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心悅之人

第71章心悅之人

“他啥意思?還不讓你往外說?把你當豢寵私藏啊?!”

“不不不不是!”聞衍連連搖頭,“師尊沒說不可以往外說,但是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請前輩幫我保密一段時間,最近我倆關系有點僵……”

皆空簡直搞不懂他們這些年輕人。

他看着手裏的傳送符,剛剛聞衍搶得太着急,邊角都已經有些皺了,能用是能用,但可能不太穩定。

他随意地将那張符咒揉成一團,轉身将其往那堆火扔去,很精準地命中了火堆,熊熊燃燒的火焰在那一瞬間徹底熄滅,山洞裏突然變暗,北風吹進來,空氣中都泛起寒意。

“顧劍寒那小子有沒有在你面前說過老頭子的壞話?”

他突然問。

然而還不等聞衍回答,他又開始自顧自地諷刺道:“哼,那小子肯定貴人多忘事,哪裏還記得我這種小人物。”

“前輩修為高深,五道精通,在三界極有名氣,是正邪兩派都想拉攏的大人物,莫要妄自菲薄。”聞衍順着他的話說,滴水不漏地組織着措辭,“師尊一直對你很是崇敬,言語間也全是對當年之事的追悔和愧疚,又豈會在背後說您的不是?”

“前輩也知道,師尊為人處世光明磊落,向來是不喜歡背後論人長短議人是非的,更何況那些事都過去太多年了,即便師尊真的心裏有什麽疙瘩,也不可能時時刻刻挂在嘴邊。”

“哼,漂亮話就不必說了,老頭子我只是一個好逸惡勞的臭酒鬼罷了,擔不起你那些谄媚的恭維,那些話還是留着對你那寶貝師尊說吧,沒準他還能因此讓你在他身邊多待幾年,你也能順着往上多爬幾段了。”

他話中處處帶刺,聞衍聽出來了。

他說什麽都好,偏要把他和師尊說成是那樣脆弱且不堪的關系,大言不慚地預判他們還茍且能在一起的時間,這一點讓聞衍隐隐有些不悅。

他不是沒有和他解釋過,他的态度也足夠好了,他是想來解決問題,不是湊上來挨罵找虐的,皆空一直聽不進話也就罷了,何苦一直揪着一點死鑽牛角尖,非要固執地,自以為是地認為顧劍寒就是一個玩弄別人感情的人。

聞衍大概能理解他的心情,或許只是因為他一時無法接受這一事實,出于乖張恣肆的本性,才一直說一些帶刺的話,恨不得能把他紮死。

顧劍寒當年做得确實很不對,他向顧劍寒坦白了皆空真人的存在也很不妥,但皆空真人這樣一種狀态和反應,也确實讓他很是頭疼。

不聽解釋,不聽提議,很固執地認為自己認為的全是對的,似乎也并不怎麽想和顧劍寒冰釋前嫌。

這些話皆空對他說了也就罷了,被刺也好,被罵也罷,他并不怎麽在乎,受着也就受着了,皆空能消氣便好,但如果他對着顧劍寒破口大罵——

聞衍會立刻抛棄他對皆空原有的尊敬。

這些年顧劍寒不去找他,想必也有這方面的考慮。說話太不留情面了,還專挑雷點踩,仿佛是在教訓某個犯了滔天大罪的囚犯一樣,不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

何必。

并不是只要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便做什麽都可以。

“那我便回去和我師尊說了。”

聞衍不卑不亢地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淺,沒有什麽溫度,反而顯露出與平日完全不同的淡漠。

“我和師尊會永遠在一起,比永遠還多幾年的時間是多久,我不知道,前輩知道嗎?”他的語調很平,雖然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卻不怎麽激動的樣子,“師尊和我在一起不是因為想聽谄媚的恭維,我和師尊在一起也不是為了想往上爬,不了解的事情,前輩還是不要妄自議論了吧。”

“既然前輩這麽厭惡我和師尊,那我們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冷月峰上,不來礙您老人家的眼了。當然……如果前輩願意原諒我們的話,也時刻歡迎來冷月峰做客,我們會盡力補償您的。”

“你這小兔崽子——”

“十分抱歉。”

聞衍恭恭敬敬地道歉,正想着要不要再鞠個躬,便聽見昏暗的山洞裏有運風凝靈的細微聲響。

他蹙了蹙眉,憑借直覺朝一旁閃步飛開,下一瞬間,原地便傳來一陣尖銳的聲響,那是山洞石壁與靈刃撞擊摩擦發出的聲音,那麽大的陣仗,要是他還在原地,此刻估計已經成為兩半屍體了。

“前輩!”

至不至于一來就下死手啊?!

皆空聽見他的聲音,十分怪異地冷笑一聲。

“真把你自己當根蔥了!”

黑暗中聞衍看着他手心逐漸凝起一團深紅的靈力,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皆空凝靈,恐怖張揚,有那麽一瞬間,聞衍覺得眼前這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似乎變成了某個嗜血嗜殺的怪物,那雙危險的雙眼正在以盯住獵物的眼神盯着他。

“前輩,你冷靜一點,我沒有——”

皆空手中靈刃朝他狠狠砍來,靈符聚成的太極八卦陣旋轉而開,深紅色的靈力夾雜着大地隐隐的咆哮,山洞突然有些搖晃不穩,聞衍拔劍相擋,卻被陣法之力和靈刃之力壓得直直後退。

聞衍并沒有要和他糾纏的想法,只想借着這陣力朝洞口飛去,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皆空卻以更快的速度朝他飛來,他的手指指甲突然變得極長,在昏暗的山洞裏淬着寒光,似乎下一刻就要抓破聞衍的喉嚨,卻被聞衍用符咒硬生生逼退了一步。

“前輩!手下留情!”

聞衍确實從一開始就知道皆空真人嗜殺,但也确實從一開始就沒真正體會過什麽叫嗜殺。皆空一直對他很好,在符道上常常給他提出一些很有用的建議,他的符道能修煉至今,完全離不開皆空的提點。他脾氣也還不錯,只是有些時候有些孩子氣,但和現在這種模樣一點都不沾邊。

那張五階玄真符裏蘊藏着足以将渡劫期修者逼退的雷系靈力,符咒到了四階以上便不是靠高精度量筒和精确描摹就能搞定的了,那些符咒身上往往需要靈源之力作為支撐,而如何引靈源之力到符咒上,還是皆空教會他的。

像玄真符這種威力極大的靈符其實很難畫,精準度要求極其高,聞衍美術功底再好也不是科班出身,而且即便是科班出身也不一定能達到那種高精度的要求。他失敗過很多次,以為皆空會很失望,結果他什麽诘難的話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吃完了十只雞腿,告訴他不必操之過急。

沒想到這符咒還有用到皆空身上的那一天。

但他要是不用,恐怕現在已經屍首異處了。

皆空現在是入魔狀态。

聞衍很熟悉——深紅靈力,白發紅衣。顧劍寒入魔時便是這樣,只不過指甲沒有那麽長而已。

聞衍被他身上的六階地系靈力壓得五髒六腑都快碎了,這跟之前冬知雪無意之中透露的又不一樣,完全是鋪天蓋地,洶湧如潮地朝他襲來,他躲避不及也躲避不了,便硬生生承受着急飛而退,然而唇角已經在慢慢溢出鮮血。

完全是壓倒性的,磅礴恐怖的,來自渡劫期修者的威壓,他在皆空面前好似一只蝼蟻,練習了那麽久的空明劍法在此刻一點也使不出來,手臂像是墜了斤鐵一樣沉,連僵硬地抵擋着那八卦陣都已經十分費力。

他這才發現,半年前和他師尊打的那一架,完全是他師尊在逗他玩。

聞衍狠狠地傷心了。

他劍法才練了半年,确實不精,在皆空面前使出空明劍法想必也是班門弄斧,于是便選擇凝靈控劍阻擋那個八卦陣,繼續不要錢似的朝皆空抛擲玄真符,同時艱難地從乾坤袋中取出那張天階飛鸾鳳鳴弓,凝靈控弦搭箭,單眼瞄準皆空的右手。

他沒戴眼鏡,加之視線昏暗,于是便有些看不清楚,十分影響發揮。

但他練習弓道已經有十餘年了,這還是他衆多課程中最出色的一項,沒有之一。

而且這山洞狹長,目标的活動空間不大,哪怕是靠直覺和聽覺,他也有把握精準擊中目标。

只是——

在他猶豫的這一瞬間,皆空右手中突然出現四枚飛镖,随着他狠狠甩手的動作旋身朝聞衍飛速擊來,聞衍在電光火石之間回憶起之前顧劍寒教他的弓術。

不僅要以靈力凝箭,還要以靈力控箭,不必追求瞄準的完美,只要靈力能夠精準地捕捉目标,就能達到比普通弓箭出彩數百倍的效果。

控箭逐靶,雖一箭,而抵萬箭。

而這也是天階飛鸾鳳鳴弓的絕勝優勢之一。

“砰!砰!砰!”

聞衍悶哼一聲,右邊肋骨下一寸的地方被沾染了魔氣的飛镖刺入,血肉被破開的聲音簡直令人頭皮發麻,鮮血汩汩地染紅了一片,一陣劇痛襲來,聞衍差點連弓都拿不穩。

只射下三枚。

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這已經是聞衍較高的水平了。

他不敢低頭看自己的傷口,忍着痛,朝皆空拉開了弦。

皆空看出他的意圖,淡定擡手結出一個七階防禦結界,聞衍只見過顧劍寒的七階防禦結界,那是連屍香鬼在自己的地盤上都無法從外面打破的存在,料想他們都是渡劫期修士,效果應該不會差得太多。

卻沒想到那支箭直接穿過了他的防禦結界,刺破了他的右臂,他手中原本還在幻化的飛镖消失不見,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血紅色的餘煙。

“這是……天階飛鸾鳳鳴弓!”

皆空的眼神也不太好使,方才又在入魔狀态,沒有看清楚他手中拿的到底是什麽弓,而且他不是很關心這把弓箭,當年天階飛鸾鳳鳴弓的争奪之戰他并沒有參加,只知道那是一把足以将魔頭淨化的弓箭,足以抹消世間一切罪孽的神弓,當時引得無數人趨之若鹜,在三界掀起過腥風血雨。

但他從來沒有親眼見過。

他關心的不過是如何在世間享樂,如何在名山大川中縱情聲色,如何飲酒作樂最能得到樂趣,如何吃吃喝喝才不會覺得痛苦,如何活着才不會覺得勞累……至于其它的,他一概漠不關心。

當年為了一個小孩駐足流連,還被對方告密,并因此被趕出了魔宮,便已經是他做過的最後悔的一件事了。

被趕出魔宮并沒有什麽,因為他一輩子都在颠沛流離,并沒有長期呆在一個地方的打算和渴望。況且當年也是因為他不肯與魔族合作,對方哀求了很久他都沒有松口,最終才被趕出去了的。只是第一次對人真心相待就被人這樣對待,皆空認為那簡直是奇恥大辱。

當年他甚至還動過把顧劍寒搶走收做弟子的打算,只要他說願意走,他随時可以把他帶離魔宮。他第一次遇見那麽投緣那麽乖巧的孩子,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有過把衣缽都傳給他的念頭,可惜最終是這樣的結局。

他只當是識人不清,誤把那養不熟的狗當成是乖巧可愛的貓。

聞衍看着他受傷其實有一點猶豫,但是想到他方才兇狠殘暴的樣子還是心有餘悸,于是猶豫片刻,還是選擇拔腿就跑,禦空飛行沒有多久便到達了洞口。

“一個小小的元嬰期修士雖然妄想從老頭子我的地盤上逃跑出去,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人了?”

“我沒有看不起您啊!!”

“拿命來!”

聞衍簡直心力交瘁——顧劍寒再不聽話,也不會像這樣油鹽不進,皆空的入魔程度肯定比顧劍寒深多了。

方才那一箭其實已經對他産生了很大的影響,他的動作明顯有些遲緩,而且手臂上的魔氣還在四溢,看着雖然猙獰恐怖了些,但殺傷力已經沒有那麽大了。聞衍在他的威壓下能明顯地感覺到一陣松懈,拉弓射箭的阻力也小了很多。

他沒有瞄準致命的地方,但是為了從皆空手底下保住自己的小命,還是選擇了破空傷了他的手臂。每一箭都很準,那種程度的精準是正常人無法想象的,箭無虛發,銳不可當。他身後的琥珀色靈力在某一瞬間結成了飛鸾和鳳凰的模樣,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清越的鳴叫,原本震蕩不已的大地慢慢平息了下來。

皆空身上的魔力漸漸消退,獵獵作響的紅袍也褪了色,露出素淨的原貌來。他眼眸中的紅色也漸漸退去,一時仿佛清醒了些,但看着聞衍還是有些怔愣。汩汩的鮮血沿着他的手臂流了下來,他原本用來束發的那根木枝,不知跑到了何處去,如今白發在空氣中漂浮着,指甲也還是黑色的,只是那個太極八卦陣沒有再繼續旋轉了,他也沒有繼續幻化出飛镖朝聞衍飛擊而去。

聞衍沒有再繼續射箭,只是靜靜地看着他,那眼神裏似乎透露着擔心,又好像比以前還要淡漠。他張了張唇,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收起了弓箭,從袖中拿出了一張七階傳送符,當着皆空的面燃燒了。

下一瞬間,他便消失在原地,只下數行琥珀色小字在半空中漂浮着。

「很抱歉傷到了您,但請您諒解,那是出于自保。我很難過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模樣,但您依舊是我尊敬的前輩,如果某一天您不是以魔修的身份出現在冷月峰,想必我和我師尊都會非常歡迎您的。希望那一天不會太遠。」

他似乎格外沒有小孩子緣,皆空心想,這一次好像又搞砸了。

他怔怔的望着聞衍消失的地方,似乎不知不覺間就紅了眼,甚至有些想追,但不知為何,等身上紅衣褪盡,指甲也縮回去,甲蓋露出原本的顏色時,他又醺醺然轉身回去了,用符咒燃一堆火,潇灑地,寂寞地,任憑遙遠的洞口之外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北風,将冷冽的火焰揺得極為傷感。

*?*?*

聞衍負傷回去的時候,正好看見趙恪在雪地上練劍。

他動作有些沉重,于是趙恪也很快便發現了他。他停下練劍的動作朝他看了一眼,像是十分驚愕,又像是有些憐憫。

他為什麽會憐憫呢?聞衍不太清楚,但此刻他的意識已經支撐不了他去思考這麽複雜的問題了,他覺得眼前有些模糊,因為他飛镖上沾了魔氣,而他修的卻是和顧劍寒一脈相承的至純至淨道,一碰上魔氣,兩相沖擊,給身體造成巨大的傷害。

“你怎麽受傷了?”

“小傷而已,不勞師兄挂心。”

趙恪默了默:“你似乎傷得很重。”

“我這裏有一些丹藥,你或許用得着。”

趙恪怎麽突然對他這麽好?也沒見魔宮傳來的信裏寫什麽要籠絡他的意思啊,還是說他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雖然說這半年裏趙恪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和冬知雪的掌控之下,但是難保不會有什麽意外情況發生。況且他和趙恪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因為知道對方不太好惹,所以都盡量避着對方走,除非一些實在避不開的時候,比如說趙恪非要在夜間給顧劍寒禀報任務時。

還有就是這種……不期而遇。

但平日裏,也就客套兩句便過去了。

今日他是吃錯藥了嗎?

“不必了……多謝師兄,我也還有一些治傷的丹藥,就不麻煩師兄了。”

也許是天太冷的緣故,風一吹,他的傷口就疼得要命。聞衍臉色慘白,額邊一直冒着冷汗,上半身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失血過多,疼痛不堪,連骨骼都開始顫抖。

他沒有再等趙恪說話,便不自覺地邁開了步子,朝着落星閣的方向走去。

好想……見到師尊。

但是他一定會很心疼。

說不定眼睛又會變得紅紅的,不吭聲,緊抿着唇止不住地流眼淚。

聞衍一想到那場景便覺得有些心碎,不自覺地,腳步又慢了些,似乎有些猶豫。

“師弟。”趙恪叫住了他,“何必逞強。”

“師尊此時并不在落星閣,你即便現在回去,也沒人能幫你療傷。丹藥大多有餘毒,而且見效尚慢,正好我這些日子剛剛習得一門中階治療術,算是很有效果,你若是實在疼痛,何不信師兄一次?”

我信你才有鬼了,聞衍心想,謊話連篇的王八蛋,就知道欺負師尊,不知何時竟走起了溫情路線……還用在他身上,難道是打算曲線救國,先從他這裏開始撬動他們的重重防備嗎?

“師尊不在,我一個人也可以,師兄若是沒有別的事情,我便先走了。”

顧劍寒給過他很多丹藥,包括最為珍貴的返生丸,足足給了他七瓶之多,那應該是他這些年煉制的所有返生丸了,一并給了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顧劍寒眼裏,他的命比什麽都重要。

“等等!”

聞衍沒等,因為他狀态真的很不好,再待下去他怕自己随時會因為失血過多暈倒在地上。雖說趙恪應該不會蠢到明目張膽地對他下手,但畢竟還是十分危險的事情,萬一被他算計了就不妙了。

“你不想知道師尊去哪兒了嗎?”趙恪說,“連冬知雪都不會告訴你的事情,我可以告訴你。”

聞衍沒理他。

顧劍寒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等他今晚上回來之後一問便知,他不需要從別人口中知道顧劍寒去了哪裏。冬知雪會不會告訴他無所謂,趙恪會不會告訴他也無所謂,只要顧劍寒會告訴他就行了。

他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血給止住。他現在不僅有些乏力,而且聞着血腥味有些眩暈欲嘔,傷口也一直沒看,只知道好像很嚴重,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他還沒來及學治療術,那些丹藥也被他放在落星閣的暗匣裏,想着這些日子都不會出遠門,頂多只是下山去見見饞嘴仙而已,用不着随身帶着。

卻沒想到突然出了問題。

聞衍想,除了他師尊,這世界上所有人都不能相信。

只有顧劍寒會愛他,連入魔也不肯傷他,哪怕不小心傷了他之後也會補償他。

只有師尊是最好的,他如此想着,卻聽見身後的趙恪沉聲傳來一句——

“師尊去見他的心悅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落星閣有禁制,閑雜人等無法窺探閣內諸事,所以趙恪還不知道聞衍和顧劍寒的另一層關系,只知道他們貌似過分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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