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看什麽?...這是楊導的新劇?”男人從身後抱住纖瘦的青年。

“嗯。山哥好容易拿到的,我想去試試。”被他抱住的青年順勢往後依偎在男人懷裏,仰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羞怯又愛慕。

男人被他的目光勾得心頭一顫,伸手抽走他手裏的劇本,低頭就去親他的嘴唇,一邊道,“喜歡哪個角色你選好直接告訴我,回頭我讓景禮去打聲招呼直接給你拿回來。”

這話聽在任何一個在娛樂圈裏努力打拼的小演員耳朵裏都誘惑力十足。

“真的嗎?”被他箍在懷裏的青年紅着臉,滿臉都是驚喜和感動,主動在他唇角親了一口,“謝謝良哥。”

男人對他的主動很是受用,作勢就要跟他交換一個纏綿的親吻。

但随即,就見青年的臉上又閃現出幾分掙紮,像是還帶着幾分尚未被泯沒的良知,神色忐忑道,“...良哥,咱們這樣對景...二少,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麽不好?當初如果不是他強行逼着我們分手,你至于受這麽多委屈?”男人一臉的無所謂,眼底甚至掠過一絲對被提及的人的輕蔑,“所以不管你想要什麽,他都只能毫無怨言的捧到你跟前來。既然肖想了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那就合該付出些代價來。”

如果不是看他的身份還挺好用,能給自己進入上層圈子帶來不小的好處,他至于跟他虛與委蛇?

男人心底萬分不屑。

當然了,這些事情他自己心裏清楚就行,沒必要讓喜歡的人知道。

男人沉了沉心緒,再擡眼時只剩下對懷裏人的脈脈溫情,他低頭蹭了蹭青年的臉頰,“好了,不說這個,好容易能見着你一面,別破壞了心情,嗯?”

青年看起來是極依賴男人的,聞言便也應了一聲,擡頭主動吻上男人的唇角。

兩道身影快速糾纏在了一起,場面看起來激烈又豔麗,透着濃濃的暧昧味道。

一只修長白皙的手點上屏幕,視頻被暫停在交頸糾纏的畫面。

随着視頻的暫停,休息室裏的空氣也安靜得出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二少,您也別生氣,萬一這事兒有什麽誤會呢?”

片刻,還是屋裏閱歷最長的酒店經理低聲勸慰了一句。他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沙發上沉默不語的青年,舔着臉恭維道,“我覺得鐘先生不像是那種人,這其中約摸有什麽別的隐情也說不一定。”

“再說,誰不知道二少您對鐘先生喜歡得跟什麽似的,保不齊就有人想使壞,故意合成了這視頻來氣您呢。”

經理一開口,其他人便也跟着紛紛附和,“是啊,二少您對鐘先生那麽好,他怎麽可能會做出背叛您的事情來。”

“我看就是那些嫉妒二少對鐘先生好的玩意兒故意搞出來的這些事情,二少您可千萬別上當。”

......

見少年依舊不發一言,經理又不動聲色的拿胳膊肘靠了靠身邊的小助理,示意他開口勸勸。

“王經理說的對,”小助理雖然對視頻裏的情景也很不忿,但明顯更清楚眼前這位爺的脾氣,只能憋着氣跟着好脾氣勸道,“鐘先生跟林曉之前的關系,但凡有心稍稍一查就能知道,鐘先生之前不也跟您解釋過他們現在就只是單純的朋友關系嗎。”

“到時候您要是為了這個跟鐘先生鬧得不愉快,豈不是傷了你們之間的感情。”

“更何況前幾天您才剛剛跟鐘先生吵了一架,這要是再惹了對方不高興......”

“如果您實在不放心,我再找人去敲打敲打那個林曉,讓他自己識趣點?”

......

景禮依舊沒有說話。

但只從身邊這群人的言語裏,就不難看出“自己”在視頻裏那個姓鐘的男人跟前幾乎卑微到塵埃裏的姿态。

不過,如果換作是以前的“他”,大概也的确會瞬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找到那個男人跟前肆意大鬧一回,最後卻又不得不卑微的乞求對方的原諒,再回到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狀态。

只可惜,這具殼子裏早已經換了人。

而他,不但對那個男人的一切毫無興趣,甚至還越看越想立馬跟對方撇清關系,最好一輩子都別再見到的那種。

思及此,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酒店經理,“人還沒到?”

被他視線掃到的酒店經理瞬間虎軀一顫,趕忙道,“我這就問問。”

說着,他擡手按了按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對着那邊問了一聲。

很快對方就給了回複。經理應了一聲,随即低頭湊近景禮,恭敬道,“二少,人剛剛進房間了。”

“走吧。”景禮從座位上起身。

“二少。”經理看着眼前俊秀的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您真的決定好了?”

景禮看着他沒說話。

“我知道您很想查清事情的真相,但咱們其實也可以等到宴會過後再......”對上他的目光,經理心裏其實也忐忑的很,畢竟這位爺是出了名的脾氣差,但為了大局着想,他還是鼓足勇氣道,“您也知道今天的宴會對景家有多重要,要是被人傳了出去,大少那兒......”

畢竟捉奸這種事情,想也不會善了,更何況對方還招呼了一大群的媒體記者準備曝光。

他是真擔心這位爺脾氣一上來瞬間鬧得個人仰馬翻,當真不好收場。

更何況等到後面脾氣一過又要去眼巴巴的把人求回來。

何必呢。

再說今天這場合也不适合他鬧啊,今天是景家籌備了近一個多月的晚宴,還是在他們酒店。作為景家當家人唯一的親弟弟,要是在這種場合鬧出這樣的醜聞,別說外界的人會怎麽看,光是在圈子裏那也不好看啊。

最關鍵的是,這還是在他們酒店裏出的事,到時候這責任誰擔待得起。

酒店經理一臉的愁苦,他這攤上的都什麽事兒!

剛剛還一臉不爽的小助理這會兒也醒過神來,趕忙跟着勸慰了一句大局為重。

畢竟今晚的宴會對景家來說是真的很重要,大少爺也是真的很兇。

更何況最近因為那個鐘良辰,大少和二少已經鬧得很不愉快了。

景禮頓了頓,在聽到他們提及景遇時,原本沒什麽表情的神色瞬間緩和了一些,想到那個唯一讓自己在這個世界感到安心和親切的人,眼裏也終于多了一絲絲少有的溫度。

“放心,不會影響到晚上的宴會。”他也絕不會允許。

景禮扔下一句,伸手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徑自邁步往外走去。

小助理見狀,也只能苦着臉跟上。

而酒店經理等了半天都沒有等來熟悉的暴怒和謾罵,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才發現對方已經走遠了,趕忙快步追了上去。

......

電梯緩緩上升,空間裏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景禮盯着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思緒卻不經意又跳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

他本是元靈大陸天靈宗的一尾錦鯉,得天地靈氣度化修得人身,又受師尊照拂被破例收為親傳弟子,卻因渡劫失敗被劈進了這方異世,神魂與這具軀殼融合,成為了這裏一老牌豪門世家的敗家公子哥。

雖然不太明白這其中的緣由,更不明白為何這具軀殼的原主人從名字到長相都跟自己一模一樣,但既然占用了人家的身體,自然也就結下了這份因果,有義務替對方了結了人生中最大的劫難。

說起這個,景禮也是唏噓不已。

也不知原主人這是什麽樣的運道,以至于遇到的人三觀都很是刷新人的底線,以至于讓他的經歷也跟着一言難盡。

原主人的劫難全是因着一個叫鐘良辰的男人。

按照話本裏的話來說,這人就是個典型的鳳凰男,為了前途絕然甩掉相戀多年的初戀男友,轉頭傍上了追求自己的富豪公子哥,忽悠着對方為他提供人脈資金創下基業成為上流社會新貴,卻在功成名就後又回頭去找心頭的白月光初戀,一邊與白月光恩怨情仇,一邊想方設法奪了公子哥的家業再一腳蹬了對方,最後和白月光終成眷屬。

而這個不幸成為他登腳梯的富豪公子哥,正是他附身的原主人,一個為了渣男不惜與家裏反目成仇,最後還被對方坑的家破人亡的上流圈子裏出了名的缺心眼的傻X。

換作修真界來說,大約就是個修真大能為了個自己養的小玩意兒被對方蹉跎得家財散盡魂飛魄散還甘之如饴的傻子?

當真是窩囊又悲哀。

但這事兒看在景禮眼裏其實并不難,只要從頭一刀斬斷與渣男的聯系,好好過完自己的人生也就萬事大吉了。

所以這也是他決定要了斷跟這渣男關系的原因。

屏幕上的數字停在了18層,随即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了。

景禮收起跑偏的思緒,擡腳邁了出去,直接奔着1818號房間而去。

酒店經理小心的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哪句話沒對觸怒了這位爺,但私下裏卻迅速安排各路人馬提高警惕,一旦事情失去控制立馬控制記者删掉今天的鬧劇,以免影響到今晚的宴會。

1818門外站着幾個黑衣保镖,以及一衆被人打發來爆料的記者們。

一群人見到景禮過來,紛紛尴尬的跟他打了聲招呼。

畢竟是叫來拍人家被綠的場面,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自在。

景禮卻沒那麽多心思,只朝他們點了點頭,随即便指揮保镖拿房卡刷開了門。

房門剛一打開,裏頭便傳來嗯嗯啊啊的暧昧聲響,景禮面不改色的一腳踹開房門,順便停頓了幾秒才走進去,以給裏頭的人準備的時間,以免畫面太過辣眼睛。

周圍的記者們倒是個個雙眼發亮,但礙于最前面的正主都沒動,所以即便心裏再着急,也只能伸長了脖子往裏張望,并不敢逾越。

但幾秒的時間想也很短,等到他們跟随景禮一塊兒進去房間後,裏頭的兩個人還在慌裏慌張的整理衣服,到最後也只勉強穿着皺巴巴的衣褲一臉慌張的望向門口,更遑論床上還亂糟糟的一團,床單上還印着一大片可疑水漬。

這一看就是有情況啊,記者們紛紛拿起相機,見正主并不阻攔,趕忙激動得對着屋內狂按快門鍵。

而屋裏的人一看到景禮的臉以及他身後那一大堆媒體記者,稍稍瘦小的那個頓時臉色一白,驚恐和緊張在臉上一閃而過,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故作鎮定的站起身跟他打了聲招呼,“景二少,這麽巧,我正跟良哥...鐘先生談論您送過來的劇本呢,不知道您這是......?”

那一臉純良又無辜的模樣,倒是比景禮這個正主看起來還要天真無害。

相比起青年的虛僞,另一位傳說中的男朋友鐘良辰先生就要直白的多。只見他伸手一把将那青年拉向身後護着,皺眉掃了一眼到處亂拍的記者們,看着景禮一臉不快道,“你這又是要幹什麽?還帶着一群記者來瞎鬧,還嫌自己在外面丢臉的不夠?”

“景禮我是不是平時真對你太寬容了?才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跑來觸碰我的底線?”

“你要實在這麽不信任我,有種直接分手啊!這麽一次又一次的瞎折騰,我已經受夠你了!”

說着,他轉臉看向那群還在不停拍攝的記者,厲聲怒斥道,“拍什麽拍,都給我立馬滾出去!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他對這群記者并不客氣,也沒将他們放在心上。只要他能拿捏住景禮,就憑景家的地位,想要讓這群人閉嘴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但景禮卻明顯并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甚至連視線都沒從二人還紅腫着的嘴上停留半秒。他徑自走過去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還閑适的翹起二郎腿,懶洋洋道,“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良...鐘良辰忘了點東西,我只好給送過來了。”

良哥什麽的他實在叫不出口,說實話,就連這名字他都覺得膈應。

“什麽東西?送個東西你也至于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鐘良辰并不為他的說辭買賬,這一兩年下來對方總是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鬧上一場,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但考慮到周圍還有這麽多記者,他還得哄着對方以景家的名義将這次的事情給壓下去,所以即便心裏再厭惡,他也只能強逼着自己對對方緩下臉色,不過口吻依舊強硬道,“你把東西放下,然後帶着這群人立馬離開,我可以考慮不跟你計較這次的事情。”

但再敲詐...不,換取些應有的資源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那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仿佛面對的不是自己正在交往的男朋友,而是随便哪裏來的保姆亦或是下屬。

這無恥的行徑看得一衆媒體記者們都很是窩火,更為景二少感到不值。單憑景家那樣的家世背景,什麽樣的人會找不到?更何況景二少除了脾氣差點以外,長得那也是一個俊俏精致,比起娛樂圈裏頭那些帥哥鮮肉都還要亮眼三分,何必将就在這樣一個德行皆虧的玩意兒身上。

一瞬間,衆人連帶着對景二少的印象都跟着提升了不少,還隐隐将對方的壞脾氣都怪罪在了鐘良辰身上。

畢竟喜歡上這麽一個三天兩頭出軌的糟心玩意兒,任誰想好脾氣都不可能。

但想是一回事,表面上所有人還是維持着透明人的态度,畢竟人正主都還沒發話,也輪不到他們來置喛。

“別着急,咱們可以先一塊兒看看。”

景禮卻也沒介意鐘良辰的态度,他淡定的從褲兜裏掏出手機來解鎖,之前被暫停的視頻畫面便立時出現在人眼前。

他伸手點了點屏幕,裏頭瞬間傳來嗯嗯啊啊暧昧的聲音,竟是同剛剛進門前聽到的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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