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身陷牢獄

雖然那張精致的小臉上還挂着愠怒，紫色的跟屁蟲還是乖乖的跟着黑色的身影進了客棧。靜靜地看着他輕車熟路的走到櫃臺前點了菜，一本正經的吩咐着小二。

接着趙茹面前出現一個大大的手，手指沒有想象中的纖細，上面還有老繭牽着不知道舒不舒服，再看她眼睛裏早已是兩個重疊交錯的手。

一前一後，唇邊淺笑不止，眼神還偷偷的望着別處。假裝這個人不是自己，卻又都不約而同的想到，對方到底是什麽心思。

趙茹說她不反抗的原因是想看看，心機似海的神龍大俠到底想幹什麽。

？？關門幹嘛？趙茹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是個禽獸。虧她一度認為俊俏的都是好人，呸，真是瞎了眼了。

韓易輕笑着看着眼前女子陰晴不定的臉，以及時不時偷瞄他胸膛的小眼神，還有往後退的小動作。

就算他是僞君子，餓了一路了也要補充能量，才有力氣，韓易輕咳幾聲打消歪心思，臉憋的通紅。

門外好巧不巧響起了敲門聲，

“客官您要的佳肴已備好。”這家客棧倒是效率，也可能是點菜的人有心，提前定好飯。

韓易換了一張冷臉，打開門接過小二手中的端盤，“多謝，給我就行，不勞煩你了。”

小二整日和人打交道，明白對方不想讓他進去，彎腰說着讨好的話，趁機往裏面看兩眼，留了個心思。

“好嘞，客官慢用，有事吩咐。”

趙茹眼疾手快的将門關上，回頭看韓易将飯菜擺在桌子上。拿出銀針一個一個的驗着，銀針顏色未變，裏面沒有毒物，他又從袖子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倒出一個黑色的藥丸。

“可解輕微的百毒，先吃了。”

趙茹接過藥丸，毫不猶豫的咽了，“你以前的生活，也是如此小心謹慎？”

“我爛命一條，不值得如此大費周章。”

那雙靈動的眼眸停了一瞬，盯着韓易，腦子裏沒有思索其他的事，只是重複着“我爛命一條，不值得大費周章，”言外之意也就是她值得。

韓易拿出包袱裏的碗筷，擺放在桌子上，“快點吃飯，今晚早點休息。”

趙茹坐到椅子上，才注意到桌子上擺滿她喜歡吃的菜。

韓易順着趙茹的眼神，順口說了一句。

“在家裏看見你喜歡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歡，擅作主張點了。如果不喜歡，以後點你喜歡的，或者口味變了，提前告訴我。如果不在一起了，就不必說了。”

趙茹倒是認真的将韓易的話聽進了耳朵裏，他語調中怎麽有小女生撒嬌的意味。

真是的，最近韓易說話一點都不準确，模模糊糊的，一看就是想攀關系，拉進距離。

明明是韓婆婆家，明明只是一起去京城，怎麽說的，怎麽說的好像……

趙茹突然紅了臉，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吃着韓易盛好的米飯。

韓易滿意的看着大口大口吃飯的趙茹，兩個人可能是太餓了吃了四盤菜四碗米。

趙茹好像忘了她是個胃口很小的公主，忘了掩飾，還借口說反正以後沒有機會相處，了解真實的她又如何，她又道，反正韓易也不會告訴別人。

吃完飯後韓易沒有閑着，在屋裏反複檢查好幾遍，把杯子和短刀都擺在床邊，還在門口設下機關，如果有人突然沖進來，會被利箭穿心，又叮囑着趙茹。

“如果不能及時喊我，就把床邊的杯子扔到地上，如果……”

趙茹想看韓易被為難，臉紅着說不出話的樣子，故意調侃。

“那你住在這裏好了，為什麽還要睡隔壁，萬一出事了，你睡我旁邊，豈不是更方便？”

韓易沒想到趙茹會這樣說，如果她真的不介意，他也不介意睡在地上。只不過孤男寡女，他這個有了歪心思的人，要遠離牽動他凡心的仙女。

“不合禮數，”

“可是我害怕，我不想自己一個人呆，我感覺今天會有危險，你不是說過要好好保護我嗎？”趙茹可憐巴巴的望着韓易，忍着笑意等着他的回答。

“好，那我坐在離床最遠的牆邊守着，你好好休息吧。”韓易說完，臉紅的可以當夜燈，慌忙轉身去屬于他的小牆角。

趙茹對着韓易的背影笑着，“好的，如果出事了，你可不能抛下我。”她看韓易還沒有走到角落，故意吹滅了桌子上的燈。

韓易吓得一驚，彎着腰摸索着，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牆邊。轉身坐下依靠着牆，視線直直的落到對面。她好不容易卸下煩心事，他就陪她玩鬧，她開心就好。

趙茹靜靜地躺着，等着耳畔會傳來的驚吓聲，已經思索好嘲笑韓易的話，卻遲遲不聞尖叫聲，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牆角的侍衛可沒有公主那般安心，一直處于警惕的狀态。有些人藏在暗處，趁着黑夜這個好幫手他們更好得手，此夜必會行動。

夜入三更，韓易聞見一股燒焦的味道，立刻起身附在窗邊透過紙洞看着外面的動靜。

訓練有素沒有半點動靜的黑壓壓的身影，讓他為之一驚。對方真是想讓九公主死無全屍，費如此大的功夫，暴露的如此徹底，還是說對方位高權重就算是暴露也毫無影響。

韓易拿出迷香放在趙茹鼻前，橫抱起趙茹從窗邊一躍而下，趁對方的人還沒有發現，趕忙跑向相對安全的方向。

衙門如同虛設，只能求助江湖上的朋友，韓易未曾走遠，感覺到身後人漸漸逼近，他抱緊趙茹，如腳底生風一般。

行至小巷，突然橫空出現一批黑衣人，韓易只能把趙茹放在一個安全的角落。

韓易轉身長劍出刃，轉身以劍抵住三五人的攻擊，踩着旁邊的筐簍從小巷一躍而上至屋頂，手中的長劍像風一樣揮向敵人，空氣中彌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屋頂上腳步紛至，瓦片碎落一地。敵人訓練有素，分批向韓易發起進攻，這樣拖下去不是好辦法。

韓易只能使陰招才能逃脫，他快速的套出袖子中的迷藥，空氣中頃刻被濃霧迷布，拿出袖子的短弓幾箭并發，傳來一陣陣嚎叫。

在生死關頭，韓易顧不上江湖道義，性命最重要。對面的要活捉趙茹，就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命。

韓易的背影剛消失在月色中，又從不知名的地方湧來一群黑衣人。他們腰間挂着一個黑色的玉佩，上面有金色勾勒的字體，夜色太濃，看不清上面是什麽字。

只知為首者是個女子，她眼神清冷沒有半點憐惜，像看獵物一樣居高臨下的看着屋檐下的一群人，她冷漠的擡起嘴角。

“殺無赦，不留活口。”

頃刻之間空中落下一個巨大的鐵網，內側布滿銀針，四周墜着百斤鋼球，由幾十個人艱難的撐着撒在了屋檐下。

将方才攻擊韓易的二十幾人壓制着，他們就像被捕的鳥兒，無論怎麽掙紮都是白費力氣，還會折了羽翼遍體鱗傷。

紙鳶背對着籠中小雀，耳不聞他們的苦苦哀求，又是一聲令下，萬箭齊發後是良久的寂靜。

無腳步聲，無風聲，偶爾傳來的是鮮血順着屋檐滴落在地磚上的聲音，似雨又似淚。

一黑一紫從城東越至城西，行至天邊泛起了亮光，才敢慢下腳步在巷子中走着。瞧見不遠處有個客棧，果斷的走了進去。

訂了一間屋子，将懷中人慢慢的放下，布置一些機關，防止有人偷襲。

韓易得空坐在椅子上打了個盹，這一夜不太平，來日裏會有更多腥風血雨，需要找人幫忙，才能順利去到京城。

太陽當空，藥勁已散，床上的人兒疲憊的揉着額頭，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一點都不迷糊，警惕的看向四周，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安撫了她的慌亂。

一向細心的趙茹立刻發現韓易胳膊上多了一層紗布，慌忙的走下床去查看傷情，輕輕的握着韓易的受傷胳膊溫柔的問。

“昨夜傷的？”

白布條上滲着血，可見傷口很深，她一夜安眠沒有聽見半點刀劍厮殺聲。應該是韓易怕擾了她心緒，所以，用迷香給了她一個安靜的夜晚。

趙茹看着韓易粗略包紮的胳膊，回想起他屢次舍命救她，心中多添了愧疚。

趙茹一下子不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倘若不回京城，從此銷聲匿跡。

還會有新的九公主出現，不會有人過度追究，以前的故事，會像消失了一樣。

趙茹陷入了糾結與沉思，她明明可以憑借玲玲閣的勢力順利的回京，卻聽從那人的話引他入局。

王宰相那條命，何苦大費周章，犧牲那麽多條人命？

還是說，那人的計劃也将她的命算在了裏面，這個仇她記下了，報完仇再消失也不遲。

瞧見趙茹眼中的擔心，韓易心中滿是喜悅，傷的倒是值。

韓易故意嘴硬，想賣個好，讨個乖。“昨夜大意，才會讓他們有可乘之機。我皮糙肉厚，并無大礙，快來吃飯吧。”

“好，你多吃點。”吃完飯才有力氣對抗壞人，先填飽肚子，趙茹一直給韓易的碗裏添菜。

韓易只笑不語，把碗裏的食物吃的幹幹淨淨。

剛放下碗筷，趙茹就連忙起身，“走，去醫館，讓大夫給你開些藥，縫合傷口。”

趙茹心急的拽着韓易，想讓他去醫館查看，以防身上有其他嚴重的傷口。

她可不想等她自由之時，天天看着一堆枯骨念舊，卻不小心碰到韓易胳膊上的傷口。

“疼……”

趙茹心疼着松開手，眼裏含着淚直勾勾的盯着韓易的傷口，感覺她很沒用，又讓他受了傷。

韓易被看的有些羞澀，輕咳一聲，“我學過醫術已經縫合了傷口，我是江湖人士備的有止血藥。”

看趙茹還是不放心，又道：“昨夜我一夜未眠有些累了，我能躺在床上休息會兒嗎？”

“好，我扶你過去。”

一雙小手突然伸在韓易面前，示意要攙扶着他。韓易微微愣了神，往後退一步，說了句與心思相反的話。

“我只是傷了胳膊，無妨，我可以自己走過去。”

“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這裏陪着你。”語氣中摻雜着失望，他又一次拒絕了她。以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在他受傷摔到時，将他扶起和他并肩作戰。

“好。”一句‘我就在這裏陪着你，’牽動着韓易心，好似兩情相悅，表露真心時的誓言。

韓易嘴角露着心意，乖乖的躺倒床上蓋好被子，閉上了眼睛，神經卻被外面的風吹草牽挂着。

一旁香爐中的煙冉冉升起，一縷縷煙霧像舞動的精靈，迷了人的心智，讓人漸漸的失去意識。

他們這樣算是扯平了，欠他的好夢與安定，都如出一轍的還給了他。

趙茹坐在床邊，認真的打量着床上的人，擡起手理了理墨衫少年額頭的碎發，眼中彌漫着愁緒。

把他留在這裏，會不會有危險？帶入皇宮的牢籠，卻是将他推入險境。

紙鳶早已經在一旁恭敬的等候，待趙茹回頭，将手中的物件奉上。

“閣主，這是你們的包裹。”

“放下吧，城中可有消息。”語氣中是無盡的冷漠，趙茹猜了個大概，百順縣處處是王宰相的眼線。

紙鳶瞧了一眼主子的神情，降低了聲音，講述着今日取得的情報，“那群孽畜，将您身邊那些丫鬟的頭顱懸于城西，說是她們背叛了九公主以儆效尤。各地傳聞九公主已薨，皇上聽聞大病了一場，調重兵至各地找尋九公主的遺骸。”

“本宮要親自去救回她們，讓她們入土為安，你派人暗中護着韓易，如果他無事，不用時刻彙報他的動向。”

風揚起片片衣襟，利刃在陽光下泛着寒光，刺的人心之一顫。那慌亂竄逃的衆人眼中倒影着一個身着紫衣的妙齡女子，她走在人群中央笑的燦爛，眼眸中卻透露着清冷。

她的芊芊細手，随風一揮，地上躺滿了穿着官府的人，為她鋪路。

那繡花鞋輕踏過人肉墊，朝着逝去的四人，三鞠躬表示哀悼。身後衆人跪地叩拜，表示對死者的敬畏。

紫衣女子回眸臉上挂着淚水，她望着遠處流串的人們，眼裏沒有半點同情，他們如同她一樣那一星半點憐憫對于他們來說無濟于事。

生在了權勢當局的時代，就要憑借各憑本事活下去。

最可怕的不是這個世道變了模樣，只是才發覺這世道本就如此。

“今日，本宮要血洗百順縣長貴府。求饒者不殺，其餘的殺無赦。”

語氣中沒有半點猶豫，整日裏勾心鬥角的算計讓她心累，她護不住任何人，何必裝善人。

“屬下遵命。”

領了命令的衆人，迅速的跑向同一個方向，紙鳶慌忙的跑到趙茹身邊。

“啓禀閣主，韓少俠那裏造到了埋伏。”

“他可醒了？”

“未曾，”

“我們勝算如何？”

“屬下一定力保韓少俠毫發無損。”

“不了，本宮不打算抛下他了，我們回去。”

路上，趙茹神情嚴肅的部署着計劃，引蛇出洞是百試不爽的招式，滅了蛇也需要找些理由和借口。

既然他們一心想抓住她，就如了他們的意，怕就怕她這條兇猛的毒蛇，真的會置那群小蛇于死地。

百順縣牢房，

“放本宮出去，你們知不知道本宮是誰！本宮是當今九公主，你們為什麽要抓本宮，放了本宮，你們的縣長呢，讓縣長來見本宮。”

看不到官兵的身影後，趙茹子停止了喊叫，這幾聲真是費嗓子，回去後要多喝幾杯王宰相沏的茶。

身邊人還沒有醒，讓趙茹慌了神。

紙鳶那個傻姑娘害怕韓公子在打鬥中驚險，又添了一些迷藥，所以，韓易現在老老實實的和牆角的老鼠一起躺着。

趙茹緊緊的抱着韓易，靜靜地看着他，這次她絕不會抛下他。不知道他會不會半路反悔，趙茹伸出手揉了揉懷中人的額頭。

“好好休息，醒了接着保護我，你累了由我守護你，放心，這些小蝦小蟹我應付的來。”

四周雖是蟲鼠橫行，臭味熏天。

一抹籠罩着他們的斜陽，卻倒映着美好。

少女眼中滿是少年，他們兩個的身影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韓易：我比較想睡在床上，不過，茹兒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趙茹：你要說話算數，不能半路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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