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樂觀悲觀
第69章樂觀悲觀
聞衍提議寫致歉信,顧劍寒思慮再三,最終還是答應了。因為他很不擅長處理這些事情,适當聽取一下聞衍的提議也不錯。
于是聞衍給他束好發後便跑到書案邊坐下研墨,他還沒接觸過修真界的墨條,大約是個兩寸高,半寸寬,半寸長的長方體條狀物,湊近了聞能聞見似有若無的松煙香。
“師尊,這個要怎麽弄啊?”
聞衍沒研過墨,将墨條在竹石硯臺裏磨了兩下不見成效,便擡頭問顧劍寒。
“怎麽這麽笨,連研墨都不會。”顧劍寒唇角還是破的,他故意沒有讓傷口愈合,就是要讓聞衍時時刻刻看着他幹的好事。
他很不喜歡方才那種失控的感覺……但要細細說來,也不算是很不喜歡,只是很不習慣。
他重生以後,複仇大業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聞衍也被他好好地俘獲于掌心,一切都在他的控制和預期之下,只有這樣才能給他足以入眠的安全感。
雖然之後聞衍的存在也起到了類似的作用,但他還是很不習慣被人掌控的感覺,哪怕是聞衍,也會讓他陷入久違……卻又從未消失過的夢魇。
他有些生氣。
但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他才剛剛哄好聞衍,不能讓剛剛受的罰付諸東流,反正聞衍一直都會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不會逃跑,即便跑也跑不掉,什麽時候和他算賬都可以。
顧劍寒這樣想着,心情終于舒暢了些。
“過來,為師教你。”
他自以為大度地朝聞衍招招手,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聞衍并沒有像以前那樣傻乎乎地朝他跑來。
非但對他的話充耳不聞,還起身從床邊的湘妃竹春凳上拿起了那只黑不溜秋的靈器,在上面戳了一會兒,回來引了一點清水進竹石硯臺,低着頭一聲不吭地磨磨磨。
他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神情專注得過分,蹙眉凝眸,把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眸光都集中在手中的硯臺和墨條上,仿佛其他一切都變成了不堪入眼的俗物,包括顧劍寒。
“嘶……”
顧劍寒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被咬破的地方,漂亮的眉頭深深地蹙起來,殷紅的薄唇抿緊,那雙貓眸閃着細碎的光,似是有些受傷地、直勾勾地盯着聞衍看。
聞衍立刻就崩不住了。
松煙墨條在他手中一折而斷,硯臺差點被打翻,微香的墨汁灑了一點出來。聞衍低頭盯着那灘墨,過了一會兒,聽顧劍寒又在那邊痛哼,才用指尖輕輕蘸了一點,一言不發地走到顧劍寒身邊。
顧劍寒見他終于肯搭理自己,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聞衍便用手指觸上了他冷白的臉頰,極慢,極輕地,在他右臉上斜斜地滑了三次,又在左臉上對稱地滑了三次,最後在他挺翹的鼻尖點了一點。
他弄得顧劍寒臉上有些癢意,顧劍寒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但見他表情嚴肅好像在不高興,便沒有出言制止。即便心裏不太适應,還不自覺地抖了好幾下,卻還是沒有打斷他。
聞衍從袖中掏出顧劍寒給他繡的帕子,仔仔細細地将食指擦幹淨了,才伸手擡起顧劍寒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顧劍寒眸色冷了:“聞衍,你要造反嗎?”
他自以為這話說得兇狠冷漠,卻不知道他如今在聞衍眼中是何種形象。
“師尊。”
聞衍帶繭的大拇指在他的下颔處不斷流連,那處很快就變成了一片緋紅,顧劍寒臉皮太薄,被這樣的動作弄得很是辛苦。
連睫絨都濕了一片。
“愛哭鼻子的小花貓。”
他聲音太輕了,幾乎是只用了氣流在說話,顧劍寒自顧不暇,便沒有聽得很清楚。
只聽見了最後一個字——貓。
他稍稍不堪忍受地偏了偏頭,在他手心裏輕輕地喘着氣,擡手覆着聞衍的手指,碰了碰自己快被磨破皮的下颔,冰涼的感覺讓他舒服地閉上了眼,眼尾的紅暈随着他深深閉眼的動作而顯得格外明顯。
真是讓聞衍心裏充滿了罪惡感。
他知道馬上就快欺負得過了頭,便适時收了手。剛剛他本來就已經消氣了,顧劍寒卻還是一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樣子,看得他又是心頭火氣。
他們是戀人,又不是主奴。
聞衍長長地嘆了一聲,用指背輕輕碰了碰他緋紅滾燙的下颔,過了一會兒,便俯身而下,靠近他,在那處呼呼地吹氣。
“疼不疼啊?”
他明知故問,明明是自己幹的壞事,心髒卻又開始一抽一抽地疼了起來。
但其實這點疼痛在顧劍寒眼中根本不夠看,他的身體很耐痛,哪怕是斷體殘肢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更何況連皮都沒破一點。
他只是覺得……這樣的動作太過火了。
讓他的身體變得有些奇怪。
“師尊,很疼嗎?”聞衍半蹲而下,讓他輕輕靠在自己懷裏,“我看你好像一直在發抖诶。”
“聞衍,你休要得寸進尺,真當本座——”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接下來是一道道類似悶哼而不是悶哼,類似痛喘而不是痛喘的聲音,他抓緊聞衍的衣衫,慢慢從交椅上滑坐下來,等他稍微清醒一些的時候,他已經完全陷進了聞衍的懷裏,身上的溫襦都不知道被扔到哪裏去了。
聞衍在他被磨紅的下颔處舔了又舔,那動作溫柔又純潔,像是只因為相信津液能夠鎮痛止癢幫助傷口痊愈一樣,沒有一點其餘的念想。
然而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有遲疑過。
他只是解開顧劍寒外配的溫襦搭在了交椅椅背上,擔心他冷着,連絨袍都沒有扒下。
“師尊,可以嗎?”
聞衍還是忍不住征求他的意見。哪怕很想對他狠一點,讓他知道他心裏的小徒弟其實是很兇的,不可以總是把他不放在眼裏,不可以總是把他當小孩子一樣打趣,也不可以總是對他說一些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話。
“你……”
絨袍下的貼身衣物便已經被扯下,微涼,那點空蕩感簡直讓他無所适從。
聞衍欣賞了一下他師尊突然從氣勢洶洶變得面紅耳赤的模樣,不過是眨眼之間,眼前光景便已經大不相同。
他把他師尊抱起來,僭越地坐在了他師尊的交椅上,讓他師尊背對着坐在他身上。
那方竹石硯臺和剩下的墨條被一股琥珀色的雷系靈力慢慢移到了靠近他們的這一邊,他調整好姿勢,預備好掀開衣物,又很貼心地拉進了交椅與書案的距離,托起顧劍寒讓他将自己緩緩吞盡以後,再湊在他紅透的耳廓邊含笑道:“師尊,寫吧,如果你哪裏不會寫的話是可以問阿衍的,阿衍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會嘲笑師尊的。”
“聞——衍——”
之後別說寫信了,他想把聞衍痛罵一頓都做不到,恐怕他今日是與聞衍犯沖,兩人在一起一直吵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簡直糟糕透了。
“師尊,寫信啊……你不是很想寫信嗎?怎麽了,我這麽抱着你,你寫不出來嗎?”
聞衍突然變得很惡劣。
顧劍寒知道大多數小孩子在十幾歲的時候确實會有一段時期十分叛逆,包括趙恪在十五六歲的時候也是如此,不過他當年也只是冷着他,他願意如何便如何,并不怎麽管。
沒想到聞衍的叛逆期來得這般遲,而對于這個平時乖得不得了的徒弟,此時的他卻不能冷着他,也不能不管他,只能承受着他惡劣欲作祟時幹的種種壞事,打也不能打,罵也不能罵。
“這樣…要我…怎麽…寫……”
“師尊很厲害的,一心二用對于師尊來說應該不算什麽難事才對。”聞衍動了動,引得顧劍寒一陣戰栗,“師尊乖一點嘛,聽話好不好?”
“聞……衍……”哭了。
聞衍聽着他低低的嗚咽聲和啜泣聲,研墨的手頓了頓,左手只隔了一層薄薄的雪綢,在顧劍寒的腹部感受着自己的形狀。他又一瞬間幾乎有些迷茫,惹哭顧劍寒不是他的本意,然而他最後還是這樣做了。他明明知道顧劍寒不喜歡在床榻以外的地方做這些事,卻還是忘了顧及他的感受。
他心思太敏感了,敏感到近乎病态的程度,他太在乎實力了,明明已經很努力去提升了,但對比起顧劍寒等人的修為來說還是微不足道,所以才會一聽見“怎麽連這都不會”就如同被踩中了痛腳。
他不想以一個無能小輩的身份站在顧劍寒身後,卻還是在這裏憑着顧劍寒對他的縱容和寵愛對他步步緊逼,欺負過來欺負過去,就仗着他太愛自己不會真正生氣,用這樣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讓顧劍寒無比難堪,這才是真正的無能之至。
聞衍看起來很是樂觀,卻總是在一些時候很容易陷入悲觀的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中。等他懷疑完否定完的時候,卻看見顧劍寒挺拔如劍的背影,依舊在細細地發着抖,然而手中竟在奮筆疾書,行雲流水般地,已經寫滿了整整一頁信紙。
作者有話要說:顧劍寒:快點寫完陪徒弟玩(奮筆疾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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