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睡吧,不鬧你了

匆忙挂斷視頻後, 溫暖松開了捂着鏡頭的手。

她耳根的燙意還沒消退下去,心跳猶然。

緩了好一陣,溫暖才對着鏡子慢條斯理地将頭發吹幹。

期間她一直在想江晏剛才說的那番話, 以至于吹完了頭發, 溫暖去床上躺着醞釀睡意,一個小時過去了, 仍舊沒睡着。

睜眼時,神色清明, 毫無睡意。

後來倒也漸漸沒再想江晏視頻裏那些話, 但溫暖還是睡不着。

借着床頭燈暖色調的燈,她看着身旁空蕩蕩的枕頭,被子上還有江晏身上檀木尾調的香水味。

也不知怎麽的, 溫暖開始覺得房間空寂。

裹在被子裏似乎并沒有在江晏懷裏那麽暖和。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終究還是坐起身把自己這頭的床頭燈也打開了。

偌大的別墅裏悄寂冷清, 溫暖窸窸窣窣下了床, 翻出了和江柔去書店買的資料她下樓了。

想着睡不着便不睡了,在樓下客廳裏點了一盞臺燈, 一邊翻看資料, 一邊做題。

大有高考前夕熬夜複習沖刺的幹勁, 且精神越來越好。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鐘表從夜裏十點一步步爬到淩晨兩點多。

溫暖終于打了個哈欠。

她中途休息,活動筋骨時,總忍不住去玄關那邊溜一圈。

視線不自覺往大門那邊瞥,一次又一次, 心裏期盼着什麽,然後又落空。

最後默默回到茶幾那邊,繼續窩在地毯上做題。

江晏是淩晨三點左右到家的。

原本打算聽從陳憲的建議, 宿在公司的,因為明天一早還有會。

可一想到溫暖可能蜷成一團窩在被窩裏,江晏的心就像離弦的箭,着急歸去。

他自己開車回來的,離開公司前喝了一杯溫熱的手磨咖啡,沒加糖。

咖啡的苦澀至今還萦繞在江晏唇齒間,格外提神醒腦。

他将車停進車庫後,徑直往屋裏走。

進門時動作挺輕,在玄關處換了鞋,目光筆直落在樓道口那邊。

腳下步子加快,唇畔也漸漸提起了弧度。

可就在江晏走到樓道口時,他注意到客廳裏有一絲微弱的光源。

男人駐足,視線遙遙落在客廳那邊,幾乎第一眼,他就看見了卧在沙發上的女孩。

旁邊矮幾上的歐式臺燈亮着暖色調的光。

微弱光線傾覆在女孩随意散開的烏黑長發上,宛若度了一層光輕紗,襯得那一頭青絲如浣在水裏一樣柔軟順暢。

溫暖側卧蜷縮着,身上搭了一條薄毯。

小巧臉龐線條柔和,一半明一半暗,靜美得迷人心智。

等江晏後知後覺回神時,他人已經站在了沙發面前。

忍不住俯身,用他骨節分明的指輕輕撥開了落在溫暖頰側的一縷發。

茶幾上還放着書和筆,還有筆記本。

書頁字裏行間都有溫暖翻閱過的痕跡,她似乎在這裏學習了很久。

筆記本上爬滿了娟秀的字跡。

江晏退坐在了大理石的茶幾上,手肘搭在膝蓋上,兩只手交握在一起。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瑞鳳眼低垂着眼睫,視線悄無聲息游走在女孩臉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晏的心裏升起了一股暖意。

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歸宿感和家的溫馨。

以至于他開始反思,自己時常希望溫暖能盡快适應婚姻生活,可他自己似乎也時常忘記自己已經不再是孤家寡人一個。

他不該讓溫暖大半夜孤零零一個人等他回來。

她用最後的勇氣和他結婚,賭的是一次重生,一個家。

江晏不想讓溫暖失望或彷徨不安。

在茶幾上小坐了片刻,江晏将自己的手暖熱,方才起身去抱沙發上的溫暖。

他動作格外輕柔,像觸碰什麽易碎品,小心翼翼。

男人剛抱着溫暖往樓道口那邊走,女孩嘤咛了一聲,皺着眉醒來。

濃密漆黑的眼睫像兩把小扇子,在昏暗光線裏撲了撲。

視線掃過男人優越的下颌線條,溫暖心下驚慌了一秒。

随後在感應燈冷白燈光裏,她看清了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臉。

心慌感頓然消逝,接踵而至的是安心和重新聚攏的睡意。

溫暖一只手勾住了江晏的脖頸,側臉埋在他懷中。

聲音沉悶的喃喃:“回來了……”

“歡迎回家,江先生。”

江晏步上臺階的動作微頓,長腿頓在了臺階上。

片刻後他才緊了緊扣住溫暖腰肢和腿彎的手,腳下步子更快更穩,往樓上疾行。

大概因為江晏行動變快,上樓上有些颠簸。

溫暖的睡意被颠散了一些,被男人抱進卧室房門時,她已經完全掀開了眼簾。

江晏進屋後并沒有第一時間去開燈。

屋裏窗簾敞開,有寂寥的月色從飄窗那邊翻進來,悄悄窺探剛進屋的兩人。

男人将女孩輕輕放下,等她雙腳沾地站穩。

他随手扯掉了領帶,脫下了西裝外套,還在逼近她之前,解開了襯衣領口處的兩顆紐扣。

溫暖剛站穩,腰上便又纏上一只強有力的手臂,穩穩托着她纖細柔韌的身子。

濃烈且熟悉的男性氣息在昏暗中欺近她,頃刻間便奪取了她的呼吸,輕咬住了她略幹涸的唇。

男人熱烈的攻勢下,溫暖不自覺受他逼迫往後慢慢退。

直退到飄窗邊,她後背抵在了冰涼牆上,半張臉被月光傾覆,如蒙着一層暧昧的薄紗。

江晏越吻越烈,直至剝奪了溫暖最後的呼吸,方才撤開唇瓣,伏在她肩上平複着粗淺不一的呼吸。

這個吻徹底将溫暖的睡意燒成了灰燼。

她身軟無力,全憑江晏摟她在懷裏,方能勉強站立。

腦子被吻得一片空白,好一陣思緒才漸漸開始回籠。

耳邊浮蕩着男人溫熱的呼吸和磁性嗓音:“對不起暖暖,我以後一定早點回家,不會讓你等太久。”

溫暖胸腔內的心正如困獸在橫沖直撞,她下意識收緊了環在男人腰上的兩只手,心裏前所未有的安然。

半晌,她才低低應了一聲,“是我自己睡不着,不是你的問題。”

她睡不着,具體緣由不清楚。

但江晏一聽她這麽說,心裏便有了答案。

心裏壓着暗喜,男人直起身,松開了女孩。

于朦胧月色中垂眸鎖着她俏麗的小臉,江晏勾着唇角:“難道你睡不着不是因為身邊沒有我?”

溫暖:“……”

剎那的正經分分鐘瓦解,她心如火燒,面紅耳赤。

下意識想反駁,但腦子裏的思緒卻南轅北轍。

已經本能的肯定了男人的質疑。

溫暖抿着唇一言不發。

但她心卻比嘴巴誠實,已經承認了,今夜失眠确實是因為江晏不在。

她也不知道從何時起,對他溫熱的懷抱産生了依賴性。

“不逗你了。”男人見好就收。

俯身又親吻了一下溫暖的眉心處,然後将她抱去了床邊,“你先睡,我去洗個澡,很快就來。”

話落,江晏又在女孩唇上啄了一口,然後松開她,往浴室去了。

溫暖傻坐在床沿,眉心和唇瓣都還滾燙着,留有男人唇上的餘溫。

她兩頰燒紅,好半晌才從剛才短暫的溫存中找回了意識,将床頭燈打開,又去把窗簾拉上。

做完這些,溫暖上了床。

她關掉了自己這側的床頭燈,屋裏光線暗了許多,能見度低了一半。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麽,一想到江晏就在浴室裏,很快就會到她身邊來。

溫暖窩在被褥裏很快便生出了困意。

等男人洗完澡吹幹頭發從浴室裏出來時,溫暖已經背對他睡的那一側均勻了呼吸。

江晏只穿了一條短款睡褲,上半身的肌肉線條在暖色燈光裏宛如溝壑般此起彼伏。

他躺下時,床墊往下凹陷了一些。

那種塌陷感引起了昏昏欲睡的溫暖注意,她皺了下眉,随後下意識翻身,往男人懷裏撲去。

溫暖如此投懷送抱之舉,完全在江晏意料之外。

他修長身軀僵硬了片刻,然後下意識擁緊懷裏的女孩,心下暗潮起了波瀾,他失控般低首,再次封住了溫暖柔軟的唇瓣。

意識迷離之際,溫暖略顯笨拙遲鈍的回應着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纖纖素手攀上了男人脖頸,直至江晏被她勾得動了歪心思,方才匆匆結束這個吻,慌忙退開。

稍稍平複了一下呼吸,男人低啞的嗓音極度壓抑:“睡吧,不鬧你了。”

他撥開了溫暖額上的發,在她白皙光潔的額頭烙下滾燙的吻。

溫暖掀着眼簾看了男人片刻,實在困得厲害了,便軟軟嗯了一聲。

縮在他懷裏沉沉睡去。

大概十幾二十分鐘後,江晏松開了溫暖,蹑手蹑腳下床,重新回到浴室裏沖了個澡。

這次沖的涼水,很是艱難的将體內的火壓制住了,精神抖擻到去書房熬到了天明。

正如江晏所承諾的,在未經溫暖同意的情況下,他對她始終點到為止。

沒有真正邁過雷池一步。

平日裏除了牽手擁抱和接吻,江晏沒再有過多逾越的舉動。

但每次親吻,他都會情動不已,親完總往浴室裏跑。

幾次之後,溫暖漸漸從一開始的疑惑到後面的了然,她漸漸避免和江晏過多的親密接觸。

就這麽一個月的若即若離,江晏與溫暖的進展又有了新的進展。

只是這種進展對于他而言無疑是一種新的折磨,在每次觸及女孩細膩溫軟的肌膚時,男人心裏都是痛并快樂着,像在刀山火海裏煎熬。

S市的天氣越發寒涼了。

江家老爺子的生辰也一日□□近,雖然不是什麽大壽老爺子也不想鑼鼓喧天的操辦,但家裏人聚在一起吃飯卻是必要的。

更何況江晏已婚的消息在圈內都已經漸漸傳開了。

老爺子至今卻連自家孫媳婦的面都還沒見過,這次更是下了指令,讓江晏回老宅為他慶生時,一定要帶上溫暖。

這件事早在半個月前江晏便告知過溫暖。

且在更早之前,他也提過要帶溫暖回家見家長,把婚禮提上行程。

這一個多月來,溫暖隔三差五回去一次江凡的事務所接受治療。

日複一日,治療的效果倒是很顯著。

再加上江柔時常會約着溫暖一起去書吧學習,她時常會接觸到陌生人,漸漸倒也不再如以前那般慌亂焦灼,滿心不安。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江晏感受最真切。

因為溫暖臉上的笑容,明顯比之前更溫柔真誠,且頻率也變多了。

家宴當天,溫暖天沒亮便醒了。

她把昨天江晏帶她去為老爺子采買的生日禮物全部清點了一遍,還把自己耗費了個把月時間精心鈎織的圍巾有棱有角的疊放好,裝進了專門買的禮品盒裏。

等做完這些,溫暖腰間纏上兩條有力的手臂。

男人濃烈溫熱的呼吸鋪灑在了她右耳耳背附近,略有幾分癢。

溫暖心跳漏了一拍,受了丁點驚吓。

随後她穩住了心神,習以為常般,不閃不避,只繼續慢條斯理的把禮品盒裝進禮品袋裏。

嗓音柔柔的,對身後的男人道:“時間還早,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我下樓做好早飯再叫你?”

“我陪你一起。”男音低磁,一聽就是剛睡醒,軟綿慵懶。

溫暖沒有拒絕男人的心意,碼好禮物後,她拍了拍腰上的手。

江晏十分乖順地把力道放松一些,方便溫暖在他懷抱裏轉身,面向他。

随後江晏低首覆上了溫暖軟柔的唇瓣,細細啃吻了一陣,溫存夠了,瞌睡也徹底醒了,方才撤開,勻了一下呼吸。

溫暖瓷白燒灼的小臉貼在他暖熱胸膛,靜靜聽着男人胸腔內強有力的心跳聲。

莫名有些緊張:“你爺爺……會喜歡我嗎?”

領證結婚快兩個月了,也沒說主動上門去拜訪他老人家。

溫暖想,她可能已經給老爺子留下了很不禮貌的壞印象吧。

也不知道現在彌補還來不來得及。

江晏察覺到她話裏的擔憂,手掌下滑,直接架住了女孩纖細修長的腿,像抱小孩似的抱起她來。

轉身便往浴室走。

江晏把溫暖暫放在洗手臺上,騰出手去為她擠牙膏做準備工作。

像伺候女王似的,不疾不徐地伺候溫暖洗漱。

最後臉日常護膚工作都是江晏代勞的。

期間溫暖一直任憑擺弄,已然習以為常,乖順得像個精致的芭比娃娃。

直到男人也洗漱完,她才主動伸手圈住他的脖頸,往他腰上一跨,任由他抱着下樓去了。

今天回老宅除了要見江家老爺子,溫暖還要面對江晏那位早有耳聞的二叔。

她時常聽江柔說她父親為江晏尋覓結婚對象的事,還說她父親因為江晏私下裏領證結婚,氣得吹胡子瞪眼。

溫暖很擔心,怕江晏家裏的長輩不喜歡她。

怕自己會丢江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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