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姐姐變大嫂?…… (1)

溫暖的話對于江晏來說, 無疑是後怕的。

他定定看着女孩一陣,沒想到她竟然被傷害到開始考慮生死的程度。

一邊心疼一邊把陸修明挂進了黑名單。

男人艱難滾了滾喉結,輕聲道:“感覺自己活不下去時, 可以試着對外求助。”

“溫暖, 明天我陪你去江凡的事務所坐坐好嗎?”

在江晏看來,溫暖已經暗裏滋生了輕生的念頭, 證明她現在的情況很糟糕。

他到底不是專業人士,能幫到溫暖的并不多。

還是得帶她去江凡那裏才能放心。

溫暖明白他的意思, 倒也沒有抗拒。

“我會去的。”但是不是和江晏一起去。

她打算自己去找江凡, 尋求開導,接受治療。

順便想問問江凡的意見,看看她現在這種情況到底适不适合結婚。

刀妹生了三只貓崽子, 大小都平安。

收拾完殘局後,溫暖便讓江晏先回去了, 她自己也要關店睡覺了。

男人再也沒有別的借口留下, 只好先離開。

約好了後天過來接刀妹一家四口回家。

江晏離開後,溫暖很快也回到休息室躺下了。

只是她翻來覆去很久才睡着。

睡前一直在想江晏, 後來入夢, 也久違地夢到了過世多年的爸媽。

翌日上午, 溫暖又一次請假,去了JF心理咨詢事務所。

請假前她在老板的辦公室外面踟躇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厚着臉皮開口。

後來還是徐成傲從裏面出來,準備出門,撞見了門口的溫暖。

這才逼得溫暖向他開口, 又一次請假。

大概是因為溫暖已經說過要辭職的事,老板對她很是寬容大度。

加之昨晚下班後還加班,怕她沒休息好, 便直接允了她一天假期。

溫暖詫異之餘,聽張姐說老板下午也要休息。

聽說是陪老板娘過生日去。

“暖暖你來得晚,你肯定還沒見過咱們老板娘吧。”

“那可是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啊,和咱們老板簡直絕配。”

“聽說咱們診所的名字就是取了老板娘名字的諧音。”

溫暖在旁邊聽張姐他們議論了一會兒,直到有客人來大家才散了。

她脫了白大褂披了一件外套出門,還是照舊掃一輛共享單車,慢悠悠騎過去。

江凡一大早就被他哥驅趕到了事務所。

說是今天溫暖會去找他,再三叮囑他要好好開導她。

那時候江凡瞌睡還沒醒,皺着眉不耐煩地回了男人一句:“你幹嘛對她那麽上心啊,為了一個外人這麽壓榨你親弟弟……”

江晏沉默了片刻,拿刀妹生崽這事兒堵他。

順便把江凡罵了個狗血淋頭,自己養的貓自己不管,沒一點當姥爺的樣。

也不知道江晏是不是沒睡好,今天臉色格外難看。

渾身上下都寫着“我不爽”三個字。

江凡瞌睡醒了以後,趕緊溜出家門,連早飯都沒吃。

所以溫暖去到事務所時,他剛從外面吃完早餐回來。

優哉游哉穿過小巷,和休息區那邊等他的女孩第一時間照了面。

其實溫暖的情況,江凡零星從江晏那兒了解到了一點。

得知她有輕生的念頭,男人心裏也很凝重。

心理疾病患者所謂輕生的念頭,大部分不只是想想而已。

如果處理不甚,可能會引起反作用。

所以江凡在和溫暖照面後,立馬收起了慵懶的心态,嚴陣以待。

兩人打了招呼後,江凡又發現溫暖的情況好像并沒有江晏說的那麽嚴重。

她似乎很明确的知道自己來這裏是做什麽的,沒等江凡開始鋪墊引導,女孩便開門見山問他:“江醫生,你覺得我這樣的人,可以談婚論嫁嗎?”

江凡愣住,半晌才反問了一句,“你想結婚嗎?”

溫暖沉默,她說不上來想與不想。

只是在溺水的時候遇上了一根漂向她的木頭,在糾結着到底是抱着木頭試試看能不能繼續活下去,還是幹幹脆脆沉入水底。

“溫暖,這天底下每個人都有結婚的權利。”

“你既然動了結婚的念頭,那我的建議是你可以遵從自己的想法去嘗試一下。”

“也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一地雞毛的。”

江凡跟她聊了聊自己的父母。

期間提到了江晏,“我爸媽去世的時候我只有七歲,很多過往記得并不是很清楚。”

“關于我爸媽恩愛的往事,大部分都是跟我哥打聽的。”

“你的父母呢?溫暖。”

“在你的記憶中,他們相愛嗎?”男人簡簡單單幾句話,便把溫暖帶入了回憶。

她真的很認真的思考了江凡的問題。

竟也讓她想起了一些細枝末節。

比如爸媽在世時,夫妻倆每次出門買菜都會牽手,做各種家務也都結伴而行。

母親總擔心父親在外面跑車太累,父親總心疼母親在家裏受委屈或是悶得慌。

他們自然是很恩愛的。

即便不是驚天動地的愛情,卻也是将恩愛藏在了生活中各種瑣碎裏。

江凡轉動着手裏的筆,目光一直落在溫暖身上,仔細觀察着她的面部表情和眼神。

見她情緒很穩定,江凡才接着道:“套用網上一句話,好的婚姻對于某些人來說,或許會是一次重生。”

話落,他又補充道:“當然了,結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得看對方究竟值不值得你去賭才行。”

溫暖的思緒還停在他之前那句話上。

好的婚姻,或許會是一次重生。

什麽才是好的婚姻呢?

“看來是有人向你求婚了?”江凡戳中了溫暖的心事。

她愣了一秒,連連搖頭,想否認。

結果江凡笑笑,搶先道:“如果你認為對方是個可以信賴的人,那就去試試吧。”

“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不是嗎?”

江凡也在賭,他想,至少得先打消溫暖輕生的念頭。

讓她随便抓住點什麽,先決定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大概也是因為聽了他最後這一句,女孩心裏糾結的點總算解開了。

後面的治療很順利。

江凡原以為這次可能需要給溫暖開藥,以藥物輔助治療的。

沒想到她的情況比他想象中更好。

離開診所時,腳下步子邁得很輕。

連前臺的小美都看出了溫暖的不一樣。

還很擔憂的問江凡:“江醫生,溫小姐這是怎麽了?是病快好了還是回光返照啊?”

江凡:“……”

“這就要看她決定結婚的對象是人還是狗了。”

溫暖離開JF心理咨詢事務所後,并沒有直接回店裏。

她在巷口站了一會兒,捧着手機做了很久的思想鬥争,方才撥通了江晏的電話。

彼時江晏正在開會。

是公司日常例會,主要還是幾個部門總管報告工作事宜。

往日裏,在這種例會上,江晏都很溫和。

就算有問題也只是沉聲指出,并不會過度指責。

但今天不知道怎麽了,會議室裏的氛圍壓抑得詭異。

陳憲作為江晏的助理,在旁邊站着,時刻注意着男人的臉色,一直有在偷偷擦汗。

江晏似乎很焦躁。

他從早上進公司起,臉色就有些暗沉,渾身上下一股子生人勿進的清冷氣息。

陳憲還以為是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錯了什麽事情。

可追問之下,男人又一聲不吭。

就像暴風雨前遮天蔽日的烏雲,從早上開始就一直籠罩着整個江.氏.集.團。

搞得人人自危,膽戰心驚。

這會兒會議室裏氣溫似乎已經下降到零下二十度不止。

主位的男人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冷氣壓彌漫整個會議室。

大家作報告時,也都戰戰兢兢的。

生怕說錯話會被男人刀刃似的眼神秒殺。

這種氛圍一直持續到手機鈴聲響起。

陳憲的第一反應就是哪個不知死活的,開會居然沒有提前把手機關靜音!

結果下一秒,他看見江晏從褲兜裏摸出了手機。

感情是他老人家自己。

暗暗松了一口氣後陳憲又開始為打電話的人擔憂了。

這不是擺明了往boss槍.口上撞嗎,自求多福吧!

就在陳憲默默為來電那人祈禱時,拿着手機的江晏畫風突變。

他渾身上下往外冒的焦躁和不耐這會兒全都随風散了。

男人似又恢複了往日的溫沉穩重。

俊臉上春風和煦,撥雲見日,薄唇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弧度。

整個會議室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睜睜看着自家boss臉上的烏雲散開,室內氛圍雨轉多雲。

大家面面相觑,特別好奇給董事長打電話的人到底是誰。

所有人裏,也就陳憲離江晏最近。

等他從男人神逆轉的反應中回過神來時,江晏已經當着衆人的面接聽了電話。

陳憲沒能窺見來電顯示。

但接下來的時間裏,會議室裏針落可聞的安靜。

為了能夠偷聽到董事長的電話內容,大家默契地屏住了呼吸,真正做到了鴉雀無聲。

可惜,除了陳憲,誰也沒能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

只是聽見自家boss嗓音溫潤地回對面:“你加我微信,發個定位給我。”

“嗯,微信號是我電話號碼,後面大寫字母J和Y。”

話落,江晏想起了什麽,又立馬糾正:“還是我加你吧,我的微信設置了權限,你可能搜不到。”

衆人:“……”

打電話的到底是什麽神仙?

董事長什麽時候主動加過別人微信?!

陳憲離得近些,不自覺彎腰靠近江晏,豎直了耳朵想偷聽個一星半點。

雖然具體內容沒聽清,但他卻聽出打電話的是個女人。

這個認知直接讓陳憲僵成了一尊石像。

他維持着半蹲的姿勢,直到江晏打完電話,起身打算離開,差點撞上他。

陳憲這才回過神來,在男人驟沉的目光裏一個勁道歉。

好在江晏并沒有同他計較。

不僅不計較,他還破天荒的提前結束了會議。

打了招呼後江晏便撈過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往外走。

陳憲後知後覺追上去,問他去哪兒,要不要他開車送他。

男人拒絕了,自己回辦公室拿了瑪莎拉蒂的車鑰匙,還不讓陳憲跟着。

這是去處理私事的節奏啊!

陳憲暗自腹诽,一直目送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

電梯上行至商場三樓,溫暖從角落裏擠了出去。

全程低着腦袋,嘴裏一直念叨着“不好意思,讓一下”。

她和江晏約了在市中心這家商場見面。

在商場三樓一家甜品店。

進入店裏,溫暖只點了一杯奶茶,找了個角落靠窗戶的位置坐下。

此時甜品店裏已經有幾桌客人了,大概是逛商場太累了,進來喝點東西吃點甜品,順便歇歇腳。

溫暖進店沒幾分鐘,玻璃門便又被人推開了。

進來一男一女,舉止親昵,有說有笑,正是幾日沒見的陸修明和徐櫻兩人。

原本溫暖是想裝作沒看見他們。

且她坐的位置在甜品店最裏頭,或許他們也不會注意到自己。

溫暖是這麽想的。

可偏偏徐櫻眼尖,挽着陸修明的胳膊在櫃臺點東西時,她環顧了一下整間店想找個靠窗戶的位置。

如此,徐櫻便發現了角落裏孤身一人的溫暖。

她當即便收緊了挽着男人胳膊的手,紅唇挑起一抹笑。

對身旁點完單的陸修明道:“你說巧不巧,居然能在這兒碰見你的前女友。”

男人另一只手端着手機在買單,聽見徐櫻的話,他輸密碼的動作微頓。

随後看了一眼身邊人,順着她的視線也捕捉到了溫暖的身影。

女孩穿卡其色條紋襯衫,長發披散于肩,襯得小臉更加精巧。

膚色很白,在金絲樣的陽光裏熠熠生輝。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素面朝天。

偏偏生得标致俏麗,不施粉黛的臉上,五官柔美得恰到好處。

溫暖坐的位置正好朝着店門的方向。

其實只要她擡頭看一眼,興許就能看見他和徐櫻。

可惜女孩始終低垂着腦袋,小口小口地喝着奶茶,并沒有擡頭的意思。

“我還以為她搬走後,已經回老家了,沒想到竟然還留在S市。”

“看來你在她心裏也并沒有那麽重要嘛。”

“至少沒要死要活不是。”

徐櫻話落,自鳴得意地收回了視線。

她見溫暖孤身一人,心裏說不出的快意。

畢竟從一開始,她就是一個人來着。

後來不知不覺間從她身邊搶走了陸修明,這麽些年了,一切總算是回歸正軌了。

徐櫻看向身旁的男人。

見他一直盯着溫暖那邊,她心裏多少有些不快。

“我們換一家店吧,一會兒她看見你又該發瘋了。”

陸修明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笑着捏了捏徐櫻的臉。

女人妝容很精致,眼線勾到眼尾故意往上挑,略顯妩媚。

“都已經買單了,總不好讓人家退款吧。”

“沒事,找個離她遠一點的座位就是。”

話雖如此,找座位時,陸修明還是特意挑了一個沒什麽人的位置。

這樣溫暖只要擡頭,準能看見他。

其實看見溫暖只身一人,陸修明心裏也是暢快的。

他就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再沒有人會靠近溫暖了。

畢竟她有病。

最重要的當然是因為在S市,溫暖舉目無親。

哦不對,應該說在這個世界上,她已經無家可回,無人可依了。

所以陸修明很篤定,溫暖離開他,撐不了多久。

“修明,我想去一下洗手間,你陪我一起好不好?”徐櫻湊到男人耳邊小聲道。

這家甜品店并沒有單獨的洗手間,平日裏員工也好客人也罷,上廁所都要出門右轉,順着走廊走到盡頭。

那裏有商場設立的公共洗手間。

徐櫻想上廁所,但她又不放心陸修明一個人在這裏。

便想讓他一起。

陸修明拒絕了,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一會兒店員叫我們單號怎麽辦?你自己去吧,乖。”

“我在這裏等餐。”

男人這麽說,徐櫻也沒有其他辦法。

最重要的是她快憋不住了,從進店開始,她的肚子就有一點不舒服。

這會兒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徐櫻離開後,店裏又來了幾位客人。

陸修明背對溫暖的方向坐着,兩手交握随意搭在桌上,拇指互相摩挲着。

他每隔十幾秒就會回頭望溫暖那邊看一眼。

結果溫暖要麽眼觀鼻鼻觀心地喝奶茶,要麽扭頭看窗外的風景,就是沒朝他這邊看。

一兩分鐘過去後,陸修明往門外看了一眼。

确定徐櫻沒這麽快回來後,他起身徑直走到了溫暖那一桌。

呲啦——

椅子腿磨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拖拽聲。

引得溫暖收回視線,下意識看向對面落座的男人。

看見陸修明時,她臉上的神情僵了片刻。

秀眉輕蹙,面色陡然轉冷,像極了遇到危險時豎起尖刺進行戒備的刺猬。

陸修明有種夢回當年的錯覺。

眼前的溫暖似乎回到了少時他們初交集之際,看他的眼神存有戒備和敵意,一張厭世臉。

看上去不易接近。

事實上溫暖也确實不好相處。

他們交往,也算是陸修明無數次熱臉去貼她冷屁股換來的。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自己還真挺蠢的。

世界上花海無數,好看的比比皆是,幹嘛死要面子活受罪,去争那口氣喜歡溫暖這種冷美人。

也許他對她的感情裏,也摻雜着兩三分男生通關游戲的那種勝負欲吧。

思緒回籠,陸修明沖溫暖扯了一下唇角。

好像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不愉快,統統不存在似的。

一如既往地熟稔:“幾天沒見,你過得還好嗎?”

溫暖不想搭理他。

起身想走,卻被男人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腕拽回了椅子上。

沒等溫暖發作,陸修明湊近她,低聲道:“這裏人可不少,你要是不想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盯着看,就給我乖乖坐好。”

女孩瞳仁微縮,被男人抓住的手攥緊了拳頭。

一陣僵持後,溫暖妥協了。

她不想把事情鬧大,不想成為焦點。

陸修明深知她的弱點,嘴角又往上提了提。

而後在溫暖全力掙紮下,他松開了她的手腕。

自顧自道:“說實話,看你一個人孤零零的,我挺心疼的。”

“溫暖,只要你道歉服軟,我可以原諒你這一次。”

“你也可以搬回來住。”

男人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好像做錯事情的人是溫暖。

這個認知令溫暖再度攥緊拳頭。

她終于正眼看向陸修明,聲音似來自北極冰川,寒涼刺骨,“你原諒我?”

“我做錯了什麽需要你來原諒我?”

陸修明語塞,滿目詫異地看着溫暖,倒是沒想到她還能這麽硬氣。

“溫暖,有時候想要獲得幸福,得先學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事情已經發生了,一昧的去争論對錯,只會傷人傷己。”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陸修明定定看着她。

試圖讓溫暖開竅。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說辭起了作用,女孩果然平靜下來了。

她唇角甚至浮起淡淡的弧度,杏眼望着他:“你的意思徐櫻知道嗎?”

陸修明沉默,神情比剛才嚴肅了一些。

片刻才回:“她不會介意的。”

“六年她都忍過來了,早就該習慣了。”

“你們本來也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你以前不是說,希望我們三個能永遠在一起嗎?”

三個人永遠在一起?

溫暖笑了,她當初的原話明明是希望他們三個人能永遠這麽要好。

因為對于當時的她而言,不管是陸修明還是徐櫻,都是她心裏很重要的人。

“你和徐櫻背着我攪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麽對她說的吧。”

“告訴她我不會介意,告訴她我希望我們三個人永遠在一起?”

溫暖冷笑了一聲,視線別開一瞬。

挪回男人臉上時,凝聚了厭惡和嘲諷:“我當初真是瞎了眼。”

“居然會看上你這種,只會把女孩子對你的感情當成資本的渣男。”

“陸修明,你根本不配得到我和徐櫻的喜歡。”

溫暖話落,握拳的右手極克制地砸了一下桌子。

發出的聲響并不大,不至于引起旁人的注意。

但足以讓陸修明看出她的惱怒,以及對他咬牙切齒的恨意。

男人倒也不在乎她的情緒,還能笑得出來:“溫暖,你也別太把你自己當一回事了。”

“試問這個世界上除了我,還有誰能忍受發病時的你?”

“或許會有男人因為你的身材、臉蛋接近你。”

“等他們近距離了解你看清你時,你以為還有誰願意繼續留在你的身邊?”

“這幾年要不是有我在你身邊,你以為你還能坐在這裏,像個正常人一樣活着?”

“溫暖,你确定你真的離得開我嗎?”

“你确定這世上還會有人像我一樣忍受你嗎?”

陸修明字字珠心,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冰雨打在溫暖心上。

她僵坐着,體溫驟降,臉色慘白。

漸漸手腳冰涼,五感頓失。

男人看着她滿眼駭然,知道是他剛才那些話對她起了作用。

肯定勾起了溫暖那些可怕的回憶。

徹底震懾住她了。

他唇角微微往上提,趁機探出手,搭上了溫暖落在桌上的右手。

握住後,輕輕拍了拍,覆在她膚質滑嫩的手背上,舍不得挪開。

陸修明還想說什麽。

他要徹底摧毀溫暖的防線,他要看她崩潰,繼續做她唯一的依靠。

可惜,男人過于專注于對溫暖言語打擊。

完全沒有注意到從洗手間回來的徐櫻。

女人一進門便看見之前的座位上沒了陸修明的身影。

幾乎第一時間,徐櫻的目光移到了角落那邊,去看溫暖坐的位置。

果然,陸修明和她相對而坐。

而且男人的手正覆在溫暖的手上,兩個人明目張膽地親昵!

徐櫻當時就怒了,一團火蹭的從腳底板燒起來,一路燒到心口處。

她黑着一張妝容精致的臉,氣勢凜凜朝角落那張桌子走去。

途中正好遇到店員給一位客人送熱咖啡,順手便劫了。

一路殺氣凜然地沖向陸修明和溫暖。

杯子裏的熱咖啡想也沒想便潑了出去。

即便溫暖在她走近時注意到了她,咖啡潑過來時她也條件反射地躲了。

可惜動作不夠靈敏,雖然臉是避開了,但那杯熱咖啡卻潑在了她右側肩膀那一片。

燒灼的疼意密密麻麻在那一片肌膚蔓延開。

溫暖下意識咬緊牙關,站起了身。

心裏并沒有太大波動。

相比之下,被徐櫻半道劫走了咖啡的店員反應倒是很激動。

啊的尖叫了一聲,吓壞了。

店裏其他客人紛紛朝溫暖他們這邊看過來。

到底還是成了焦點,而且因為徐櫻接下來的話,那些人看溫暖的目光鄙夷又帶着點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溫暖你還要不要臉?”

“我不過是去了一趟洗手間的功夫,你就趁機勾.引我男朋友!我跟你拼了!”

徐櫻說着就要沖上去打人。

右肩稍稍好受一些的溫暖掀起眼簾看向她。

在女人撲過來時,她往旁邊避讓,直接讓徐櫻撲空,差點撞到後面的牆上。

聚過來的視線越來越多。

不止甜品店內的客人,連門外路過的路人也都紛紛朝他們投來視線。

這種場面溫暖應付不來,她開始焦躁不安,想逃離。

但徐櫻擺明了不會讓她輕易離開。

溫暖知道,自己今天必須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

否則她将在現場這些人心裏留下一個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罵名。

就在溫暖大腦飛速運轉,思考着解決辦法時。

一道清脆甜美的女音打破了這不利于溫暖的僵硬氛圍。

“真是好精彩啊!”身穿JK制服的女孩從另一桌起身。

紮兩個馬尾,妝容精致,很有少女感,青春朝氣。

再加上她有一把好嗓子。

一開口,一起身,瞬間就成了店裏又一個焦點。

溫暖尋聲望過去,瞥見女孩那張熟悉的面孔時,她愣了片刻。

眼前迅速閃過之前在機場幫她拿回晴天娃娃的那個姑娘……

竟然又和她碰面了!

江柔也沒想到這個世界這麽小。

她不過是慕名跑來這家甜品店嘗嘗味道,竟能遇上上次在機場碰見的可愛小姐姐。

不僅如此,她還免費觀看了一場圍繞着小姐姐展開的情感大戲。

真是狗血又刺激,簡直比黃金檔的家庭婆媳連續劇還有意思。

就是小姐姐好可憐。

江柔在衆目睽睽下一臉泰然地走到了溫暖身邊。

盯着她被潑了熱咖啡的右肩看,皺着眉略擔憂:“小姐姐,需不需要我幫你打個120,我覺得你的肩膀需要處理一下。”

溫暖拒絕了,她這會兒雖然還是疼,但這種疼意還能忍耐。

江柔見她不想去醫院,便也沒強迫。

只是招呼店員取點冰塊過來,幫溫暖簡單處理一下燙傷。

介于溫暖傷在右肩,需要脫衣服露肉。

江柔帶她去了櫃臺那邊,讓她坐在矮凳上,規避了旁人的視線。

她自己一邊替溫暖處理肩上的傷,一邊雲淡風輕地道:“那邊那個撞牆的小姐。”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想替這位小姐姐說一句公道話。”

“剛才呢,我可是親眼看見你的男朋友主動跑去這位小姐姐對面落座的。”

“所以就算是勾.引,也應當是你的男朋友跑去勾.引這位小姐姐。”

“就算你要潑人咖啡,那你也應該潑你的親親男朋友才對。”

“人小姐姐招你惹你了?被你男朋友性.騷.擾,還要被你诽.謗和人.身.攻.擊?”

“那可是剛煮好的咖啡,少說也得七八十攝氏度吧!”

“你還想往人家臉上潑?!”

江柔啧了一聲,一邊心疼溫暖右肩那一片肉眼可見的紅。

一邊唏噓某人的心狠手辣。

她寥寥幾句,事件的風向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路人異樣的目光紛紛轉向了陸修明和徐櫻。

氣得徐櫻往櫃臺那邊沖。

被陸修明眼疾手快拽住了。

即便如此,陸修明也阻止不了她用嘴還擊。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男朋友什麽時候性.騷.擾她了?”

“我又什麽時候诽謗她對她人身攻擊了?”

“你少在那兒張口就來,小心我告你污蔑!”

江柔聽完就笑了,被她摁坐在矮凳上接受冰敷的溫暖蹙起眉。

她接受不了無辜的人被拉下水,和她一起承受徐櫻的言語傷害。

哪知江柔不是個吃素的。

替溫暖整理好衣服後,她扶着她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向不遠處的徐櫻。

美目微揚,很是不屑地笑了笑:“行啊,那咱們現在就報警。”

話落,她收回視線,認真對溫暖道:“小姐姐,你別怕。”

“我可以做你的人證,我剛才是親眼看見那個男人坐到你對面位置,還摸你的手來着。”

“還有那個女人的行徑,不止我,這店裏所有人都看見了。”

“我們都可以替你作證。”

“而且這店裏是有監控的,等警方來了調取店內的監控一看,誰是誰非自然會水落石出。”

溫暖杏眼圓睜,內心的震撼大于一切。

她還從沒遇見過像眼前這個女孩子這麽剛的人。

她好像完全不畏懼旁人異樣的目光。

身上帶着陽光的味道,笑起來暖洋洋的,讓人很安心。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種魔力,能在無形中為溫暖輸入勇氣。

以至于她打消了原本想大事化小的念頭。

魔怔般附和她點點頭:“好。”

陸修明見狀,當時就慌了。

不管是他還是徐櫻,其實都不想把事情鬧大。

而徐櫻之所以這麽猖獗,無非是吃準了溫暖不會想把事情鬧大。

畢竟她有病,很怕成為焦點,怕被人議論。

內心脆弱又敏感。

“暖暖,不能報警。”陸修明終于開口。

他将徐櫻帶到了溫暖面前,試圖以徐櫻道歉來終止這場矛盾。

可溫暖卻冷着臉看着他,一點私了的意思都沒有。

并且當場便去座位那邊拿了外套口袋裏的手機,真的報了警。

溫暖的果決和行動力,也讓江柔頗為驚喜。

她還以為她會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沒想到骨子裏還是挺硬氣的。

十分鐘後,最近的派出所來人了。

涉事幾人都被帶回了所裏,一個個挨着做筆錄。

至此溫暖和江柔才知道彼此的名字。

正如江柔所說,有她和甜品店店員作證,加上店裏的監控視頻。

陸修明果然被判定為有性.騷.擾的嫌疑,畢竟他違背了溫暖的意願,摸了她的手。

警察同志建議他們私了,認為陸修明的情節并不算嚴重。

而且也了解到溫暖和他是前男女朋友的關系。

但溫暖不肯私了,也拒絕了賠償。

她堅決表示,要讓陸修明接受應得的懲罰,處以五日以下的拘留。

警察同志也拿她沒辦法,最終還是考慮了受害人的意向。

做出拘留陸修明五日的決定。

陸修明沒能逃脫法律制裁,故意傷人的徐櫻自然也逃脫不了。

溫暖驗了傷,判定為輕傷。

所以警察同志決定尊重受害人的意見,拘留徐櫻三日。

這一仗,溫暖在江柔的幫助和支持下,也算完勝了。

走出派出所大門時,她心裏豁然通透,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

旁邊的江柔問她:“要不還是去醫院上點藥吧,到底是女孩子,不能這麽糙。”

溫暖剛要拒絕,手機響了。

她跟江柔說了一聲,先接電話。

是江晏打來的。

溫暖先道歉,只說遇到了一點麻煩現在在派出所,忘了提前跟他打招呼,實在不好意思。

電話那頭的江晏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趕到那家甜品店,聽說了之前店裏發生的事情。

大致猜測是溫暖和陸修明他們,很是擔心。

給溫暖打了好幾通電話,她終于接了。

聽完女孩的簡述,男人沉聲道:“微信給我個定位吧,我去接你。”

溫暖猶豫了一下,應了一聲好。

挂斷電話後,她看向旁邊默默走遠回避的江柔,沖她颔首道謝。

江柔被她如此鄭重其事的模樣逗笑了。

趕忙扶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嘛,應該的。”

“再說了,你上次送我的那兩個晴天娃娃,我可是從我大哥那兒換了一份大禮呢。”

溫暖笑笑,沒再說話了。

心裏那股氣散去後,她又恢複了平日裏的腼腆和沉默寡言。

以至于江柔還以為她是在傷心。

“別難過了,振作一點。”

“這世界上還是有一些好男人的。”

溫暖和陸修明以及徐櫻之間的複雜關系,江柔一眼就洞穿了。

以她多年看劇看小說的經驗,陸修明就實打實一渣男。

吃着鍋裏的看着碗裏的,還自我感覺良好的一批!

真就披着狗皮裝人呗,什麽玩意兒?

“你應該慶幸你已經和他分手了,早點看清是好事。”

“反正你還如此年輕,又貌美如花,要什麽男人沒有?”

“相信我姐妹,你一定能遇上像我家大哥一樣的三好男人。”

“可千萬別再為那個姓陸的那種渣渣傷心了哈。”

江柔話落,很自來熟地上去抱了溫暖一下。

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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