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木節操(二)
風寒好了以後,盧影沒有再借故生病。只是在床上躺着不動。
這幾日除了三餐,盧影都沒有看見宋鈞,心裏空蕩蕩地,望着某處出神,仿佛失了魂。
心想:大概他在準備行李吧?還是和他們交代事務?得不到的才是真的難過。
盧影倒很想變成一個廢物,事事依賴他的廢物,那樣就能留住他了。
“來,喝藥。”宋鈞依然雷打不動地按時辰點來給他送藥送飯,順便給他換尿布。
“唔。”盧影靠在他懷裏咽着苦藥,等宋鈞把請辭說出來。盧影很感激他如今還願意環着他喂藥喂飯,這種依戀真的讓人感覺很溫暖。但也确是□□。
“吃飯。”喝完藥了就該吃飯了。盧影在宋鈞的照顧裏百依百順。
宋鈞把他背放到幾個塞好的軟枕上,然後從門外推着稍微粗糙的木質輪椅進來。
“喏,給你做的。上面得墊上暖和厚實的皮毛。”宋鈞把木輪椅推到了床邊,語調依然平穩如常。
既然不能逆只能順了。
“鈞。”盧影看了一眼突然有些不自在地看腳底的男人,頓時滿足起來。
其實盧影寧願一輩子躺着不動,只要他陪着就好。
“還沒弄好。”
“我想試試。”盧影掀開被子躍躍欲試,臉上挂着笑,可憐巴巴地望着鈞,等他來抱。因為自己不确定真的能坐上去,而且他已經不确定能不能完全站起來了。
鈞在輪椅上墊了片新尿墊,然後彎下腰,薄被卷了他的身體,他才一手環着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臀部,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到輪椅上。
“唔,後背有些硬。我的腳落在哪裏?”盧影很容易就發現了新輪椅的缺點,“不過,這裏很光滑。”他摸了摸扶手,好似鈞不僅磨得平滑還塗抹了東西在上面。
“鈞,你什麽時候離開?”盧影瞥見他一閃而過的眉蹙,終于還是忍不住問出聲了。他以為自己有了輪椅就能四處轉轉了。可是沒有他又能去哪裏呢?輪椅也追不上想要逃離的他啊。
“近日。”鈞還是說出口了,本在舌尖的有些話也打着轉咽下去了。
“喔,行李都打點好了?”盧影此時早也沒了精神。
“恩。”鈞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屬下會把輪椅完善。”
盧影自己推着輪椅在小屋子裏轉了兩圈就失了興致,兀自發呆。
宋鈞抱他回了床上,蓋好被子。
“教主還是歇下吧。”
夜深人靜,盧影望着有月光的窗外,用手背揉着剛洩了一回的肚子。
宋鈞,宋鈞。這個名字在腦海裏念濫了無數回。
“教主,該起床了。”左護法仍然兢兢業業地喚他醒來。
“唔,我想沐浴。”盧影渾身有些難受,都三四天未曾洗澡了,免不了不舒服。
“好。”宋鈞用薄被卷起他抱在懷裏,打開密室的機關拾級而下,石壁四周分布着十來個小火炬而石壁的石櫃裏擺放了許多套亵衣和毯子,中央則是一個不小的溫泉池子。
宋鈞抱他入了池子,如護珍寶一般,但盧影只顧着埋頭體會最後幾天的溫存卻遺漏得可惜。
盧影泡在池子裏,溫泉水裏放了蘭草澡豆,他全身脫的光了,而宋鈞只在水岸邊替他搓洗,觸摸着有些瘦弱的身體,宋鈞竟忍不住有些心疼,甚至神動。
“鈞。我餓了。”盧影頗為尴尬地說出口。
“稍等片刻,洗好了就去漱口吃飯。”宋鈞也一如往常地哄他。也許在盧影聽來并不是哄,只是按例交待。
盧影坐在床上,當然依然是在某人的懷裏度過這個平淡的早晨了。
然後又是可憐兮兮地目送着宋鈞離去的背影。
“教主,” 神棍張又來了,還好這次進來記得合上了門 。
“何事?”盧影見他神神秘秘的有點不靠譜。
“點穴術能讓你身體麻痹一段時間。”神棍突然想起來這事,并告訴他。
“無聊,點穴誰不會。而且鈞怎麽會看不出來?定然會給我解了。”盧影搖搖頭。
“算了,你也別給我出馊主意了,幫我好好看着陵泉教吧,我身體不好,自然不能累着,所以拜托你了,兄弟。”盧影拍了拍神棍的肩頭,補充道,“長老的職責可不是在教內倒賣劣藥劣酒。”
這着實抓到了神棍張的痛處。
神棍張含淚咽下罵人的沖動,無比誠懇地點點頭,握住了他的手,咬牙切齒,“真是好兄弟!”
“那是自然。對了,要在恰當時機‘不小心’透露我重病未愈卧床不起的消息,我要捉害蟲。”盧影又露出了如狐貍一般狡黠的笑。
“哎,宋鈞是不是要走了?不然你怎麽會怨氣這麽大?”神棍張突然想起了什麽,大大咧咧地猜測起來。
“張拓宏,每月的奉例你是不想要了?”盧影眯起了眼睛,甚至有一絲不曾見過的凜冽。
“教主,我錯了,是我糊塗,我不該說,我糊塗了。”神棍張使勁自虐式地給自己臉上拍巴掌,為了每月的奉例還真是狠的下心。
“罷了。是我激動了。對不住。你回去吧。”盧影聲音落寞無力。
神棍張搖搖頭嘆了口氣走了。
神棍張始終記得師傅說的一句話,“情是毒,死人骨;情是藥,死而生。”所以這輩子他不敢碰,但是自從遇見了教主,他卻沒有辦法了。
又過了幾天。
盧影早上被宋鈞喚醒,洗漱過後被喂藥喂飯,然後眼睜睜地看着他走出房門。
但是到了中午,也不見他按例來幫忙喂藥喂飯,心裏頓時慌了。
爬上輪椅就操控着輪椅挪去了側屋放了一只鴿子。又慢吞吞地挪回了裏屋,躺回了床上。
“怎麽了?”神棍張看見鴿子上的紙條就火速趕來。
“我餓了。”盧影委屈地看着神棍張。
“宋鈞呢?”神棍張随口問了句。
“不知道。”盧影搖搖頭。
“哎。算了,管他去哪了,我去給你端來。”神棍張無奈地出門去了。
“來,先喝藥。”
“拓宏,我是不是很失敗?”盧影懊惱地問神棍張。
“怎麽說,有時精明有時糊塗。不過挺好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莫強求了。”
神棍張給他喂了飯,換了尿布,又陪他說說話,沒有即刻走掉。
“幫我綁上布條,我總會忍不住下床。”盧影兩眼泛起了水霧,近乎哀求的語氣懇求他。
神棍張從雜物箱裏找出了綢帶,在他有些瘦弱的小腿肚上纏了一圈又一圈,“好了,別亂動,我以後就替代他每日來替你送飯了。”
“好,教裏的大小事務也拜托你了,辛苦了。”盧影趁機又提醒了他一回。
“哎,知道了,我認栽。”神棍張打了結放下他的腿,然後替他蓋上被子。
“你歇着吧。想開點,我回去了。”神棍張輕輕拍了他的肩就走了。
又是一個人了。盧影兀自發呆,為什麽宋鈞還是要離開,我這是為了什麽啊!
晚上,神棍張挎着一個包袱,端着東西進來。
“拿的什麽?”盧影好奇地問了一句。
“嘿嘿,你先喝藥。”這藥是針對體弱的他開的方子,所以沒有大病也能喝。
又吃過飯了。
神棍張給他換下了濕透的尿布和沾濕的尿墊,解了綁在他小腿的綢帶,拿濕毛巾給他擦了擦分、身,擡起他的大腿又給他墊了尿墊,包了尿布。
等神棍張打開包袱,盧影看見了兩條很長很長的布條繃帶。
“來,我給你纏上。”神棍張突然狡黠地笑起來。
盧影沒有話說,看着他俯下身拿着繃帶從玉足纏起,但是比中午纏得更緊更疼。看着他,盧影又想起了宋鈞。
一刻鐘不到,神棍張就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靠在床頭的盧影又看了眼自己的下半身,白色的布條纏緊了兩條腿,上面就是裹緊的尿布。
“這樣就能更早達到教主體弱無比的要求了。”神棍張笑嘻嘻地望着他,手卻在他肚子上畫圈。
“你回去吧。”盧影毫無表情地閉上眼。他明白張的讨好,張的心意,可是他的眼裏心裏只有一個人。
神棍張溫柔地給他拉上被子,像是在安慰盧影,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天涯何處無芳草。”
聽見神棍張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盧影心裏有些黯然。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咳,求點擊求評論。變态教主也是很需要關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