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文森特聲音緊繃地道:“我聽說導演問人要你們的聯系方式了, 是不是問宣傳的事情?你們沒錄像吧,我再次聲明,不同意發布這段視頻!”
孟姜女:“……”
雖然剛剛已經打發了導演, 但聽到文森特這麽說,她還是想問, 為什麽啊??沒看劇組的那些演員第二天回過神來, 還紛紛托關系找她問可不可能再補拍鏡頭,文森特這人到底有沒有想好好工作!
“你這個演員, 怎麽一點都不愛崗敬業, 能不能學學席涼……”孟姜女教育到一半, 聽到有人在別墅外敲門, 疑惑地停頓了一下, “你等等,我去開個門。”
誰啊, 沒聽顧封或者一思說要來串門啊?孟姜女扒在貓眼上看了一下,更加納悶,門外站着倆中年男女,堆着笑邊不停敲門邊喊:“沈老師?馔馔, 馔馔開門吶, 是爸爸媽媽。”
孟姜女:“?”騙鬼呢, 今年春節她才和沈父沈母才在家宴上見過面, 根本不長這樣, “你們誰啊,怎麽找來的,再冒充沈老師爸媽的名頭,我就報警了!”
外面的中年夫婦和文森特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是我們啊,我們是馔馔的親生父母啊!”
“別開!”
青福懶散地從二樓走下來, 本想補充點水分,就聽到不停歇的拍門聲和文森特的喊聲,眉心不着痕跡地皺了一下。
酆都大帝替他拾掇了一下剛剛弄亂的後領,淡定地說:“我已經打給保安了。”
青福的眉頭不自覺就松開,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可真有出息。”
堂堂酆都大帝,遇事打給保安。
酆都大帝嘆息:“一個月交幾千塊的物業費呢,不打真浪費了。”
…………
孟姜女接電話時離青福他們挺遠,文森特沒聽到酆都大帝“打給保安”這句,匆匆說了聲我馬上趕過來,就掐斷了電話,于是也沒聽見他父母被保安沖上來圍住時鬧出的動靜。
夫婦倆一被包圍,臉色就變了,再一看是保安,緊張的神情才放松些,居然沒有再糾纏,點頭哈腰地道了會歉就走了。
孟姜女在貓眼上扒了會,深沉地轉回身:“我尋思,他倆肯定犯了什麽事兒,不然為什麽被包圍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看到是保安又松了口氣,而且這麽輕易就走了。欸,大……大哥呢?”
畫皮幹砸了一下嘴:“和大帝一塊回二樓了,拿了碗才洗好的草莓。”
孟姜女:“……”
大哥這日子真是越度越荒淫了哈,她好喜歡!!
埋下頭,孟姜女迅速給粉絲們分享不能播的愛情故事:
【@科學小孟:驚蟄,晴,小七上街買了袋草莓,哥哥們遂拿走獨去樓上吃種。】
【沙發!……等會,可能是剛剛跳上沙發的時候被什麽東西撞到了,我有點暈,小孟你是不是多打一個字?】
【吃種,這個動詞,配上草莓這個賓語,就很有靈性,我也有點暈,但我不想下車】
【#土撥鼠叫#,另外問下,FGM?】
【#土撥鼠叫#,回複樓上,No!】
【?????聽說有車我奔過來看的,樓上那什麽FGM是啥暗號。】
【嗐,老梗了,F=法,G=關,M=嗎,再進一步擴展:法海被許仙互關了嗎?No。】
【……】
·
文森特趕到別墅已經是傍晚時分,沈馔都燒好飯菜了,聽孟姜女說那對夫婦的事:“你都沒有認出他們?”
說實話,他對自己的親生父母并沒抱有多大期待,小時候沈老爺子還安慰他可能是人販子把他拐跑的,但細琢磨根本不成立,什麽樣的人販子會好不容易把孩子拐到手,轉手送到孤兒院去?像這種情況分明就是父母不想養,特地丢到孤兒院門前的。
但是見到文森特後,他倒是有想象過那對夫妻的模樣,應該會和他們兄弟倆很像的吧?
孟姜女迷茫:“沒有啊,他倆一個有三個我那麽胖,唉……你這麽一說,回憶起來,那個男的好像眼睛确實是淺煙灰色噢。”
只是,那對夫妻的眼睛被肥肉擠得只剩條縫,再加上雙目渾濁,孟姜女一時都沒注意到這本該明顯的特征。
文森特進門就聽見孟姜女的描述,表情十分難看,幾步邁進餐廳,張嘴就問:“你們沒給錢吧?”
所有的弟妹包括青福、酆都大帝、沈馔,齊齊挪動身體,面朝文森特,做出準備好聽故事的姿勢,像一張土撥鼠家庭猛回頭gif表情包。
“……”文森特情不自禁抽了抽嘴角,本來極為壓抑的心情都給這一家子的動作搞沒了,而且他特地看了下沈馔的表情,這人也絲毫沒有心情不好的樣子。
文森特突然有些洩氣,抹了把臉:“你們說的那倆,确實是沈馔的親生父母,也是我的親生父母。”
本來他是想把這些都扛下來的,已經竭盡全力和沈馔搞壞關系了,沒想到那對父母居然還能腆着臉皮來找沈馔。
他在椅子上坐下,低聲說:“他們就是一對可惡的酒鬼賭徒,當初在華夏生下并遺棄了大兒子後,兩人為躲避賭債,逃到我在國外的奶奶家,憑借啃老,過了一段好日子,生下了我,但沒多久,我奶奶就去世了,遺産被他們揮霍一空。”
“他們就帶着我過了一段逃債、賭博、欠更多的債、繼續逃債的日子,大約是考慮到長期投資,居然一直沒遺棄我,甚至在三年前又生了一胎。”
沈馔情不自禁動了一下。
他還有個三弟的消息讓他有些意想不到,但比起這個,他更在意文森特剛剛的用詞,什麽叫做“長期投資”?
文森特譏諷地卷了卷嘴角:“三年前,弟弟剛剛出生,他們突然心血來潮帶我回國,說什麽要重新開始美好的生活,我還納悶,總不至于遲鈍到兒子生到第三個才想起承擔父母的責任吧,結果回國他們就聯系上了,問國內有多少沈馔的追求者,要特別有錢的那種,他們這兒有個絕佳的替身人選。”
聶小倩差點聽跳起來,懊悔剛剛怎麽就把那夫妻給放走了,像這種人,他配活在世間嗎?
沈馔的臉色也黑沉下來,想起天良娛樂對文森特特別的在意,一時間心像灌了鉛一樣,很久以前頭一次産生逃避的心理,不想再聽下去。
文森特搓了搓臉:“還好這事兒給我奶奶的一位老朋友知道了,她多方聯系,在國內找到一位信得過的親戚,也就是天良娛樂的老板,出錢把我買下了,我父母拿着這筆錢離開,我則和天良娛樂簽了約,成為一名藝人。”
沈馔的拳頭這才緩緩松開了,畫皮則恍然大悟地說:“就講的,好好一個全國前百強的娛樂公司,買畫還要求打折,付報酬還要砸鍋賣鐵,原來是砸在你身上了!”
文森特難得露出愧疚的臉色,确實,秦姨在他身上是砸了大價錢了,但他還是任性地在采訪上口出惡言,面對沈馔時惡語相向,實在是不想讓沈馔陷入他家這潭渾水。他在網上都看到了,沈馔如今的生活這麽好,為什麽要用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來幹擾他呢?
青福擡眼看了文森特一下:“之前你說家裏不方便養貓,是不是因為你弟弟?”
文森特一愣,沒想到青福這都能聯想到:“是,我怕他們把我弟當做第二個我,準備養大了賣個好價錢呢,就把我弟硬搶來帶在身邊照顧。”
從還是嬰兒到現在能喊哥哥,可愛地撒嬌,文森特覺得再累都值當了。
青福示意許仙去搭文森特脈,少頃就探出來了:“是不是經常熬夜,勞累過度,你肝腎虛弱……你這什麽表情,你知道自己腎有問題?”
文森特撓臉:“單做藝人不怎麽賺錢麽,我平時還接接模特、快遞、外賣之類的零活。這會兒都是好的了,我弟小時候最鬧騰,一晚得哭五六次,白天還要訓練、工作……我想着年輕,熬過這段就好了吧?”
他甚至還開玩笑:“這會兒死指不定還挺值錢呢,我跟那對夫妻到處走碰到不少門路,真快死了我就聯系那些人給我收屍,我這眼睛心髒都還好使吧?買了還能還秦姨的錢——哎!”
沈馔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神情陰晴不定。
說起來是開玩笑的語氣,但既然能說出來,指不定這小子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真考慮過。
“……”許仙一時也有些說不出話。
原著中那些糟心的情節一下就有了解釋,虐貓是因為毛鬼,和沈馔不和是身在泥沼卻使勁想把不曾相處過的大哥往外推,腎衰竭是過度勞累,說不定被送進療養院後自殺就是和外人商定好了什麽交易。
畢竟,慢性腎衰竭無法治愈,治療也不過是繼續浪費秦姨的錢,他活着是拖累,死了還能多少值點錢。
一時之間,頭一次采訪時的那些細節都浮上眼前,駝背是因為年紀輕輕就背起沉重的負擔,反應緩慢與沙啞的嗓音是因為熬夜疲勞,就連那幾句“雙親健在”和“詛咒我是孤兒”下都潛藏着外人所不能體會到的深深嘲諷。
孟姜女低下頭:“——你先跟我交代了那些什麽門路都在哪碰到的。”
這就給他都舉報了,今天就捅到上面去。
——诶,這不是意外又破獲了一大串非法組織?生活處處有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