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此恨無人解
人不是毒蛇,但人比毒蛇更毒,即便你不去招惹他,他還是會咬死你。蝕骨之毒,蝕骨之痛。
外公外婆走的那天,兩個小家的家庭成員都來為二老送行。外婆抓着母親的手對繼父囑咐道:“我就這麽一個女兒,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她。上一段婚姻她過得很不幸福,希望你能多照顧一下她,她有時候任性了些,你多包涵下。還有我的外孫女,她這個做母親的平時可能也照顧不好,你多照顧下。我就把她們母女倆托付給你了。”
鄧雄一邊點頭答應着,一邊寬慰外婆讓她放心,面子上做足了功夫,王豔雖也為離別而傷心,但看到鄧雄一臉僞善的表情,眼裏一閃的諷刺與憤懑恨不得将他撕碎。
這樣煙霧缭繞的生活在外公外婆走後越演越烈,蕭珂也習慣了每日放學回到家那嗆人的煙味。蕭珂已經很少看到母親下床走動了,除了吃飯、上廁所,王豔基本上躺在床上,門都很少邁出去。蕭珂看着母親日漸消瘦下去,皮膚開始慢慢泛黃,眼眶越來越下凹,鄧雄體格健壯,倒是看不出什麽變化,不過鄧雄也開始常常不回家,有時候幾天才能見上一面,每次回來可能都要帶點東西。蕭珂跟這位繼父的交流不多,自從知道兩個人都吸毒,而且蕭珂估摸着王豔吸毒很有可能是在鄧雄帶領下後對他的防備更是與日俱增,連平日裏吃飯,蕭珂都很少主動夾菜了,每一道菜都是看着母親和鄧雄吃過之後才敢下筷的。
這樣的小心翼翼還是不小心陰溝裏翻了船。當有一天蕭珂準備下樓倒垃圾的時候,不小心被镂空的垃圾桶裏露出的針頭紮到了腳,蕭珂驚呼一聲,一下子慌了,她害怕極了,她沒想到王豔和鄧雄對毒品的依賴已經到了要靠靜脈注射的地步。她只知道靜脈注射式吸毒極容易傳染艾滋病,她不知道母親和鄧雄是不是已經是潛在的艾滋攜帶者,也不知道這支扔在垃圾桶的針管用了多久。
鄧雄聽到一聲驚呼,立馬來到廚房,問蕭珂怎麽了。
蕭珂立馬轉身把垃圾桶擋在身後,搖了搖頭,“沒怎麽,就是剛剛看到一只蟑螂,吓了一跳。”
鄧雄狐疑的掃了掃蕭珂,轉身回到了卧室,把門帶上了。
蕭珂長舒一口氣,然後她立馬翻出櫥櫃裏的水果刀,打開竈火,粗略的烤過一下後,直接将被紮破的那一小塊皮肉削掉,頓時血光四濺,蕭珂顧不上止血,提着垃圾袋下樓把垃圾扔了,再跑到附近的診所包紮。回到家裏,母親看到蕭珂受傷的腳後問了一句,蕭珂只說是下樓倒垃圾的時候不小心踩到釘子了。
從此以後,蕭珂不但要注意家裏的飲食還要注意家裏的注射器,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廢棄的注射器紮到。連每天晚上睡覺之前,蕭珂都要仔細檢查一遍床單和枕頭。她是真的怕了,就算被認為是被害妄想症也無所謂,如履薄冰的日子讓蕭珂處處提防,極度的缺失讓她學會了如何自保與粉飾。
如果說蕭珂已經知道了鄧雄是個有着僞善的外表、禽獸的內心的人,那麽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鄧雄連在她面前的僞裝都懶得再裝,直接把魔爪伸向了她,那一年蕭珂九歲。
那是一個雷雨的夜晚,南方的夏至之後暑氣一層熱過一層,全靠偶爾的雷雨降溫,蕭珂如往常一樣在卧室裏練着鋼琴,南方蚊蟲多,一下雨蚊蟲就更是往家裏跑,蕭珂又是O型血,最招蚊子,被蚊子咬得腿上都是包,彈着彈着就會不時停下了撓一撓。蕭珂穿着睡裙,一撓癢難免會把裙子撩上去,鄧雄從外面回來,家裏一片漆黑,看來王豔也不在家,估計又是打牌去了,只有蕭珂房裏亮着一盞橘黃色的燈,鄧雄看着蕭珂坐在鋼琴凳上,架着腿在那裏撓蚊子包,于是放下手裏的公務包,走過去問道:“怎麽了,被蚊子咬了?”
蕭珂吓了一跳,忙拉好裙子,點頭道:“嗯,下雨了,蚊子多。”
一般鄧雄是很少走進她房間的,雖是繼父,兩個人除了基本的禮貌性交流,平時談話并不多,鄧雄突然的關心讓蕭珂一下子無所适從。
鄧雄一邊蹲下身握住蕭珂的腿,一邊說道:“來,讓我看看。”
蕭珂想要縮回卻不得果,鄧雄抓着蕭珂的腿,把裙子撩到大腿根部,在蕭珂的蚊子包上一邊吹氣一邊撓着,“還癢不癢?”
蕭珂搖了搖頭,接着鄧雄把蕭珂抱到床上,“來,給你擦點藥膏,一會就不癢了。”
蕭珂本想說自己來的,結果卻被鄧雄摁倒在床上,蕭珂只能看着鄧雄撩開她的裙子,把清涼的藥膏抹在紅紅的蚊子包上,鄧雄一邊抹一邊輕撓着,氣氛有點詭異,蕭珂潛意識裏覺得這樣不好,本想說不癢了。但是鄧雄卻開始慢慢把手伸向了她的大腿根部。蕭珂頓時僵硬掉了,她知道自己潛意識裏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她的第一反應是今晚難逃一劫。蕭珂絕望的想,死也不能讓他得手,過多的經歷使蕭珂比一般人早熟,于是她決定賭一把。她沒有反抗,因為她知道如果反抗,結果很有可能是鄧雄不但把她給辦了,再給她來一針,那麽她不但有可能會被強奸,還有可能染上毒瘾,更有可能直接因為注射過量而猝死。蕭珂只能假裝鎮定,裝出一副天真無知的樣子看着鄧雄,鄧雄帶着誘哄一笑:“別怕,我只是看看你身上還有哪裏被蚊子咬了沒擦藥的。”
蕭珂收緊了下腹,當內褲被褪下來後,鄧雄把他那黝黑粗壯的手指伸向了蕭珂的下體,蕭珂感覺到了下體被侵犯,突如其來的恐懼讓她心跳加速。下意識的夾緊了雙腿,不讓鄧雄的手指再深入,鄧雄到也不急于一時,只是在周圍徘徊。慢慢的鄧雄拉下了褲拉鏈,蕭珂躺着沒有辦法看到,只是聽到了褲子的拉鏈聲,蕭珂閉上了雙眼,像砧板上的魚等待着淩遲。鄧雄欺身而上壓在蕭珂身上,蕭珂覺得自己肺都要被擠出來了,只感覺到鄧雄将肮髒的東西緩慢的在自己身上蹭着,幾次想進入卻不得其法,看着蕭珂無辜的眼神,鄧雄一咬牙,終究放過了蕭珂,一起身轉過身去自行解決了。蕭珂立馬提起褲子,鑽進被窩裏去了,那邊鄧雄卷着大把紙巾完事之後,回過身一邊摸着蕭珂的頭一邊囑咐道:“這個事情不準告訴媽媽,不然下次我可不保證不會弄疼你哦。”
等鄧雄走後,蕭珂咬着唇,雙手緊抓着被子,她沒有哭,這個時候已經欲哭無淚了,那個時候蕭珂還不知道什麽是猥亵什麽是強奸,她的認知裏只是從電視裏知道了一個詞叫強奸,而且聽說很痛很痛。蕭珂雖然沒有感覺到疼痛,但是她知道自己被侵犯了,并且給自己的審判也是強奸。那天晚上,蕭珂坐在窗臺上,兩只腿搭在外面,從五樓往下望去就是紅燈閃爍的車流,雨已經停了,蕭珂看着腳下的車流想到:要是就這麽跳下去,應該是先摔死再被車輪碾一遍,結果肯定很難看。而且觸地的那一剎那該有多痛啊。再觀察裏一陣後,蕭珂想,要是沒跳得好,砸了樓下人家的雨棚可怎麽是好,這個錢是王豔出呢還是爺爺奶奶出呢。想到這的時候,蕭珂想到了還有兩位老人,萬一他們知道了自己自殺,還不得哭死,也許就是這一剎那,兩位老人的身影從蕭珂的腦海裏劃過,挽留了她縱身一躍的腳步,她覺得還是應該為了兩位老人好好活下去。
即便如此,這樣的傷害這讓蕭珂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不敢跟周圍的同學有太多的接觸,因為蕭珂覺得已經是個異類了,自己是不幹淨的,不純潔的,哪是再熱的水也洗不幹淨身上的印記。強烈的自卑讓蕭珂外表看上去越來越文靜,很多時候周圍人都感覺不到她的存在,這也是後來蕭珂常常記不住同班同學名字的原因,大家開玩笑都說她不長情,其實只是自己将自己封閉起來,不去想不去記,所以潛意識裏也就遺忘了。
在之後很長一段年月中,蕭珂的人生是用來遺忘的,不單單只是遺忘一件事情,而是要遺忘掉那段年月,以及那段年月裏所有經過的人。後來随着年紀的成長,她已經能夠區分什麽是猥亵、什麽是強奸的時候,并沒有太多的高興,傷害已經在那裏了,并且背負了這麽多年了,一張處女膜對蕭珂而言已經不值得再去銘記了。因為認知裏,她的童真已經留在了九歲那年的那個雷雨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