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見虞丹丹 見到了
那些痕跡, 絕對不可能是女子弄出來的,沒有哪個女子那麽大膽,敢在太子殿下身上搞這些, 不怕誅九族嗎?
女子也沒有這麽霸道,将他脖間允的盡是青青紫紫的痕跡。
還沒綁他的時候就發現了,他手腕上有淡淡的痕跡,還不止一道, 像是經常被縛。
動作一大, 後頸處, 胸口白皙的肌膚上,全都是吻痕。
絕對是個男人, 還是個強勢占有欲極盛的男人。
他仿佛能從那些痕跡上瞧見一個和太子殿下長得一模一樣, 氣勢卻強了幾倍的人,将太子殿下壓在床上, 做些不幹不淨的事。
他可真是大膽,大順儲君,一國太子啊。
他都不敢,只遠遠的瞧着, 看着……
虞容注意到了,虞晏眼神中的變化, 腦中突然冒出姬玉的話。
虞丹丹和虞晏剛進宮的第二天, 姬玉便經常跟在他左右, 暗中觀察那倆人,有一次忽而很是鄭重的告訴他, 離他倆遠一些。
因為那倆人很少分開,次次瞧見都在一起,所以她只能判斷出其中一個似乎對他有意思, 是誰看不出來。
那時只以為是虞丹丹,還覺得惡心,沒成想竟是……
更惡心了。
他莫名便覺得這個姿勢不對,他橫躺着,身體線條盡顯,剛從床上被拖出來,沒穿鞋襪,就這麽赤着腳踩在毛氈上。
真不舒服。
虞晏的視線叫他不舒服,這個姿勢亦然,他漏在外面的腳丫子也格外沒有安全感。
怎麽擺都顯得不自在。
虞容盡量往角落擱了擱,兩只腳丫子互疊着。
這個動作也叫虞晏注意到,他試探性的問:“你冷?”
不冷,就是惡心而已。
虞晏不等他回答,自顧自瞧了一眼窗外,剛下過雨,風還很大,他穿的厚,太子殿下剛被從被窩裏拽出來,身上薄薄一層不說,鞋襪也沒顧上穿。
他幹脆矮下身子,從自己座下拖出一個箱子,打開抱出一床被子蓋在太子殿下身上。
裏頭還有一方枕頭,給他墊在頸下,太子殿下意外的沒有拒絕,看來就是冷。
虞容警惕的望着他,一旦他手碰來,便往後縮,幾次之後這人也曉得他介意,還算君子,沒有碰過他。
那棉被很厚,将他的身子蓋在下面,一雙腳藏着,心中頓覺如意了許多。
虞容橫縮在馬車裏,不死心,繼續勸道:“即便以前我們感情還行,現下我落入你們手裏,假的不可能不動心。”
他不知道是在對虞晏說,還是對自己說,語氣微微低沉,“三十萬大軍在她手裏,她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又聰明,我一死,她只會更小心,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看出她是假的。”
姬玉是女孩子,但他不能說,一旦講出來,很有可能成為她的弱點。
這個年代對女孩子有偏見,即便女孩子有能力也不行,只要是女孩子,已經被框死了。
這是姬玉的原話,他很想反駁,半響也只沉默着,一句話說不出口。
其實在他心裏,無論是女兒身,還是男兒身,姬玉的優秀都足夠旁人忘卻她的性別。
她在萬分艱辛的條件下,依舊詐走了虞丹丹的二十萬大軍,得了神機營和鎮國營的信任,還攆走了虞丹丹,她做的很不錯,有成為大順儲君的資格。
江山以後交給她,他很放心。
“她那麽有野心,一定會追上來,除掉我們然後順理成章登基。”他被抓之前收到姬玉的來信了,信上說父皇可能受了重傷,給她的信是別人代筆的。
姬玉不了解父皇,他知道,父皇除非沒手了,否則即便受傷再重也會自己寫,怕他擔心,沒有就是真的沒手了。
但凡缺胳膊少腿,都不能再為帝王,是缺陷,也即是說,姬玉只要一回去就能登基。
她一直說這個世道對女孩子不公平,如果有可能的話,她想改變,現下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只要坐上龍椅,王權霸業,規矩束縛,統統可以踩在腳下。
她做得到,她有能力的。
只要她想。
太子之位的誘惑力還能忍,至高無上的帝王之位她忍得了嗎?
“你放了我,等我回京之後和她鬥,牽絆住她,如此一來你們逃跑的幾率更大。”怕他不放心,加了一句,“你也可以挾持我回京和她争,搞不好還有贏的可能。”
虞晏沒有作聲,他知道這是在忽悠他,但他并不讨厭,因為太子殿下的聲音好聽。
和旁人的不同,總是帶了些自信和驕傲,是他沒有的。
也是他需要的,他也想像他一樣,遇到人被欺負,信步游庭,輕輕松松幫着解決。
就如同那天他幫他。
虞晏從來不相信好事能輪上自己,那日偏就遇到了,在他沒有期望,心中一片寂靜的時候突然出現。
驚了他一下,也——暖了他一把?
像是一盞燈,忽而照進了他心裏,不過這盞燈有鋒芒,過分靠近會受傷,但他有時候拗執的想,那個人可以,為什麽他不行?
他不是第一次瞧見太子殿下身上的青紫,偶爾在脖間,偶爾在耳後,也時不時會在唇上,像是被人咬了一口似的,那麽肆無忌憚宣揚着自己的所有權。
既然那個人能做到,讓太子殿下甘願揚了脖子給咬,為什麽他不能?
他應該也可以,他不确定,總要試試看才知道吧?
“你餓了嗎?”他問。
趕了一兩個時辰的路,天色已然清明,他肚子有些扁平,想來太子殿下一樣吧。
虞容沒有回話,縮了縮腦袋,将臉藏起,心中不想,但他知道如果不吃東西,等不到姬玉,他自己先失力了。
到時候更如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他沒答應,但也沒拒絕,虞晏想了想,主動掏出了幾塊點心,和早就準備好的餅,人在郊外,沒別的條件,只有這些。
他知道太子殿下受的傷重,不好吃硬的,特意用囊裏的熱水将餅燙軟了給他。
他沒動,只含了幾塊用帕子包着送進他嘴裏的點心。
虞容吃完望了望桌上的泡餅,“你将我解開,我自己來。”
怕他不肯,又道:“我傷的這麽重,什麽都做不了,周圍又都是你的士兵,還怕我跑了嗎?”
虞晏沒說話,只端了泡餅要喂他,虞容已經墊過肚子,沒吃,頭扭去一邊拒絕了。
虞晏也沒有強硬着來,自己将泡餅喝了,虞容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曉得他不可能放過自己,幹脆不再折騰,拱了拱身上的被子,将整張臉藏起來,縮在被子裏小眯了一會兒。
休息好才能等姬玉來救他。
姬玉……會救他吧?
姬玉已經出了京,發現太子殿下被擄走後皇宮都沒回,直接帶着人去虞丹丹必經之路截她。
她仔細觀察過,虞丹丹的路線有點像往真公主的領地走,禹州的地勢極好,離京城也近,方便來回,是當年的太上皇和太後特意彌補真公主封的。
虞丹丹将她的另一個兒子也送到了禹州,不知道本着什麽思想,或許是想讓兒子見一見外婆外公,她的真父母吧?
養育了真公主十幾年,真公主去了封地之後不放心,把他們二老也接了過去。
虞丹丹沒有別的幫手,将小兒子送到別處不安心,幹脆暫時給外公外婆領着?
無論她在外怎麽樣,畢竟是親生的,這麽多年沒有照顧過她,父母心裏有愧,肯定會好好對她的孩子。
虞丹丹要繼續回高桑做皇帝,這一別可能好些年,最後瞧瞧小兒子?
也有可能直接接走,反正哪種她都會經過禹州。
姬玉便是打算抄近道去禹州,提前攔她,即便攔不到也不打緊,虞丹丹手裏有幾個人質,她沒有的話不像話。
去禹州不近不遠,依着軍隊的腳程,最少需要十幾天才能到,畢竟帶着兵,動不動十萬十五萬,不可能每個都騎馬,只能步行,虞丹丹是,她也是。
她走近路,翻山去的話,最多十天左右,姬玉決定棄馬翻山。
邊走邊想,這時候虞丹丹到哪了?
怕是已經和葛青山碰頭了吧,他倆的位置本來就近,沒出郡州,又刻意等着,很容易撞上。
姬玉只帶了神機營,還在皇城外的時候便提前吩咐慕廖去追虞丹丹,鎮國營留給皇上保護京城,還差的兵馬會讓禹州刺史幫着添上。
禹州大,是很重要的地方,有五萬兵馬守着,再從旁邊借一點,十萬加神機營的十五萬,二十五萬不信攔不住她。
神龍軍隊內——
一路緊趕慢趕,沒有一刻停歇,不斷的颠簸,再加上吃的喝的跟不上,虞容出現了很嚴重的水土不服,傷勢也在遞增加重。
第一天精神還行,第二天便有些蔫,第三天開始吐,吃不下飯,第四天發了輕微的燒,本來一直綁着,後來不綁都爬不起來。
終日縮在馬車裏,躺在狹小的地方,腿都伸不直,一雙眼始終閉着,只偶爾會艱難的坐起吃點東西。
吃多少吐多少,到最後人已經明顯有些意識不清。
怕他真的死了,虞晏掉了隊,先給他療傷看病養身體,過後再去追母妃。
母妃答應了。
她本來就不想讓他參與,希望他做個普通人,擁有無盡的財富,一輩子不用受苦,快快樂樂就好。
他掉隊隐藏起來,她更開心,還叮囑他,如果她死了,就幹脆造個身份,過自己的小日子便是,不用給她報仇。
虞晏不會那麽幹的,他只是顧着太子殿下的身子,晚一點過去而已,追肯定是要追的。
父王不疼他,他只有母妃了。
“聽說神機營昨兒追上了神龍軍,不過他只有十五萬兵馬,我們有二十多萬,又提前洞悉,跑掉了。”虞晏在講搜集而來的消息。
他給太子殿下看病的時候,遇到的每一個大夫都說太子殿下的情況不妙,先是受了重傷,又見了水,還連日颠簸,再加上水土不服,能活着就是個奇跡。
要多勸勸他堅強,人有一口氣在,活的幾率會大一些。
他一開始只會說大江大山多好多好,這麽年輕就走太可惜,偶爾也會抱怨,神機營追的太緊,幾乎前後腳,不讓人歇口氣。
每次講山河,勸他挺住的話,次次太子殿下都閉目養神,懶得聽一樣,反而是後者,太子殿下會小小的扭過頭,仔細傾聽,他留意後幹脆一直網絡消息。
沒有就瞎編,神機營大放光彩,偷襲了他們,損失了他們很多人,神機營路過鬧野獸的山林,幹脆直接将野獸給逮住分吃了。
神機營又耍小心機,大半夜不歇息,過來妄圖圍困他們。
他們每次都不戀戰,次次遇到就逃,神機營也拿他們沒辦法。
他偶爾還會說一說那個假太子的壞話,道路過小鎮的時候,很多姑娘熱情的給他抛花送帕子,還扔繡球給他,被他接了,接了可是要當新郎的。
本意是想讓太子殿下緊張一下,反感假太子。
然而每次太子殿下聽到都會用不屑的眼神看他,似乎看穿了他的謊話。
他說軍營裏的軍妓投懷送抱,假太子貌似有意讓其留宿,假太子精力旺盛,還覺得一個不夠要兩個什麽什麽的,太子殿下也一臉的鄙夷。
他好像對假太子很信任,那股子全身心無條件信賴的勁,叫人略微有些妒忌。
如果這些都是對着他的就好了。
在當地養傷三天,太子殿下的情況有所好轉,他們才再度啓程。
這次顧着太子殿下,換了個大些的馬車,即便是成年男子,也能平躺着的那種,下面墊了很多被子,将他牢牢護在裏頭。
吃的喝的也盡量撿精細的,一路走大道,時不時會停在鎮上,換新鮮幹淨的水和食物。
盡量只讓他吃京城有的小食,沒有就買菜自己做,馬車上裝了爐子,日日溫着粥,餓了就喝,渴了也喝,這才好了許多。
他覺得最重要的還是假太子的消息,太子殿下聽說他在趕來的路上,便會格外精神,強迫着自己吃喝,每次停歇的時候還會下來走走。
曉得自己弱,會穿很厚的衣裳抵禦倒春寒,把自己從頭裹到腳,還是不讓他碰,也不讓他接近,即便身子再差,換衣裳擦澡也堅持自己來,不讓人看着。
他強行就發脾氣,赤手去拿馬車裏爐子上的壺當武器,手心燙出泡好像也沒有感覺似的,依舊緊緊握着。
虞晏怕了他了,終究還是什麽都沒做,只每天看着,聞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心裏像是被一萬只螞蟻抓過一樣,對他來說是個巨大的挑戰和折磨。
“我母妃快到禹州了。”禹州有他的弟弟,母妃想接過來,又不想,怕打擾了弟弟平靜的生活。
來時母妃送去外婆外公家那會兒就說過,弟弟從此不是她的兒子,是二老的,喊二老爹娘,就是要斷絕關系,讓他做個平常人。
母妃會不會去見他,虞晏也說不準。
虞丹丹最終還是選擇不去,只遠遠的望一望這個富饒昌盛的地方,便心滿意足帶着人鑽入了另一邊。
她不可能走大道,過別人的地盤,如果假太子事先和當地的刺史聯系上,前有禹州刺史,後面有神機營,她被包了餃子,必死無疑。
她寧願翻山越嶺,辛苦些都不會過禹州。
自己的五萬兵馬,加上葛青山的十萬,十五萬路上接連和神機營碰撞,損失了兩萬左右,再加上逃跑的,最多不過十一萬罷了。
神機營真是讨厭,時不時喊話,勸他們投降,不然剝皮抽筋,格殺勿論,吓跑了許多人。
十幾天的路程沒了一萬多,叫他們的隊伍小了又小。
他們這邊散播出來的謠言,非但沒有動搖對方半分,還成了每次交鋒的笑話,時不時拿出來講一講,真真是令人厭惡。
距離逃京的第十五天,虞丹丹終于下了馬車,拖着疲憊的身子,深一腳淺一腳往山上爬。
翻山馬車過不去,馬兒都有些懸,只能靠自己。
常年金尊玉養的腿腳受不了,方走了不過一個時辰而已,便累的動不得,只能停下歇息。
剛往森林裏的木樁子上一坐,忽而察覺腳下有踩過的痕跡,碎葉子裏藏着腳印。
她便是領頭的人,沒人走在她前面,這腳印來的古怪,要麽是獵人的,要麽是……
她心裏莫名咯噔一聲,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中埋伏了。
果然下一刻黑暗裏冒出許多火把,密密麻麻,從四面而來,将他們包圍在其中。
領頭的人她見過,正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不,是太子殿下的替身。
她在趕路,他也是,舟車勞頓,模樣亦不好看,還白了一撮秀發,在頭頂很明顯的位置。
那白發被人随手撥去腦後,假太子陰沉着臉,面上皆是戾氣。
“虞丹丹,你讓我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