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喜歡周五下午

流川不記得第一次進入櫻木家是什麽時候了。

櫻木歸隊的第一個周五,兩人就開始了常規練習後的一對一專項練習。流川一開始還對幾乎一個暑假沒碰籃球的櫻木有些擔心——雖然籃球雜志和錄像他都有認真研究過,但畢竟是很久沒有摸到籃球了。然而在練習的過程中,發現預想的情形并沒有發生。這家夥自從IH賽以來,對籃球的态度已經是比誰都認真。低級的三不沾等失誤看不到了,自己也再沒被對方無端挑釁過。而身體的恢複,果然是遵循了教練和醫生的悉心指導,取得了相當好的效果,那家夥可沒少說自己是天才。與IH賽前相比,櫻木的籃球,少了蠻力與盲目,多了迅猛與敏捷。流川越來越覺得,如果他和自己都是國中開始打球,自己真的未必能贏過他。

練習完畢從體育館出來,一起走到校門口後就該各回各家。

「呀,沒錢坐電車了。都怪高宮他們讓我掏錢買面包。明明今天是輪到大楠的。死狐貍,借我點錢。」

「我也沒錢了」要是一直叫死狐貍,有錢借你才怪。

「怎麽辦吶」花道又把錢包三次翻到底朝天,卻沒有在塞滿錢包的拉面店、小鋼珠店、超市的優惠券中找到任何一枚硬幣。課餘生活很豐富麽,這家夥。

「你坐我自行車」需要坐電車的距離,沒辦法步行的吧。好歹是隊友,先把他送回家算了。

「什麽?不行吧,看你騎車來學校,每天都那麽累的樣子」白癡居然質疑自己的體力,那只是困好嗎。說起來,他居然有注意每天來上學的自己?明明都不是一個方向。

「能行」

「那好吧,能載本天才回家是你的榮幸。不過,我家很難找的。一丁目11番10號」

一丁目11番?「新建了籃球場的那個?」

「對對,就是那個。诶~你怎麽會知道」

「每周都會在那練球。原來去的那個被拆了」

「哈哈。那不然以後的一對一都在我家旁邊好了。比學校安靜。我可不想看到只給你加油的女孩子吶」

「可以」我也不想。每次進球,她們都吵得要死。雖然花道也很吵,但他總能讓自己發揮得更好。而前者,連完全不可愛都算不上,簡直是無法評價。

為了方便,索性在第二周就把周六的個人加練也合并到周五的訓練後,反正那家夥吵着想看自己打球的樣子,也不知道教練到底背着自己和他說了什麽。剛入學那種輕易就讓對方連一分都得不到的場景,已經沒有過了。只要花道的眼神裏還透着一決勝負的覺悟,自己就必須使出更多的全力,一刻都不能松懈。然而和吵鬧的他一起打球,又和仙道的一對一感覺不太一樣。後者總是透着一股緊張感與“絕對要贏”的壓力,而前者雖然有着相同的目的,卻多了一種愉快和充實的感覺——自己一個人練習時從來沒有過的感覺。這樣的一下午,自然過得比之前快了很多。于是,也就逐漸期待起了每周五的練習。

忘記了是第幾個這樣的周五,加練完畢,已經是氣喘籲籲。從呼出的白氣,感覺到冬天已經臨近。冬選賽,一定要贏。

「給你瓶水,看你累成那樣。別總是勉強自己呀」坐在一旁的花道,扔了瓶寶礦力過來。

「——」費勁地擰開瓶蓋,大口灌了下去。我這樣拼命,還不是因為你,有點覺悟好嗎。

又坐在場邊的椅子上休息了一會兒,聽白癡分析了一下自己剛才的表現。

「你的動作都挺流暢的,準确率也都很高。但是剛才過人那下,有可能會過不了喔。還有可能會被誘導犯規。想想候補的他們隊吧」

「——」這家夥說着「過不了喔」的時候,居然露出了那麽可愛的笑容。竟然點評得像模像樣的,也都評到了點子上,是暑假錄像雜志看多了的緣故麽。

「下周咱們再重點練習一下過人吧。我也有點擔心這個」

「好」

不知不覺天已經完全黑了,也該回家了。

「那,我回去了」

「诶诶,等一下狐貍,在我家樓底等我一下,我把之前問你借的東西還你」

哦。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住院的時候,自己确實把剛看完的錄像和雜志都習慣性地借給了他。推着車子在他家樓底下站了一會兒,卻看到他兩手空空地出來。

「外面待着太冷,你還是進來吧」

于是便有機會第一次端詳他的家。之前有聽說過他家裏只有一個人住,他還是說着「我回來了」進入了很小的房子。房子有些年代了,一眼就看得到所有的房間。除了擺在地上的電視和游戲機,家具很少,牆面也有點空。等他明年過生日的時候,把自己多出一張的簽名海報送他好了。客廳另一側的書架上,除了已經顯得有點舊的籃球錄像和雜志,還擺着好幾個相框。仔細看去,有他小學參加運動會的紀念照(這家夥的發色果然是天生的嗎),旁邊擺着的是和水戶那幾個人在國中門口的合照(深綠色的校服,好醜),以及和他爸媽三人的合影(他媽真的很漂亮,有着一樣的紅色卷發。搞了半天這家夥原來是外國小孩嗎,難怪運動神經異于常人,切)。看得出神時白癡出來了,他已經以很快的速度沖完了澡,換上了白底藍色花紋的家居服,和平時的運動服相比,多了一種慵懶可愛的感覺,還端了一杯茶過來。

「給,狐貍,給你倒了杯茶。」

「謝了」自己本來就是容易感到冷的體質,摸到熱茶的感覺真的是很舒服。

「你快過生日了吧」這家夥,怎麽突然想到生日的事情?

「嗯,1月1日」确實已經沒幾天了。

「真不錯啊,全世界的人給你慶祝哎。」

「——」不在乎那個,跟我又沒關系。

「本天才也沒有什麽禮物可以送你。你又什麽都不缺的樣子」

「沒事」對于這樣的家夥,能想到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不然你留下吃晚飯吧,本天才對自己的料理還挺有信心的。算是提前送你生日禮物。正好還沒吃晚飯呢」

「好」意外地一口答應了下來。

「但是,要先和家人說啊」

「我幾點回去我媽都不管」

「不行!那也要說」

「好吧」是不想讓自己的爸媽擔心吧。認識了他後,才發現出人意料地,他不是自己之前以為的神經大條的家夥。只好給母親打了電話,告訴家裏自己不回去吃晚飯了。

「我媽知道了」

「聽說你爸在美國做籃球雜志編輯啊,有家人支持自己夢想的感覺很不錯吧。我呀。只有我一個人也完全沒問題的。我做飯去了,你在這看會兒電視吧」轉身的時候,捕捉到了他臉上閃過寂寞的一瞬間。那是部活時不曾見到過的。

自己也曾經流露過類似的神情。對國內和國際籃球界有着清晰認識的父親,曾不止一遍地問自己,作為一個亞洲人,真的打算以籃球為事業,進入到NBA的水平麽。然而自己想了多次,問了教練,确定了籃球是自己生命的意義所在時,眼裏就只剩一往無前的專注。然而這一切又怎麽才能傳達給他,于是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後背(當然是輕輕地),看他并沒有躲開,右手便撫上了他變長的頭發。

笨蛋,你怎麽可能是自己一個人。

「不會讓你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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