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學期開學才兩個多月，然後新轉學不到一年的同學就因校園暴力住進了醫院。這件事情一時間成了大家讨論量……◎
新學期開學才兩個多月，然後新轉學不到一年的同學就因校園暴力住進了醫院。這件事情一時間成了大家讨論量最高的話題，即使老師再三強調要等待事情處理結果，不要随便議論，但是大家還是每天偷偷地說個不停。最後連很多家長都給學校打電話來質疑學校的安全管理是不是有問題，質疑學校是否在乎學生的人生安全。校領導着實很頭疼。
在各種壓力之下，學校對這整件事情展開了徹底的調查。雖然那條小巷子裏面沒有安裝監控，但是在之前一點的時間段裏從巷子前方一段路上的攝像頭拍到了三個穿着本校校服的男生往巷子的方向走了，但卻沒有從巷子另一頭附近的監控裏出來。便基本可以确定就是這三個人是施暴者。他們幾個沒有從學校大門出去，而是從學校後方的一道牆上翻了出去，這些人一看就是有準備的人，他們的行動路線基本都避開了學校的監控區域，實在避不開的那些也沒有拍清楚他們的相貌特征。
學校領導找了一些當天經過這幾個人的同學做詢問，有些同學明明知道就是刺兒頭他們幾個，卻害怕他們日後報複而不敢說真話，都是含含糊糊說自己沒注意或者下雨沒看清。最後還是幾個保安大叔從學校進進出出的人群裏揪出了這幾名學生。
畢竟還是未成年的孩子，被逮住之後也沒有看上去那麽鎮定，三敲五敲的就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将自己的暴力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聽說他們幾個會被送到攻讀學校，離這裏很遠，這時候便有同學大着膽子出來跟老師和家長說自己曾經被他們攔截過收保護費，不給就受威脅或者被打，學校的學生都很怕他們。
這段時間裏，家長上學校找老師、找領導的人很多，各個都要要解決辦法，各個都要求學校關愛學生，各個都要求學校嚴肅處理問題學生，問題學生的家長帶着自己的混賬兒子挨個給家長代表們道歉。
本以為這件事情就要塵埃落定了，結果五年級2班裏又出現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震驚了所有人。
據說是刺兒頭被領回家的那天，他對送他出來的老師說讓他去打龔卿的人是五年級2班的楊凡同學。
當天下午，楊凡就被班主任叫到了辦公室裏，整整兩節課都沒有回班，去辦公室抱作業的課代表聽到了班主任問他為什麽要怎麽做。
于是這句問話就在班級裏傳開了，大家都在猜測這沒頭沒尾的問話究竟是什麽意思。有的同學說不知道，有的同學卻聯系了學校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猜測龔卿同學被打進醫院可能和楊凡有關。他們一個個像小福爾摩斯一樣，不管消息是否真實，也居然能拼湊個事情的大概，這讓人很佩服。
于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認為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楊凡。
有些同學很想不通，楊凡那麽優秀，老師那麽喜歡他，他的朋友還那麽多，他有什麽不滿意的，而且龔卿是新轉來的學生，他們又沒仇沒怨的，他為什麽要那麽做呢？可有一些比較成熟聰明知世故的同學卻能一語中的，因為楊凡小氣，他嫉妒龔卿比他好，搶了他的風頭。
楊凡是龔卿受傷住院的罪魁禍首這件事，雖然大家明面上沒有人去說，但是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有了辨是非的基本能力，他們不再會圍着楊凡身邊轉，也不會再理會他的一些小脾氣和自傲，有些看不慣楊凡的同學還會在楊凡對大家态度不好的時候故意對龔卿說“你的傷還疼不疼”，龔卿只是笑笑說自己已經沒事了，但是這往往讓楊凡很尴尬，心裏很不是滋味。
被同學排擠的痛苦最終讓楊凡選擇轉學，但這件事其實也讓他驚惶了很久。他只是想利用自己那點所謂的“人脈”讓刺兒頭他們給龔卿一點教訓給他出出氣，但是他沒有想過要把龔卿揍到醫院裏面去。龔卿沒來學校上課的那幾天，他的心裏就十分忐忑，既害怕又內疚，想去主動承認錯卻終是沒能鼓起勇氣。每天擔心害怕有一天自己的行為會被揭發，但當一切終于真相大白的時候他卻又覺得終于送了一口氣，他願意接受懲罰。
臨走的時候他還是給龔卿道了歉，說了對不起，龔卿什麽都沒說，只是沉默地單着楊凡收拾東西離開教室，也從此離開他的世界。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一切又恢複了平靜，學校每天加強了巡查，在一些邊邊角角也都增添了監控，大家依然喜歡龔卿，龔卿也依然當着五年級班的班長和同學們愉快的相處，他還是每天放學後去程悅的班級門口等程悅慢慢吞吞的收拾書包然後牽着手一起回家。
這樣寧靜而和樂的日子延續到了期末，不出意外，龔卿又在期末考試中取得了好的成績，準備過一個悠閑的寒假和愉快的新年。
小學放假要比初中早半個月，這個多月以來，龔卿聽到程煜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好煩啊，為什麽你們都放假了我還要上課！”
然而每當這時，劉丹青就會冷冷地說：“我都還沒放假憑什麽你要放假！”
後來大家都學會了，只要聽到程岩嚎叫，他和程悅就會在一旁幸災樂禍的說“媽媽都沒放假憑什麽要給你放假！”“小姨夫也沒有放假為什麽要給你放假！”然後程岩和劉丹青就會瞬間覺得這真是兩個貼心的臭寶！而被弟弟妹妹打擊的沒話說的大哥只能“哼”一聲表達自己的孤立無援後灰溜溜的回房間複習，畢竟就他自己還沒有考試。
待程煜考完試，他也真正進入了寒假生活。其實兄妹三個人的寒假依舊只有妹妹的生活最豐富，程悅從小喜歡畫畫，便從她四歲起家裏就給她報了繪畫班，這一學就是六七個年頭。和那些喜歡唱歌跳舞的小姑娘一樣，只要是自己喜歡的事情，她就很樂意花時間去學習，從不覺得畫室待一天無聊，她十分享受畫畫的過程。但是年紀逐漸變大，她不能只沉醉在自己的愛好裏，她需要學習文化課為以後打基礎。去年夏天劉丹青給她報了英語班，這個寒假又加了一個作文輔導班。寒假的時間本來就短，後面還有一段時間要過年過節的，所以各種興趣班補習班輔導班的課程安排都很緊，于是程悅的生活就更加忙碌了。
有時候程悅忙一天回到家的時候總能看到兩個哥哥不是悠閑地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就是抱怨假期真無聊，計劃着明天去哪哪哪，後天去哪哪哪，大後天去哪哪哪……
程悅簡直都要被他們給氣的抑郁了，有一天終于是忍不住了，便對他們咆哮道：“為什麽你們要成天待在家裏什麽都不去學還嫌在家裏無聊！”
“因為我們不需要補課啊。”程煜一臉無辜地看着咆哮中的妹妹。
程悅翻了個白眼又道：“那你們不會也去報個興趣班學點東西不行嗎？”
龔卿：“可是我鋼琴已經考完級了呀。”
程悅：“……”
哥哥們漫不經心的話語簡直就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和龔卿的差距就不說了，可能就是龔卿基因好，天生就聰明，什麽東西一學就會，可是她和程煜可是同一個媽生的，智商差距為什麽也能這麽大？程煜似乎總能漫不經心的就可以學好那些知識，很輕易的就能記住那些單詞并且知道應該怎麽用，随便看看書就能積累下不少好詞好句，洋洋灑灑的寫出一篇好文章，反正看他學習就真的感覺不費勁。可程悅就沒能遺傳到這麽好的腦子，她的優勢和天賦好像真的就集中在了繪畫上面，英語和作文真的讓她頭疼，她寧願給她一本數學習題冊也比想破腦袋磕磕巴巴寫篇幹巴巴的作文要舒服。
說到興趣愛好，程煜想起來上次暑假的時候說要讓弟弟教他彈鋼琴，他們只在去年十一之前去彈過兩次，在龔卿被打之後就再也沒有去過了。程悅的話恰好提醒了他一下，與其計劃着去哪裏哪裏玩打發時間，還不如和龔卿去學琴，反正去哪也都是他們倆待一起。
他們給家長說的出門的理由是去圖書館看書，沒有告訴任何人是去那邊的家裏學琴，這件事在他們心裏是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秘密，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至少現在不想。
由于房子很久都沒有人住，雖然程煜會陪着龔卿每隔一段時間過來看看，但因為來的次數并不算多，所以劉丹青便把這邊的煤氣、暖氣都給停了，只是每月的電費和水費有了就交，沒有就算了。
這會兒房子裏面沒暖氣，呆着還有些冷，不過相比外面還是好多了。
程煜在外面的時候就摸龔卿的手有點涼，馬上要彈琴了，他怕弟弟的手太涼僵的伸不開，就把龔卿的手捧在自己的手心裏不停地給他搓着并且哈氣，讓弟弟的手暖和起來。
溫熱的白氣哈在手心上有點癢，龔卿忍不住握住程煜的手哈哈大笑起來，也學着哥哥的樣子給他暖手，兩人鬧着笑着不一會兒就覺得熱了。
趁着這股暖和勁兒，龔卿坐下給程煜示範了一遍一首簡單的曲子，然後讓程煜坐下，像個小老師一樣教給哥哥樂譜、指法，帶他練習，幫他糾正，就像當初鋼琴老師教他一樣，甚至比那老師教的還要仔細。
程煜學的很認真，哪裏錯了，有什麽問題，弟弟怎麽說，他就怎麽改，弟弟說累了他就起身去給弟弟倒杯水，讓他坐在自己身邊的椅子上休息會兒，他就一個人按照之前弟弟給他将的繼續練。
“哥，你累不累？”龔卿看哥哥在鋼琴前坐了一下午，除了給他倒了杯水以外就沒有挪過窩，連趟廁所都沒去。
程煜手上動作不停，嘴上答道：“還行，不累，你累嗎？”
龔卿樂了，笑道：“練了一下午琴的人是你，我怎麽會累。”
程煜一聽也笑了，說道：“說明我比較聰明，學得快。一般老師教聰明的學生都不會覺得太累。”
龔卿點頭表示贊同：“嗯，哥你确實很聰明，一點就透，一學就會，你要是考級的話肯定比我快。”
“拉倒吧，我可沒你這種天賦。”程煜停下手中上的動作，鋼琴聲戛然而止，他才又說道：“雖然我經常嘲笑和打擊程悅學習不好，但我也是真心佩服她對繪畫的熱愛，這麽多年從來沒覺得枯燥和辛苦，除了興趣做支撐外還有天賦。你也一樣，這麽短的時間裏就能學的這麽好，你也是有天賦的。但是我想，當初你學鋼琴的時候應該是因為對大姨和大姨夫的愛而去學的對吧？那你真的喜歡鋼琴嗎？”
龔卿聞言沉默了，那時候的他對鋼琴真的沒有概念，從來沒有接觸過，只是他剛來這裏的那一年夏天，劉曦月跟他講了講他們夫妻倆的故事給他聽，劉曦月說她喜歡鋼琴但是自己并不會彈，他就跟劉曦月說自己可以學，以後都彈給她聽。程煜說的沒錯，他對鋼琴的學習完全是由對父母的愛所作為支撐的，要說對鋼琴本身有多熱愛，好像也沒多喜歡。
程煜看到龔卿沉默的樣子，就知道自己說對了，其實龔卿不愛鋼琴。但他卻聽到龔卿說:“嗯，以前沒那麽喜歡，但現在很喜歡。”
程煜一直覺得，培養什麽興趣愛好前提是真的對這件事是有興趣，是真的喜歡，就像妹妹對繪畫的态度那樣。雖然有些時候我們學一些東西會出于這樣那要的需求，或者是為了達到這樣那樣目的，或許這些原因在一段時間內足夠支撐我們學會一項技能，但這是特長而未必就是愛好。如果有一天需求被滿足，目的也達到，你還會愛你的特長嗎？答案未必是會，但無論如何，只有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才不會被自己否定和放棄，它們會在未來的快樂時光裏為生活添彩，在未來的悲傷時段裏成為情緒的發洩口，這才是興趣愛好存在的意義。而龔卿在彈鋼琴方面的确是有天賦的，他希望對弟弟來說，彈琴是因為自己喜歡，而不是為了取悅于誰而學會的一項特長。
程煜聽了很開心，笑道:“我也是！”
作者有話說：
哥哥其實超有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