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宮鬥劇(07)
“太後,我怎麽了?您為何如此看着我?”秋靈萱被太後看得背後發涼。
“你跟我過來!!!”太後聲音顫抖着。
地上衆人擔憂地看着秋靈萱,太後雖然殘暴狠戾,但還算賞罰分明,如今單獨把霍悅兮叫到一旁,難道要酷刑伺候?就連柳恩淑也有些擔心:太後該不會聽出那八個字的玄機,要把霍悅兮叫去單獨問問吧?
秋靈萱在衆人同情的目光中随太後來到一處偏殿,剛想跪下就聽太後說:“站着。”
太後繞着秋靈萱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圈,問:“你一直都姓霍?沒有別的姓?家中可有親戚長輩在世?”
秋靈萱終于知道皇上和柳恩淑祖傳看人方式遺傳誰了,假裝不解道:“太後問這個幹什麽?”
“回答我!”
“是。”秋靈萱又開始編:“奴婢本姓班,是前朝名臣班景煥班大人之後,後來祖上因言獲罪,舉族流放邊關,數十年來我族人不堪邊關惡寒,陸續死去。十多年前,家父過世,三叔公将我交于一霍姓的藝人,讓我改姓霍。”
“三叔公?”太後嘀咕着什麽他也排行老三,問道:“你三叔公叫什麽?”
“這個……”秋靈萱面露為難之色,“奴婢離家時太小,記不清了。”見太後臉色一沉,趕緊補充道:“不過我聽家父叫他宏叔,想來名字裏有個宏字。”
“是他了,班家那一代只有他的名字裏有個宏字,還有呢,接着說。”
“說、說什麽?”
“說你三叔公,他這些年過得如何?成親了沒有?是否嬌妻美妾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寧願死也不回來!要敢漏了個半個字,我要你小命。”
“嬌妻美妾?我三叔公一生未婚啊。”秋靈萱故作詫異。
“一生未婚?怎麽可能,他可是第一時間就娶了那個賤人,後來還嫌不夠,又娶了那個賤人的妹妹!”
“這……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小時候見三叔公總是孤單一人,就去和他玩,他就念詩給我聽,什麽鴛鴦散盡什麽夢,道不盡,醉相思,猶是當年庭前燕。”
“是柳前燕!”太後喃喃念道:“鴛鴦散盡京華夢,道不盡,醉相思,猶是當年柳前燕。”
“對對,欸?太後你怎麽知道?”秋靈萱打算故作驚訝一番,卻看到太後早已老淚縱橫,驚道:“太後,你怎麽了?”
太後轉過身去,吸了吸鼻子,“沒什麽,後來呢?他是死是活?”
“後來……”秋靈萱本來想說他出家雲游四方了,讓太後天南地北的找一輩子去,但看到她那麽傷心,改口說:“死了,他死前讓我師傅帶我去找一位名中帶燕的故人,可是那位故人到底叫什麽,我師傅也不知道……”
太後閉着眼睛點點頭,輕輕嘆了一聲,“原來他還記着我……”
在太皇太後百日內歌舞作樂一事最終以朱吉勝官降三品、皇上罰跪永壽宮三日、其他人或罰饷或禁足收尾。
太後以為秋靈萱是班家後人,又是班宏生前所托,竟然饒她不死,只是剝奪她美人封號,罰去尚食局做事。
宮中衆人都不知道秋靈萱那天跟太後說了什麽,竟然死裏逃生,更不知道太後是什麽意思,一時半會都不敢動她,這樣一拖就拖到皇上罰完跪,親自到尚食局喝了杯茶,說這茶不錯,誰泡的?
霍悅兮?
好,以後你就在朕身邊給朕泡茶吧!
秋靈萱就這樣死裏逃生,躲到皇上身邊,一時半會是死不了了。
系統:【恭喜宿主改變死亡結局,劇情崩壞程度29%。】
秋靈萱查看了下,新增的20%中,太後人設崩塌:9%,霍悅兮改變死亡結局:11%。
“原來太後人設崩塌占比那麽高,我死裏逃生才占11%。不知道皇上皇後人設崩塌占多少,說來太後也是個癡情的人,竟然相信我編的那些鬼話,饒我不死,可惜班子宏嬌妻美妾,早就忘了她。”
系統:【人類就是貪婪,既想要權力,又想要愛情,還幻想別人愛她一輩子,為她終生不娶,也不想想自己當初怎麽對別人的。】
秋靈萱:“我覺得你說得很對,我只要愛情,你可以給我嗎?我保證帶着飛飛麻利地滾!”
系統:【你想得美!】
秋靈萱攤手:“所以咯,還是要先有權力,才能考慮愛情。”
系統:【皇上倒是有權力,但他有愛情嗎?】
秋靈萱點點頭,倒也是。
皇上就是權力,但權力卻不全在皇上手上,它有時候在太後手上,有時候在裴長風手上,這要看太後和裴長風誰拳頭大。
晉國朝堂上有兩大黨派,一派是以太後為首的後黨,有太後、國舅、柳貴妃、禮部尚書焦玉宸等人,不是皇親國戚就是與皇家沾親帶故的人;一派是以裴長風為首的君黨,有大将軍裴長風、太傅魏高、刑部侍郎武鵬運等,多是先帝遺漏臣,一心輔佐皇帝,反對太後幹政。
皇上多年來一直在太後的庇佑下成長,既不願太後幹政,又拿不出治國良策,每每妄談親政後要如何如何,卻沒有反對太後幹政的決心和勇氣。
最近發生了一件事,禮部尚書焦玉宸(後黨)的兒子打了宰相陳長白(中立)的女婿,刑部侍郎武鵬運(裴黨)按律去查,查出焦玉宸貪污赈災糧款案,準備抓人,被太後阻攔。
裴長風希望皇上出面,嚴查此事,皇上不知道在想什麽,說證據不是很充足,你讓朕這樣去找太後恐怕不好,不如你們再多找些證據,朕再想想辦法。
裴長風只好找韋雅儒幫忙吹耳旁風,韋雅儒嫁到晉國前和裴長風有些交情,又素聞武鵬運公正嚴明,廉潔無私,便答應幫忙。
秋靈萱見到韋雅儒時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不久前她才對韋雅儒說我只想一輩子守在你身邊,誰知再見面她卻在皇上身旁。
韋雅儒心思細膩,又巧舌如簧,有理有據地分析了打擊焦玉宸對後黨的影響和對皇上的好處,後黨看着根基深厚不可動搖,其實真正掌握實權的就太後和焦玉宸,君黨可是掌管着軍隊和刑獄的朝廷重臣,此舉一定能肅清後黨的勢力,讓皇上牢牢掌握朝中大權。
皇上聽後仍是猶豫,秋靈萱見狀連忙站出來幫腔。
皇上對霍悅兮這個初戀情人2.0向來禮遇有加,秋靈萱把這部劇看了十多遍,雖然刷的都是夏詩飛部分,但于其他劇情也是有所了解的,在皇上身邊的這些天故意投其所好,溫柔體貼,噓寒問暖,從來不主動要什麽,偶爾還能逗皇上開心,讓皇上有種初戀情人再世的感覺,聽了秋靈萱的分析後便不再猶豫。
“皇上英明。”秋靈萱奉承了句,朝韋雅儒點頭笑笑,韋雅儒亦朝她點頭笑笑,韋雅儒走時秋靈萱偷偷溜出來送她。
“皇後娘娘,乾鸾殿一別,您過得可好。”
“一切安好,你呢?”韋雅儒還是那麽溫柔,那麽漂亮。
“也一切安好。”只是再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慮跳舞給韋雅儒看就難了。
秋靈萱看着韋雅儒,後者見她還是那個呆樣,抿嘴笑道:“你現在在皇上身邊,說話做事不比在我身邊那麽随意,一定要萬事小心,不該知道的事不要知道,不該說的話不要亂說,能勸誡皇上勵精圖治最好,不能也別令皇上走上他圖,你的話說不定會令朝堂大變,知道嗎?”
“知道了。”秋靈萱一知半解,回去路上想了半天,終于聽明白韋雅儒話裏的意思:剛才無論韋雅儒怎麽說,皇上都在猶豫,而她霍悅兮幫腔說了幾句,皇上就同意了……韋雅儒這意思,是說皇上對她言聽計從,讓她注意不要妖言惑衆?
“怎麽可能!”秋靈萱搖搖頭,要妖言惑衆也是你妖言惑衆,我哪有那個本事。
回到禦書房,以為皇上已經睡了,沒想到禦書房的燈還沒熄,皇上靠在椅背上,愁眉不展。
“萬全之計已定下,皇上為何還愁眉不展?”秋靈萱問。
“悅兮啊,山上有兩只老虎為了獨吞一個人而互相殘殺,現在有一只老虎要死了,你是希望二虎相争呢還是一虎獨大?”
“我當然希望一只老虎都沒有,但二虎相争總比一虎獨大好。”
“可現在另外一只老虎就要死了,你說什麽辦?”
秋靈萱稍一思量,瞬間明白皇上話裏的意思:
太後勢力再怎麽大,始終是皇上的親娘,不會立旁人為帝,但裴長風就不一樣了,裴長風三朝元老,朝廷重臣,手握軍政大權,在原劇的後期可是起兵稱帝的人物,還是韋雅儒設計拿了裴長風才解除這次危機。
皇上居然這麽早就意識到這個問題,看來也不笨嘛,倒是小瞧他了,說:“皇上既然不想一虎獨大,不如讓兩虎兩敗俱傷。”
“朕若能令他們兩敗俱傷,也不至于等到現在,裴大人根基深厚,手握重權,除了太後,誰動得了他?”
秋靈萱想了想,“未必沒有,奴婢知道有一人,或許有法子……”
皇上眼睛一亮:“誰?”
“朱吉勝,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