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個月之後。
陽光明媚的下午,北京石景山。
王嘯山跟鐘研坐在凳子上,對着前面的鏡頭露出标準的四顆小白牙,“咔嚓咔嚓”聲想過之後,工作人員說:“行了,去前面等着吧,馬上就好。”
王嘯山拉着鐘研的手跑到前臺。望着旁邊排隊等照相的一大隊男男女女,慶幸自己來得早。
照片很快洗出來了,前臺的工作人員仔細核對了照片和材料之後,“啪啪”兩下,蓋了兩個鮮紅圓滿的大章,然後把證交到兩人的手裏說:“祝賀你們,白頭到老,百年好合!”
鐘研和王嘯山拿着證,對工作人員連聲說謝謝、謝謝,然後沖着旁邊還在排隊的人揮揮手裏的小紅本,一路傻笑着出門去。
兩人開車回到了王嘯山的宿舍。鐘研的房子已經退了,搬來跟王嘯山一起住。收拾東西搬家的時候他們發現了6個針孔攝像頭,鐘研一腳一個踩的稀巴爛。
婚期定在一個月後,兩家的老人覺得太快了,好多東西都來不及準備,但是鐘研和王嘯山覺得已經很慢了,他們現在的每一秒鐘都恨不得掰成兩瓣兒過。
像王嘯山和鐘研這樣經歷患難共過生死的人,其實是幸運的,他們獲得了命運之神的補償,從此真正懂得幸福的真谛。
鐘研的店已經不開了,店面盤出去之後,她給小丫小梅多開了兩個月的工資,又親筆寫了推薦信,相信兩個小丫頭找一份正規超市導購員的工作還是綽綽有餘。
王嘯山的宿舍如今成了他們的新房,不大,只有60平米,但是鐘研非常喜歡,房子大小不是衡量幸福的标準,幸福取決于住在房子裏的人是不是真心相愛。
不管是王嘯山還是鐘研,都在努力的往前看。除了救援當天和随後的一周,特案組不時找兩人談話之外,他們盡量不去提那些事。當然,本着君子一言驷馬難追的君子之道,兩人即便是在面對特案組的時候,也是略去了跟戒指有關的部分,以至于特案組的工作人員看着他們時臉上的表情明顯寫着:爛泥湖不上牆。
每當此時,兩人就會互相打趣。一個人說:你看看你,就是個傻貨!拿着寶貝都不會用。另一人說:你還說我,你不也是個傻貨?還郊區幾畝地,地吶?一個人說:我們簡直就是二個傻貨的組合。另一個人接口道:簡稱二貨組!說完哈哈哈大笑。
有什麽關系呢,只要兩個人都活着,而且能比大多數人都幸福的活着,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
十月一號,王嘯山和鐘研的婚禮如期舉行。雙方的親朋好友齊聚一堂,共同見證這對二貨的幸福時刻。
陳建南也回來參加婚禮,一個人回來的。對于之前的綁架案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因為當時假炸彈裏藏着的紙條上提到了他的名字,所以特案組還專門派人向他詢問過,不過當時他什麽都不知道,也提供不出有用的線索。後來聽說上面有人打招呼叫停,這個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這次回北京參加婚禮,陳建南也想借此機會詳細的詢問王嘯山事情的經過,尤其是有關戒指的部分。王嘯山對戒指了解的不多,打電話問鐘研,結果鐘研在電話裏不知道說了什麽。陳建南聽完之後一直沉默,最後讓王嘯山帶他回家。
鐘研看見陳建南之後,把從羅建東手裏騙過來的那棵枯死的小槐樹拿給他,說:“只有這個了。戒指已經滴血認主,除非羅建東死了或者他主動出讓,否則其他人拿不到。我知道的就只有這麽多。這棵小槐樹雖然已經枯死了,但它是在我拿到戒指的時候就已經在空間裏的,我總覺得它不同尋常。”
陳建南看着小槐樹沒有接,而是說:“這棵植物說不定非常珍貴,你們……”他看看王嘯山和鐘研。
王嘯山一擺手說:“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我們不需要。你喜歡就拿走好了。我說你們這些人啊,好好的幸福放在眼前不知道珍惜,偏偏去追求那些莫須有的東西。”說完搖搖頭,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如果不是他還伸手摟住鐘研的肩膀的話就更像了!
陳建南扯動嘴角,艱難的笑了笑,說:“幸福是一種奢侈,我還沒有這個資格。”
鐘研看着陳建南,心裏替他難受,說:“陳建南,我和嘯山都希望你能好好兒的。至于那個戒指,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場車禍吧?當時有個東西飛進我嘴裏被我吞下去了,後來吐出來才發現是枚戒指。”
陳建南一挑眉毛:“就是這枚戒指?”
鐘研肯定的點頭說:“就是這枚戒指!當年多虧你聯系人把我送去機場,在機場安檢的時候才吐出來那枚戒指,我當時害怕惹麻煩就撒謊說是我自己的戒指,吃東西不小心吞下去的,因為機場也檢查不出什麽異常,就還給我了。我為了圓謊,就當場帶着戒指離開,誰曾想在飛機上的衛生間裏閑着沒事,撕手上的肉刺的時候竟然把手弄出血了,無巧不巧鮮血剛好蹭到戒指上,于是在一連串匪夷所思的偶然下,我打開了空間。”
鐘研嘆了一口氣,說:“我當時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上天的寵兒,這一系列的機緣和奇遇,但凡哪個環節出一點漏子我都不能順利回國,更不能繼承戒指。不過,如今經歷了這麽多事之後,我發現其實那枚戒指對我來說,真正的價值是認識王嘯山。”
王嘯山殷勤的伸手摟住媳婦,呲牙咧嘴的笑,說:“媳婦兒,你真有眼光!”
陳建南看着面前的兩個人,心裏也替他們高興。自己錯過了,但是卻間接的成全了哥哥,肥水不流外人田麽!陳建南在心裏默默的安慰自己。
王嘯山用十分鐘給陳建南做了碗炸醬面,然後就打發他走了。新婚夫婦要度蜜月去呢,好多事情要準備呢,小叔子之類的還是要有點眼力價兒,否則就會像他這樣被嫌棄嘀~。
陳建南捧着那棵幹枯的槐樹坐飛機回到廣州,一路上他都在研究那棵植物,還真讓他看出點不同:猛一眼看上确實像槐樹,但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它的葉子末端不是橢圓形的,而是帶出一截兒硬硬的有點紮手的小勾尖,樹雖然枯死了,葉子都已經焦黃,但是這一路被他坑坑碰碰的居然一片都沒掉!
陳建南斷定:這是個神奇的植物,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神奇之處。
小心翼翼的捧着小槐樹回到宿舍之後,陳建南開始研究這棵樹到底有什麽用處。當然,作為一名從武多年的軍人,陳建南的做法非常簡單也非常直接:他從槐樹的不同部位尤其是根部切下來一些,研成粉末之後兌水喝下去。幾天過去,身體沒有任何異常。這天,他正打算換一種實驗方法的時候,接到了宋啓航秘書的電話。他直接拿出當初鐘研送給他的平安符,把剩下沒喝完的槐樹粉末裝進袋子裏,然後起身前去拜見傳說中的宋大胡子。至于小槐樹則早在它貢獻出自己的一部□□軀之後就被陳建南找了個大花盆,仔細的種了進去,當時部隊政委剛好過來找陳建南,見了之後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憋了半天好容易才贊美陳建南審美觀“與衆不同”。
……
冬天到來的時候,陳建南與宋莉娜訂婚了,因為鐘研被檢查出懷孕三個月,所以她和王嘯山都沒來參加訂婚宴,王老爺子和王媽來了,但是因為要照顧鐘研所以只住了三天就急忙回北京了。
當夏天第一場暴雨光臨北京的時候,中央反貪巡查組接到實名舉報,初步核實之後就開展了針對蔣家的調查,蔣家老爺子當天夜裏突發腦溢血死亡,兩個兒子和女婿羅海英都被雙規,蔣曉麗和羅建茜也被調查組帶走審查,只有羅建東當時出差在外接到報信連夜跑了。
幾乎是一夜之間,嚣張跋扈多年的蔣家完了。傳言,是羅海英的另一個兒子陳建南聯合××軍負責人共同完成的這一壯舉,其中一個重要的證據就是蔣家不惜人命強搶國寶用以私藏武器,意圖聯系國外反動勢力實施颠覆。當然在我黨我軍的雷霆打擊下,這股勢力被連根拔除。
......
六月份,鐘研即将生産,挺着個大肚子在家裏收拾東西準備住院,王嘯山也提前請好假,準備陪産。他們不但聽聞甚至還親眼見到了來抓羅海英和蔣曉麗的警車,不過卻覺得這好像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事,與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眼下,兩人最要緊的是即将出生的寶寶。
......
陳建南回北京了,沒去打擾鐘研和王嘯山,而是直接打車去家裏看望王老爺子和王媽。王老爺子把陳建南領進書房,吩咐不準任何人打擾,連王媽也不讓進。王媽一邊在廚房準備飯,一邊豎着耳朵想要偷聽,可惜,都進去20多分鐘了,什麽也聽不到。正當王媽要放棄的時候,書房突然傳來嘩啦一聲巨響,是花瓶被砸碎的聲音,緊接着就聽陳建南喊了一聲“幹爹!”。王媽心裏一哆嗦,菜刀差點切到手。
王媽也沒心思做飯了,回到客廳坐下包粽子。她養育陳建南多年,聽得出小南剛才那聲幹爹裏面帶出來的委屈,知道這孩子心裏其實苦着呢,王媽鼻子一酸,開始抹眼淚。一邊抹眼淚,一邊給陳建南包他最喜歡吃的鹹肉粽子。
直到下午三點鐘,陳建南和王老爺子才從書房出來,陳建南的眼睛紅紅的,看見王媽之後有點不好意思。王媽拍着陳建南的後背連聲“哎呦”,言下之意是可憐的孩子,又回頭瞪了老家夥一眼,埋怨老頭子欺負孩子。陳建南擁着王媽,他只有在王媽和王老爺子面前,才像一個有溫度的人。陳建南仿佛又回到20年前,一個才死了母親的瘦弱的孩子,被一對熱心腸的夫妻領回家,進家門的時候看見家裏還有個又黑又壯的哥哥。
三個人吃了個不中不晚的飯。吃完飯,陳建南說要坐晚班飛機回廣州,明天是他的生日,他想回去看看母親的墓。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他需要跟陳冬梅說說。王老爺子和王媽把包好的粽子給他拎了一袋子,讓他拿回廣州去吃。王媽想讓王嘯山開車送他去機場,陳近南說不用了,鐘研就要生了,王嘯山必須要随時在身邊準備着。
傍晚,陳建南離開王家,溜達着去了王嘯山的宿舍。沒有敲門,只是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想象着門裏面夫唱婦随溫馨的畫面,他把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拿出來,原本裝平安符的袋子被他拿來裝槐樹粉了,所以平安符被他從袋子裏挪出來,重新穿了一個孔然後一起拴在紅繩上。陳建南把平安符拆下來,挂在門把手上,點燃一支煙。天色已經暗了,樓道裏沒有開燈,只有陳建南的煙頭忽明忽暗。
陳建南抽完煙,拎着王媽包的粽子離開。他知道鐘研和王嘯山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這就夠了,他的人生也該翻篇了。
陳建南走出大院,沒有馬上打車。這裏雖然人流不大,但是經過多年建設,路邊仍然開滿了商店。陳建南就沿着路邊的店鋪邊走邊看。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環境,陳建南的心情非常複雜。這個自己生活了30多年的地方,承載了太多的悲傷和不幸,陳冬梅的、他自己的、羅海英的……也記憶了很多的溫馨,有王斌老爺子的、王媽的、王嘯山的,還有來自鐘研的……事情發展到如今,到底是誰欠了誰,誰又負了誰,已經說不清楚也算不明白了。
陳建南成功的扳倒了蔣家,讓羅海英和蔣曉麗一無所有,但是他卻沒有感到當初預想的喜悅和舒暢,反而增加了一種淡淡的憂傷和迷茫。是的,迷茫。
路過一個玩具店,玻璃櫥窗裏擺着幾個漂亮的玩偶,最中間是一個粉色的兔巴哥。陳建南停下來,彎下腰看着這只兔八哥。這時,突然從旁邊巷子裏竄出來一個瘦高的男人,趁陳建南沒有防備,左手拿着一塊黑乎乎的毛巾從後面繞過去捂住他的嘴,右手一刀捅進他身體裏。
這一刀刺得太快刺得太深,那塊毛巾又被事先噴了迷藥。陳建南只能從櫥窗裏看見自己背後瘦高的男人,那隐隐約約熟悉的輪廓竟然是羅建東?!
瘦高男人站在陳建南的身後,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握着刺進他身體裏的刀柄,從陳建南背後露出半張臉,看着櫥窗裏的陳建南,用嘶啞的聲音在他耳邊說:“弟弟,羅海英死了,我媽也死了,小妹瘋了,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躲西藏,只有你還風光的活着。你為什麽能活着?”
陳建南手裏的袋子掉在地上,粽子滾了一地,這一刻,陳建南突然決定放棄掙紮。瘦高男人接着說:“其實你最該死。該生的時候見不找你,大家都放棄的時候你又出現了!如果沒有你,羅海英離婚也就離婚了,我們蔣家不會丢三十多年的臉!如果沒有你,父親早就不止是副部長了;如果沒有你,蔣家這次又怎麽會敗落?如果沒有你,蔣志鵬不會把爸媽推出去當替罪羔羊。”
瘦高男人突然大喊出聲:“你才最該死!!”他用力把刀抽出來,緊接着又使勁捅進去第二刀。
陳建南雙手攥着對方的手,他努力的轉過頭,看着對方的臉,顫抖着嘴唇,嘴角流出一縷鮮血,他聲音含糊斷續,只隐約聽得出好像是在叫:“大……哥!”
終
鐘研出門扔垃圾,看見了門上的平安符。鐘研認識這個符,知道是自己當初在雍和宮求來了。她感到一陣心慌,肚子突然開始鎮痛。鐘研一手扶着肚子一邊大喊:“狗熊!”
王嘯山聽見聲音,跑出來一看,立時就慌了。手足無措直在原地轉圈。幸好鐘研只是短暫的宮縮,疼痛一會兒就過去了,她一邊指揮王嘯山把收拾好的東西帶上,一邊給給雙方老人打電話。王嘯山此時總算鎮定下來,趕緊抱着東西扶着鐘研,下樓開車去醫院。
……
羅建東摟住陳建南的身體,順着他倒下的姿勢把他放在地上,然後轉身倉惶跳過圍欄,他沒頭沒腦的慌不擇路,就這麽直直的闖進了逆行道。
“吱——砰!” 羅建東被迎面高速駛來的吉普車狠狠撞上半空又以頭先着地的姿勢摔下來,當場腦漿四濺。
周圍的路人和店主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陳建南躺在地上,耳邊仍能聽見嗡嗡嗡的噪音和尖叫,他身下漫延出大灘鮮血,他想摸出手機打電話,但是就連這一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陳建南知道自己要死了,他沒什麽遺憾,死在羅建東手裏也算自己罪有應得。
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努力掙紮着伸手去摸自己脖子,好容易摸到小袋子時才想起來平安符已經挂在鐘研家的門上了,沾滿血的手只能頹然的攥住這個裝滿槐樹粉的袋子。
陳建南覺得自己靈魂正在被抽空,很奇怪的感覺,輕飄飄的,居然不疼。他好像回到自己十歲那一年,因為考試沒考好,放學後躲在大院的樹林子裏等天黑,結果正巧看見了羅海英、蔣曉麗帶着羅建東從車上下來,羅建東一只手裏抱着一個巨大的兔八哥,在無意間看見樹後面的自己後,突然伸手攥住羅海英的手,羅海英于是彎下腰,把羅建東和兔八哥一起抱起來。陳建南死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大熊和兔巴哥會生個什麽樣的寶寶呢?
此時陳建南周圍已經為了一堆人,大家都在拿手機撥號,有打120的,有打110的,有給王老爺子打電話的,還有人給王嘯山打電話,躺在地上的是陳建南,他從小在這裏長大,附近的人大部分都認識他。沒人注意到陳建南手心裏握着的那個小袋子在慢慢變淡,最後消失不見。
十分鐘以後,警車和救護車同時趕到。很快,王老爺子和王媽也趕來了,王媽一見到血泊裏的陳建南,大哭一聲暈了過去,一衆老鄰居趕緊把她攙扶到一邊。王老爺子強忍着悲痛看過陳建南,确定已經死亡,他又去看了不遠處被撞死的人,從那個像爛西紅柿一樣的臉上勉強認出來是羅建東。
警察問王老爺子認出什麽來了,老爺子只是搖頭嘆息,一個字都不想說。
……
醫院裏,王嘯山和鐘研的父母正扶着鐘研的手術床送到産房去。王嘯山接起電話,聽見電話裏焦急的聲音,這個熊一樣強壯的漢子忍不住流下眼淚。鐘研問發生什麽事了,王嘯山說一個朋友走了,又說羅建東也死了。鐘研不難猜出這只見的關系,痛苦的閉上眼睛,她不用問是誰,這世上能讓王嘯山流淚的朋友只有一個。産房裏,鐘研放聲大哭,拼盡全力生了一個漂亮的兒子。
遙遠的廣州,陳建南宿舍裏那棵與衆不同的盆景突然開始抽枝發芽,一夜工夫已經綠意盎然。
……
王嘯山經得鐘研和雙方老人的同意之後,給孩子起名叫王中南。
鐘研每當抱起兒子,都會感到由衷的幸福。據說:在遇到對的人之前,一定會遇到很多錯誤的人。這些錯誤的人帶着各種各樣的孽緣來到身邊,磨練你的心智,讓你成熟,幫助你明白自己的心。
鐘研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愛人,會一直努力的幸福的生活下去,也不會忘記在遙遠的異國,曾經有一位英俊的軍人向她伸出過援手。
……
政委帶着宋莉娜去宿舍收拾陳建南的遺物。宋莉娜雖然沒有跟陳建南正式結婚,但是雙方已經訂婚了,而且她對陳建南是真的上心,他遇刺後宋莉娜也是真的傷心。進門後宋莉娜一眼就看見了桌子上那個生機勃勃的植物,覺得它很可愛。政委卻暗暗覺得這棵小槐樹邪性,明明前兩天自己還見過一次呢,都在花盆裏栽了有小半年了一直都是幹枯的模樣,怎麽才兩天不見就活了呢?
陳建南的東西很少,仿佛這個人生前從來沒有認真活過一樣。宋莉娜和政委一起把陳建南的遺物分類,所有的證件和勳章要寄回北京去,給王家留個紀念,宋莉娜自己留下了兩套軍裝、兩件襯衣還有陳建南的日記本,剩下的都委托給政委負責燒掉。
宋莉娜把陳建南的東西裝在一個手提袋裏,捧着那棵據她說很漂亮的槐樹,在政委欲言又止的眼神中離開。
逝者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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