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對不起…對不起, 女魔頭, 謝謝你。”
傅芸墨看向夜溪寒, 竟是從那冰冷的眸子裏看出來了絲絲水光,她只當做是自己的錯覺,趁着夜溪寒失力,她轉身便竄出了窗外,夜溪寒想要追,可是才走一步, 腳下便乏力軟到在地上。
“該死!”
夜溪寒從未曾想自己會被這種下三濫的迷藥暗算,傅芸墨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啊!
夜溪寒馬上盤腿而坐,運功把迷藥逼出來,只見她渾身開始冒汗,不過一刻鐘,便已經把所有迷藥給逼出來了。
她站起來正要去追的時候, 卻發現自己絲毫感覺不到那香味了,自己留在傅芸墨身上的香味…
“該死!”
夜溪寒的手狠狠地拍了拍窗沿, 留下了一個掌印, 可見其內力之深厚。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裏似乎還留有傅芸墨的餘溫...
“店小二…下一次再遇, 我不會再這般仁慈了。”
為何對傅芸墨仁慈,夜溪寒說不上來,只是這一次,她是真的怒了,那種被欺騙被背叛被算計的憤怒…
另一邊, 傅芸墨用李大夫給的藥粉瞬間塗滿了自己的脖子和脈搏上,李大夫說這便能消除身上的追魂香,這就跟搽香水是一樣的道理。
傅芸墨也不敢多停留,拔腿就不要命地跑,然後捉住了其中一個路人問,知道了玲珑山莊的方向後,她便馬上趕了過去。
玲珑山莊離這紅福鎮不遠,也就十裏路,以前要是讓傅芸墨走十裏路她一定會叫苦連天,可是練了內功還學會了輕功,為了保命,這十裏路當真不算長。
好在玲珑山莊名氣大,這紅福鎮随便抓個人都能知道,不要命地跑了半個時辰後,終于到了玲珑山莊的門口。
傅芸墨喘着粗氣,自己若是去跑馬拉松,這肯定是冠軍。
她一步步靠近,擡眼看着那偌大的山莊,山莊外還有兩個守門的弟子,看到傅芸墨的時候,皆是面面相觑,好在不等他們有什麽行動,南昆侖便從裏邊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着兩個女子,一個白布遮眼的女人,還有一個俏皮的少女。
南昆侖一見是傅芸墨,肩上的行囊都丢了,馬上跑了上去,把傅芸墨快要倒下的身軀扶住。
“小墨姐!你沒事就好了!我還準備去找你了!”
南昆侖收到那一撮頭發的時候,心就慌了,便打算要去找傅芸墨,豈料這才剛出門,便看見了傅芸墨。
“差點就出事了…快,扶我,扶我坐會兒!”
傅芸墨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她讓南昆侖扶着坐到臺階上,這才覺得不妥,馬上又站了起來,看着剛剛跟着南昆侖一同出門的兩個女子。
那白布蒙眼的女子大概就是玲珑山莊的莊主雪芯,傅芸墨從上得知這玲珑山莊以暗器機關和鍛造武器成名,而莊主自小眼睛卻不好,受了陽光便會發疼,所以一直都以白布蒙眼,與瞎子無異,可是她卻有着罕見的紫瞳,旁人皆難以見得。
“那個…想必這位便是莊主了吧,在下失禮了。”
傅芸墨馬上拱手作揖,雪芯只是笑了笑,柔聲道:“無妨,姑娘風塵仆仆…且先進來坐會兒。”
雪芯讓開了一個道,雖說蒙着雙眼,但是傅芸墨卻能見得她容貌的出色,裏形容,如霜雪淨白無暇,如花露嬌柔,如明珠奪目,如今見得便覺這個女子淡然且溫柔得過分,就連聲音都帶了幾分低啞平和,讓人無法生出厭惡來。
“謝謝莊主…”
傅芸墨忽然覺得自己此刻的狼狽跟雪芯的從容簡直是天壤之別,人比人簡直氣死人。
“師父,那姐姐長得真好看。”
聲音俏皮,帶了朝氣,雖然聲量極低,但是傅芸墨依然聽得清楚。
“...別跟着我。”
傅芸墨認得出那個是雪芯的聲音,跟剛才截然不同,像是瞬間墜入冰霜的冷。
這…真的是雪芯?
“小墨姐,我說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南昆侖的聲音把傅芸墨拉回了神,傅芸墨馬上道:“我累着呢,沒聽見,你再說一次。”
“我說,你怎麽逃回來的,是不是被女魔頭捉去了?”
南昆侖問道,傅芸墨一聽臉瞬間紅了起來,剛才那驚世駭俗的吻…而且還是…舌吻…
而且當時的女魔頭似乎被吓得連反抗都忘了…
“小墨姐?”
見傅芸墨再度失神,南昆侖又喚了傅芸墨一聲,只見傅芸墨不耐煩的用手肘碰了碰南昆侖的胸膛,道:“叫魂呢!”
“是被女魔頭捉去了,好在我智勇雙全,逃出來了,還不是怕你去洪福客棧送人頭嗎?我才巴巴地趕過來的。”
傅芸墨想到這個就有氣,南昆侖果然是準備去找自己了,雖說心中感動,可是南昆侖這孩子怎麽就不多為自己想想呢?
“我看到那人送來的頭發,我都吓得心慌了,哪兒還想得那麽多,自然要把你救出來。”
南昆侖道,傅芸墨和南昆侖二人說話的聲音雖然極低,但是這一切并不妨礙讓雪芯聽去,雖然她目不能視,也因為目不能視,所以其他的感官都十分地敏銳。
三人進了前廳,雪芯讓人給傅芸墨備了茶和一些糕點,才緩緩開口,語氣與剛才的少女截然不同。
“傅姑娘可有受傷?”
雪芯問道,她沒有嗅到任何的血腥味,但是卻嗅到了消魂香的味道,這味道妨礙了她判斷傅芸墨的身體狀況。
“我沒事,多謝莊主關心。”
傅芸墨忽然覺得雪芯這個人看不透,看不見那雙傳說中的紫瞳,似乎也看不出很多的情緒了。
“我已有所聞,現在夜月神教在追殺你們,只是我玲珑山莊雖非什麽武功高強之輩,但是他們若是闖進來,也沒那麽容易可以活着出去,放心吧!”
雪芯說完,雖然是安定人心的話,但是傅芸墨依舊耿耿于懷,不是疑惑于雪芯對他們這兩個外來人的态度,而是對剛才那個少女的态度…
後來雪芯給傅芸墨準備了一間廂房休息,傅芸墨洗了個澡後,雪芯還差人送了一套幹淨的衣服來。
傅芸墨這時才覺得,可以真正地休息休息了…
雪芯回到了自己的寝房,看見了剛才跟在她身邊的少女蹲在了角落,悶悶不樂的樣子。
“我記得我讓你不要進我的寝房。”
雪芯雖然目不能視,但是她很快就能感覺到了另一個人的氣息,那個氣息于她來說十分熟悉,畢竟已經相處八年了。
“我…是不是做錯事了?”
這個人在玲珑山莊,是個特別的存在,即是雪芯的弟子,卻又是雪芯最憎恨的人,這件事,也只有幾個比較親近的弟子知道,而他們都說不清這兩人的關系。
她叫袁鴛,今年十六,八歲的時候被雪芯抱了回來,即便已經十六了,但是性情依舊像個八歲的孩子,她的所有,似乎都停留在了八歲,只有對雪芯的感情,日漸增長。
即便是被恨着,她也只是笑着。
雪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你出去。”
雖然話不重,但是袁鴛的眼睛卻冒出了霧氣。
“雪芯…這個泥人是我給你做的,我知道你的生辰快到了…”
袁鴛把手中那個算不上精致,卻跟雪芯有六分像的泥人遞到了雪芯面前,卻只是見雪芯眉頭一蹙,揮手把袁鴛手中的泥人拍掉了。
啪的一聲,泥人碎了,雪芯的神色有一閃而過的慌亂,可是卻很快被她隐藏起來了。
袁鴛哭了出來,可是卻不敢哭出聲來,深怕雪芯聽了,心情更加不好。
“日後不要再送我這些沒用的東西,而且,我也不想收你送的東西。”
雪芯說完,頓了頓,道:“出去。”
袁鴛慌亂地收拾好地上碎了的泥人,然後急急的逃了出去,是的,她逃了…
雪芯站在了原地,出神,她嗅到了淚的鹹味…這是第幾次了…
對于袁鴛的好視而不見,甚至把她的好踐踏在地底…
如果你不是袁家人,一切都會不同的,可偏偏你是…
雪芯走了一步,似是踩到了什麽,她蹲到了地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一個泥人碎片…
她緊緊握在手中,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懷裏,宛如在收藏一件珍藏之物一般…
房內,一聲嘆息,幾不可聞…
天緣派處于普渡山上,山明水秀,常年雲霧環繞,猶如仙境。
深夜,莫漓兮的寝房依舊亮着燭火,她看着眼前的畫像發呆,這是她親手畫的,是那人的模樣…
她的指緩緩落到那畫中人的金色頭發之上,輕輕拂過,然後落到了她的唇上,宛如那一晚的炙熱,在自己的指尖發酵。
窗外黑影晃動,莫漓兮神經反射地把畫收了起來,然後一手握住了佩劍的劍柄,警戒地看着門外。
“不要緊張,是我。”
慵懶性感的聲音傳來,莫漓兮卻并沒有放松絲毫警惕,只見那人推門而進,那一身紅衣如火一般燃燒着整個黑夜。
“你來做甚?你以為天緣派還是你可以自進自出的地方?”
莫漓兮的語氣不善,對于眼前的人,她的語氣似乎沒有溫柔過,或者說,在她離開了天緣派之後,兩人的關系就變了。
“別急,你看這是什麽?”
秋紅衣從袖中抽出了幾縷金色的頭發,落到莫漓兮的眼中,竟能看到她眸光的波動…
一下一下,似是心跳,在跳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