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拾柒和勝男是好朋友

等一班班主任得到消息匆匆趕來時候, 教室已經恢複的七七八八,看不出來之前鬧出過多大的動靜,于是他也就沒有發太大的脾氣, 只是把兩人都叫到了辦公室,和二班的班主任商量了一番, 最終決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讓兩個孩子各自寫五百字的檢讨, 下周一時候交到辦公室裏算了。

當然,也少不了在各自班級裏将兩人點名批評,以示效尤。

林木對自家弟弟的脾氣還是比較了解的, 知道自家弟弟不是那種無緣無故就和人起矛盾的人,他們兄弟倆塊頭比同齡人都要高,沒人想和他們倆當同桌,于是兄弟倆就坐在了一起,當大哥的戳戳自家從回來以後就心神不寧,時不時露出傻笑的憨弟弟。

“咋了你?被一班的那個打傻了?”

“哪有!就那小子的拳頭別說是那麽兩三下,就算再來十幾下也比不上咱爺爺生氣時候一根手指頭。”甚至,把那小子的拳頭和爺爺的手指頭放在一起比較都是掉了爺爺的逼格。

林木白他一眼:“那你自打回來以後就一直傻了吧唧的笑幹啥?挨打寫檢讨還是好事不成?”

他不提還好,這麽一說, 林茍又想起來他和張勝男碰在一起的手,心裏頭害羞又甜蜜, 還隐約有種不可言喻的嘚瑟:大哥一直都比自己厲害,打架也好成績也好, 都在自己前頭, 但是,在招女孩子稀罕這方面,大哥如今可是落在了他後頭。

要是換成那些毛毛躁躁, 一點不替女方考慮的小夥子,這時候肯定要忍不住和親密的人炫耀的,但平時毛毛躁躁的林茍在這方面卻十分懂得替女孩子考慮,他曉得自己和張勝男如今最多也就是因為意外碰了碰手,并不能算是雙方都對彼此有些特殊感情,不能随便和旁人說,敗壞人家女孩子的名聲。

等到以後他和張勝男和霍老師他們一樣确定關系了……

林茍黑臉一紅,抓起課本攤開來:“哪有啥好事兒啊,就是一想到那小子和我吹說,他爹他哥都是當兵的,他是跟着他們練出來的,結果和我打了半天都難分伯仲,忍不住樂呵罷了。”

林木聽了也樂:“那是挺值得樂呵的。”這時候人們對軍人可是有盲目崇拜情懷的,想到那小子自以為是軍人家屬打遍天下無敵手卻奈何不了自家兄弟,他當然是覺得可樂的,甚至有些遺憾自己沒能過去一起看熱鬧了。

當大哥的不再追究這個話題,林茍松了口氣,不動聲色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垂。

得虧他天生長得黑,有一層天然的保護色,不使勁看都瞧不出來臉色的變化,要是臉稍微白一些,這會兒保準已經被看出端倪來了,他從來沒這麽慶幸自己長得如此粗糙過。

打架畢竟不是什麽好事情,兄弟倆商量過後決定不告訴小姑姑了,他們雖然沒有參加這一屆的高考,但是假期裏沒少看知青們秉燭夜讀,自然是明白高考的重要性的,小姑姑對他們那麽好,她值得更早一些考上大學,成為能吃公糧的城裏人。

兄弟兩個誰都沒想這件事,小錦鯉的讀心術也不是萬能的,這件事就這麽瞞了過去,更不知道張勝男竟然和林茍互相有了那麽幾分朦胧純真的好感。

小孩子的喜歡總是特別的單純,他們不會去細想對方到底配不配得上自己,喜歡就是喜歡,真情實感,一點不摻雜任何世俗的雜質,林茍在那種時候主動幫她解了圍,替她教訓了她自己教訓不了的吳勝飛,張勝男怎麽想都覺得,光憑口頭道謝無法表達自己的謝意。

但男孩子和女孩子又是不一樣的,她可以在外面直接給林拾柒道歉送禮,兩個女孩子不會傳出半點閑話,可如果她給林茍送了謝禮,不被人看到還好,若是被人看到了,肯定會有很多流言蜚語。

張勝男簡直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有這種顧慮呢。

她想要找人分享自己的這份心情,想要找人替自己出出主意,她本能地不想讓爸媽知道這件事,曾經親密的小學同學也因為進入了新的班級結交了新朋友而漸漸疏遠,親戚家的孩子又肯定會告訴了大人,思來想去,張勝男想到了一個人。

小拾柒。

拾柒是兄弟倆的小姑姑,感情好像很好的樣子,應該是知道林茍喜歡什麽東西的吧?拾柒心腸那麽好,甚至在她道歉時候都要特意支開兄弟倆,如果她說希望她能保密,拾柒應該是不會告訴其他人的吧……

在這種心理下,等到拾柒如期赴約之後,張勝男拉着拾柒到了卧室裏,反鎖房門鄭重其事地和她分享自己的小秘密:“拾柒,最近有一件事情一直在困擾着我,但是光憑我自己拿不定主意,我想要你幫我想想辦法,但是,但是我希望,希望你不要和其他人說,好不好?”

拾柒其實已經知道她想要問什麽問題了,畢竟她可是能讀懂人心的小錦鯉嘛,當然知道張勝男的心思的,但她對感情方面的內容天生就比較遲鈍,加上張勝男對林茍的好感太純粹了,太幹淨了,小錦鯉沒有想到她對林茍有了幾分那方面的好感的,就和她保證。

“我一定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謝謝你拾柒。”張勝男高興地抱了抱拾柒,小小聲地将那天發生的事情講述了出來,“……就是這樣,林茍同學幫我解了圍,因為我解決了他們兩個打架的事件,同學們也對我信服一些了,所以,所以我想送林茍同學一件禮物來表達我的謝意,你能告訴我林茍同學喜歡什麽東西嗎?”

“林茍喜歡什麽東西啊?”小錦鯉對林茍還是挺了解的,掰着手指頭一五一十告訴張勝男,“他喜歡吃肉,什麽肉都可以;喜歡那些飛機坦克的木頭玩具,獎狀都用坦克飛機的木框裝裱着;喜歡收集軍人相關的東西;最不喜歡的就是心機深沉,動不動就梨花帶雨的女孩子,他小時候被我三叔三嬸家的侄女坑過,就很讨厭這種的女孩子,你送禮物時候直爽一些就行了。”

張勝男認認真真聽着。

喜歡吃肉啊,她也喜歡吃肉,但是肉是要用錢買的,她沒有錢,不能給他送肉;喜歡小飛機小坦克啊,她不怎麽喜歡這些東西,所以家裏應該也是沒有這個的……

等一下!

張勝男猛地一拍手,從床鋪上蹦下來,彎腰爬到床底下翻找,她們家睡得是那種帶棚子的防震床,上下都能放很多東西,張勝男在床底下翻找了半天,灰頭灰臉從床底下拖出來一個落滿了灰塵大帆布包。

“裏面是什麽呀?”小錦鯉好奇地爬過去。

“是喜歡收集軍人相關東西的男孩子們都會喜歡的東西!”灰頭灰臉的張勝男噗嗤笑起來,打開拉鏈。

裏面是一個個小木盒子。

小錦鯉沒有從裏面察覺出半點靈氣,但她的好起勁兒半分不減,連聲催促:“快打開我看看!”

“別急,這盒子好多年沒有打開過了,挺難開的。”張勝男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盒子打開一條縫,沒有立刻就亮給小錦鯉看,先是自己順着那條縫往裏面看了一眼,确定裏面的東西完好無損,才故意掉拾柒胃口。

“想不想看?”

拾柒配合,小聲音脆生生的:“想!”

于是張勝男把木頭盒子打開來。

呀!

拾柒眼睛都移不開了。

木頭盒子裏面裝着的竟然是用子彈殼做成的小坦克,子彈殼是做過特殊處理的,亮閃閃的,一個貼着一個,太精巧太好看了!

這麽好的東西送給林茍,真是有些可惜了。

張勝男見到她這幅很喜歡的樣子,心裏面也是很高興的:“怎麽樣?林茍肯定會喜歡吧?”

小錦鯉誠實地點頭,忍不住勸:“這麽好的東西一定很貴吧?你們家同意你拿去随便送人嗎?其實你只要和大人要幾毛錢,請他吃個肉包子就好了,不用這麽大費周折的。”

林茍是她的二侄子不假,但她也不能因為血緣關系就幫着二侄子坑人啊,這樣做可是會損耗氣運的。

“這個東西不貴的,我哥哥在部隊裏當後勤兵,這些東西都是他做的,還有好多呢。”張勝男覺得拾柒簡直太好了,還會主動勸她的,她以前不懂事時候也和曾經的朋友們炫耀過,但他們就沒有拾柒這樣清明,紛紛仗着所謂的朋友關系開口和她索要,她不願意給,他們就說‘你有這麽多都不願意給我們,根本就沒把我們當朋友’,她從小就不是吃這一套的人,自然是沒有給他們東西的,卻也斷送了曾經的友情。

她又拿出幾個小盒子打開給拾柒看:“你看,還有好多呢,你如果有喜歡的,我也送你一個呀。”

這幾個小盒子裏面放着的就不是小坦克了,變成了小飛機,小輪船,小炮臺,拾柒越看越心癢癢,确實是很想要一個的,但她不願意白拿張勝男的好東西,畢竟張勝男是自己的朋友,她不能占朋友的便宜。

“這樣,我其實也帶了寶貝來了,我們交換。”

“你的寶貝?是什麽?讓我看看。”張勝男也來了興致,趴在床邊向着拾柒的方向張望,拾柒的書包還扔在床上,她借助書包的掩護,從仙府空間中拿出了一片靈草的葉片,用紅絲綢布包了,假裝剛剛從書包裏拿出來。

“你看!這就是我的寶貝!”

“到底是什麽呀?”張勝男好奇地盯着拾柒的手,看着她打開了絲綢布,露出了裏面的葉片,本來她差點沒忍住歪在地上,弄了半天竟然是一片樹葉,但她仔細看了一眼,愣住了。

靈植的葉片和普通的葉片區別可大了去了,這一枚樹葉表面已經形成了若有若無的銀色紋路,緩緩在空氣裏飄散,那綠色也綠的亮眼,仿佛随時都能滴下來似的,張勝男慢慢爬到拾柒身邊,還能聞到一股格外讓人神清氣爽的幽香。

張勝男差點看癡了,但很快地,她清醒過來,趕緊就讓拾柒把這東西給收起來:“我不知道你這東西到底是什麽,但這肯定才是真的寶貝,拾柒,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你趕快收起來帶回家去,讓你爸爸媽媽好好藏起來,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知道了嗎?”

拾柒愣了瞬間,忍不住就笑了。

她當初怎麽會覺得張勝男和林愛寶相似呢?明明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張勝男的率真,直爽,正是林愛寶永遠也不可能學會的優秀品格。

笑過之後,她把靈植的葉片包好,鄭重其事,不容置疑地塞到張勝男手中:“噓,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你不要和其他人說哦,其實這寶貝我還有一片,這片就送給你了,這是我們做為好朋友的象征哦。”

“好朋友的象征……”張勝男低頭看着手裏的絲綢布,眼眶逐漸就紅了,她猛地擦一把眼淚,翻身下床,翻出了自己最喜歡的子彈殼小鹿來,同樣塞到拾柒手裏,“我也把我的寶貝送你,我答應你,我絕對不會出賣你的!”

“恩!我信你。”拾柒摸着小鹿甜甜地笑,“對啦,這片樹葉可以治病救命的,如果你們家有人受傷了,你就用這片樹葉泡水給他喝;如果真的真的很嚴重,就切指甲蓋那麽大的一點點,讓他吃下去就好啦。”

張勝男認認真真地聽着,牢牢記在了心裏。

不管拾柒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張勝男都知道,眼前的這片樹葉是個了不得的寶貝,她有預感,這片樹葉弄不好在将來可能改變她們家的命運。

拾柒走後,張勝男将那片樹葉放到了曾經放着小鹿的木盒裏,鄭重其事地重新塞到了床底下,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原本以為這樣就能萬無一失,可次日早晨餐桌邊的對話差點讓她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奇怪,我今天身體狀況特別的好,胳膊腰的哪裏都不疼了,輕輕松松的。”

“我也覺得昨天睡得特別舒服,今天一大早起來就神清氣爽的;勝男,你呢?”

張勝男聽得心驚膽戰,卻還得為了隐藏起秘密硬着頭皮擠出笑臉:“我也覺得昨天晚上睡得特別舒服,感覺今天我的學習效率一定會提高不少。”

全天下的父母都不會不喜歡從兒女口中聽到學習提高幾個字,張母當時就來了興趣:“咱們現在進屋學習試試?”

“啊?不要了吧?”張勝男忍不住看向窗戶外面,心裏面暗暗着急,不知道林茍和吳勝飛的決戰到底進行到了哪一地步,學校裏不是送禮的地方,只有在學校外面,她才可以送出禮物表明了自己的謝意,如果錯過了今天,她就要再另外等待機會了。

“媽,突然想起來我和別人有約,先出去一趟,午飯前一定回來。”

“哎!這孩子真是。”張勝男媽搖搖頭,在桌子邊坐下。

林茍和吳勝飛的這場男子漢之間的搏鬥進行的很是驚心動魄。

倒不是說倆半大小子鬧出了什麽意外事故,單從欣賞的角度來說,反正是好一場精彩絕倫的搏鬥,這次決鬥地點沒有選在學校裏,雙方都拿出了真本事,你來我往好生刺激,最終吳勝飛憑借自己的軍部擒拿技巧略勝一籌,抓住時機将林茍按在了地上欺身而上,雙方都灰頭土臉,氣喘如牛。

“服不服?!”

林茍在地上掙紮着,那股子力道差點把吳勝飛給掀翻下去,他不得不再次降低重心,連兩條腿都纏在了林茍身上,再次追問:“服不服?!”

“啊!不服!”林茍怒吼一聲再次發力,吳勝飛這是用了軍部的技巧的,雖然有些不甚熟練,也不是林茍能輕易掙脫開來的,他掙得臉紅脖子粗,額頭上青筋凸起,渾身骨頭噼啪作響也沒有掙脫開來。

林茍不好受,吳勝飛其實也不好受,他的擒拿本領學的還不到位,加上平時鮮少有對練機會,此時此刻能把林茍按倒按住全憑那一股子腎上腺激素的作用,他也不敢保證自己還能控制住林茍多久,所以才想要讓林茍趕緊認輸。

“快認輸!你要是認輸了我就把你放開!”

“不認輸!”林茍怒吼掙紮,“你耍賴!有本事撒開我咱倆再正面戰個痛快啊!”

“我呸!”吳勝飛冷笑,“你當爺傻?!你這鄉下愣頭小子力氣大的和頭熊一樣,一巴掌下來小爺差點把早飯給吐出來,我把你松開給你當靶子打呢?!快點認輸!這裏只有咱們兄弟倆,你痛快地認輸,我給你保密,行了吧?”

有人保密啊。

那,那還不算太丢臉。

林茍動搖了,開始給自己做心裏建設,主動找臺階下。

反正,反正這個城裏臭小子用的是陰招,是部隊裏面的陰招,就是欺負他沒有見過,等他這次回去以後好好琢磨琢磨,肯定能想到應對的辦法來!

林茍的掙紮幅度漸漸輕了。

感受到手下的這幅軀體掙紮的力度漸漸小了,吳勝飛松了口氣,逐漸露出勝利者的笑容,甚至準備學着電影裏那樣說兩句高大上的臺詞,突然間,他感受到手下原本已經軟和下來的軀體繃緊了,僵硬了,不等吳勝飛反應過來,猛然間,随着一聲怒吼,他的視線天旋地轉,不等吳勝飛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和林茍的處境就整個颠倒了過來,如今變成了他躺在下面,林茍壓在他身子上頭。

林茍的重量可不是開玩笑的,吳勝飛當時就被壓得眼冒金星,當真是差點就吐出來,甚至已經有胃酸到了嘴邊,他的嘴裏已經嘗到了那股子特殊的酸味兒,為了維持自己的形象,吳勝飛硬生生又給咽下去了,他掙紮着從牙關裏擠出來幾個字兒。

“你,你怎麽,你……”你怎麽就突然起來了呢?

明明之前就已經放棄了,到底是什麽突然給了你力量呢?

吳勝飛百思不得其解,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輸定了,他不怕輸,但是輸也要輸個明白,吳勝飛固執地擡頭看向林茍:“給,給我一個,一個解釋……”

他原本以為林茍會說什麽“是對勝利的渴求,是堅定的信念”這樣子高大上的話,萬萬沒想到他艱難地擡起頭,看到的卻是林茍的黑下巴,林茍的雙眼壓根就沒放在他身上,直直看向他頭頂的某個方向。

難道說,他反敗為勝的秘密就在哪裏?

本着輸也要輸個明白的原則,吳勝飛使出吃奶的力氣側翻了過來,掙紮着看向林茍目光聚集的地方,整個人瞬間就不好了。

張勝男從遠處向着這邊一路跑來,臉上挂滿了關懷,焦急,興奮,期待;壓在他身上的林茍也随着張勝男的接近越發将他用力按在了地上。

吳勝飛趁機用眼角的餘光瞥到了他的表情。

好一副挺胸擡頭等待誇獎的光榮面龐。

吳勝飛:……

他娘的,他輸得真心委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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