉色略有些可疑地泛着紅色,卻對他低聲道:
“回屋換件衣服吧,這裏風大,容易着涼”
馮衡拽緊那鬥篷圍在身上,剛剛游完泳的清爽宜人不知怎的被這話一說,瞬間就飛走了。他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襲來,一路升騰到了臉上。
他便也沒多說,道了聲多謝就往回走去。
二人擦身而過,誰也沒看誰,卻是分明聽見各自的心跳聲越發劇烈地在胸中震蕩不息……
作者有話要說: 吐血中……_(:з」∠)_
作者菌會盡快結束搞暧昧階段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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