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選歌
回宿舍的路上,葉辭柯還在回想奸商交待他的要點。
第一步,多刷存在感,每一絲都嵌入他生活裏,潛移默化到他壓根離不開你。
第二步,确認對方也有好感之後,大膽接觸,假裝無意觸碰,撩到他臉紅心動。
當時,奸商還引了電視劇裏的金句:“所謂‘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請直接勾引’,明白吧。”[1]
第一步他應該已經做到了。
但第二步……
葉辭柯躺在床上,光想想對方的名字,腦海中瞬間浮起無數個片段。
他的笑,他略微擡眼看過來的樣子,大雨中他閃閃發光的樣子,征服雪白浪花的樣子……還有,額頭被點了下之後,像小動物般輕顫一下,又轉瞬笑開的樣子。
他還沒想明白該怎麽撩喬稚歡,但有一點他很清楚,他早就被撩得繳械投降了。
之前中斷的選歌被改在第二天下午。
比賽時,喬稚歡中途跳海救人,在板時間不到別人的一半,但幾個評委一致認為喬稚歡動作流暢度好,組合多,在初學者的情況下完成度也比較高,都給出了較高的評價,在比賽時長不及別人一半的情況下,還拿到了第二名的成績。
加上葉辭柯的沖浪組第一、小尖牙自由泳第五,整隊積分排名第二,将會在第二個選歌。
錄制開始前,衆人圍在一起,喬稚歡詢問每個人看中了哪一首。
“我都行。”
“看你。”
“其實都差不多。”
喬稚歡無奈:“都差不多也要有個偏向嘛。”
小尖牙突發奇想:“不如,我們選盲盒吧!真男人就要敢于挑戰,我選盲盒!”
其餘學員不敢說話,葉辭柯倒是插了一句:“一公都是做好的歌曲舞蹈,只有盲盒歌曲能自由改編。”
奸商點頭:“說實話,只要能編曲,原曲就是喜洋洋也能編的很好聽。”
喬稚歡忽然松了口氣:“……其實我也有這個想法,還怕你們不願意呢。”
他一發話,小尖牙立即有了底氣:“那就選盲盒!要麽不玩,要玩就玩大的!”
魏靈訴一如既往地思慮周全,擔心如果選盲盒歌曲,別的組學會唱歌跳舞就行,盲盒歌需要自己編曲編舞,恐怕時間不夠。
“那這樣吧。”喬稚歡說,“咱們投票表決。”
沒過多久,錄制開始。
舞臺上垂落十顆星星,代表備選的十首歌曲,觸摸能邊發光邊播放對應歌曲,選擇哪首歌曲直接觸摸對應星星即可。
第一組上臺,直接摘走了呼聲最高的《Savage》,緊接着喬稚歡組的代表小尖牙上臺。
衆人緊張兮兮,看他在《關于喜歡你》、《Limbo》中轉來轉去,盧溫雅對他們組印象不錯,還在建議《Limbo》編曲獨特,出來效果應該不錯。
小尖牙都走到《Limbo》跟前,忽然一個轉身,擡手觸亮了最末端的盲盒。
只見一道光亮從那顆星星頂端發出,煙花般在天頂綻開,又沿着攝影棚邊沿墜落,系統音響徹天地:“Blind——Box——!”
學員立即炸開了鍋:“盲盒!!”
“真選盲盒!!好勇!”
“除了歡歡他們,也沒人敢碰盲盒吧!”
“這盲盒究竟怎麽搖,我好好奇!”
舞臺中央升起平臺,正中央放着那只純黑色正方體——選曲盲盒。
盧溫雅相當驚喜,誇了好大一通他們敢挑戰,有魄力,之後邀請小尖牙上前,完成選曲儀式,“它會詢問你數個問題,之後根據你的回答推薦最适合你的曲目。”
“這個不錯诶!”
“比盲抽好多了!”
“這很有可能選到自己喜歡的歌啊!”
“啊,早知道我也選盲盒了!”
學員滿心羨慕。
小尖牙挽起袖子,幹勁滿滿:“來吧!”他的手觸到盲盒上的一剎那,盲盒六面亮起,問出第一個問題:“問題一:3秒內說出你現在最擔心的問題。”
小尖牙脫口而出:“星盜艦船即将降臨,我們應當如何保衛母星!”
衆學員:“??”
喬稚歡:“……”
魏靈訴:“你覺得,我們是不是選錯了答題人……”
喬稚歡:“主要是沒想到盲盒還會問問題……”
“問題二:3秒內唱出你腦海中的第一首歌。”
小尖牙大義凜然,唱出了來這裏後最喜歡的一首歌:“紅旗飄飄!軍號響!劍已出鞘!雷鳴電閃!”
喬稚歡組全員捂臉。
十幾個問題全部回答完畢,小尖牙最後一次按下盲盒,它正式搖出了最貼合小尖牙的歌:“……從來就沒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盲盒剛唱兩句,盧溫雅微笑着按停盲盒,她怕有人現場心梗。
衆學員愣了一秒:“這什麽歌?”
“好像有點帶感,但是不是有點莊嚴?”
“這能改編成什麽樣?”
臺下,魏靈訴和奸商說了這幾天來的第一句話:“這,你能改編麽?”
奸商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能……吧……”就是難度從登月變成了沖出銀河系。
喬稚歡倒是一點不喪氣:“這首歌以前鼓舞了那麽多人,是首很棒的歌曲。只要找到我們和它的共鳴點,一定能做出很驚豔的改編的。”
“越不可能成功的挑戰,完成的時候才越有成就感!”
說完,他的肩也被人安撫性地拍了拍。
葉辭柯輕嘆道:“你的确是個好隊長。”這時候也能找到振奮人心的點。
這時候,小尖牙捧着盲盒沖下臺,兩眼發光:“聽!兄弟們!我抽到了好棒的歌!!”
全員:“……”
奸商:“求你了,閉嘴吧!”
選歌錄制完畢,其餘團隊開始上聲樂課、舞蹈課,錄制基地裏朗朗歌聲、打節奏聲好不熱鬧。
但喬稚歡隊所在的練習室卻安靜無比。
練習室內用三張桌子拼成一橫條,十個學員相對而坐,所有人面前一臺電腦,手眼不停,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麽電競俱樂部。
其實,這是隊長喬稚歡想出的第一步對策。
他們和別的隊伍一樣只有一周的時間,這一周裏需要編曲、編舞、練舞學歌,還要安排空檔拍MV,肉眼可見的時間緊。
所以,趁着首日還比較空閑,喬稚歡讓所有人上網搜集各個版本的《國際歌》以及可編曲素材,發給奸商參考、開拓視野。
“我這裏有個民樂版的!”
“我找到了個重搖版!”
“我這裏有個電音混編!”
隊員團結高效,短短兩小時,居然從網上找出快一百個版本的《國際歌》。
之後,壓力就走到了奸商那邊。
他戴着監聽耳機,電腦開着混音器,大量聽各個版本的改編,面前攤着的五線譜已經有十幾張。
一開始,大家全都默默陪着奸商。
連晚飯都是派人去食堂統一打來,圍着一起吃,還說要陪奸商一起通宵。
但奸商的狀态卻越來越不對,只顧着寫寫畫畫,面前的飯都放涼了,仍然戴着耳機找靈感。
到晚上九點的時候,奸商不說吃飯,連水都沒喝。但沒人敢打斷他。
他的臉色都有些發白,手裏的筆飛速移動,忽然卡殼,原來那筆都被他寫沒墨了。
“筆。”他啞聲說,頭都沒擡。
魏靈訴立即從前襟口袋抽出一支筆,無比熟練地遞給他。
他遞過去的是一支用舊了的素色記譜筆,邊緣都磨得有些發白,一點也不像事事精致的魏靈訴用的筆。
奸商接得無比自然,唰一聲翻開了新一面的總譜,飛速落筆。
“我看大家還是先回去吧。”喬稚歡對剩下的人說,“你們也累了一天了,在這裏盯着也不是事,九個人全盯着奸商一個,他壓力也很大。還不如早點回去,養精蓄銳。”
剩下的學員這才散去。
“歡,你也先回去吧。”魏靈訴說,“這裏有我就行。”
“我留下。”喬稚歡的口吻不容置疑,“哪有讓隊員辛苦勞作,自己卻跑去呼呼大睡的。再說,我心裏惦記着,也睡不着。”
他留下,魏靈訴留下,葉辭柯也打算留下。
十一點的時候,葉辭柯借來了寝具,和喬稚歡一起鋪好了四個地鋪。
鋪好之後,喬稚歡趴在其中一套床鋪上,和葉辭柯一人一個耳機,把今天大家找到的《國際歌》從頭開始再輪聽一遍。
剛聽到第五首,奸商那邊忽然長嘆一聲,朝後倒在椅子上:“亂。”
喬稚歡走近他:“怎麽?”
奸商揉着眼睛:“我做了好幾個版本。民樂的,搖滾,Synth Pop……感覺越做越亂。”
他把已經做成的五個小樣片段放給喬稚歡聽。
有的流俗,有的不太契合,總之是各有各的怪異。
奸商很有些沮喪:“我是不是高估自己了。感覺這首歌的改編難度真的很大。”
魏靈訴站在他身後,默默撫上他的右肩,以示安慰。
喬稚歡單手托着頭戴式監聽,認真把幾個demo聽完。
這五首歌給他的第一感覺是:奸商在依着公式和模板編曲,就像寫八股文一樣,所以改編的部分毫無驚喜,甚至還不如他們在網上找的那些完成度高。
但這麽短的時間,奸商能立即做出五首小樣,能力又的确可圈可點。尤其民樂那首,做成了多樂器配合的版本,還有手寫總譜,其實是相當厲害的。
這首曲子雖然改編難度大,但要是改的好會相當鼓舞人心。奸商這五首明顯是沒有明晰的改編方向或者靈感爆發點,所以才給人感覺很亂。
“先停一停吧。”喬稚歡放下監聽耳機,“把你關起來搞這麽久,我都有些過意不去了。”
奸商嘆氣道:“今天不做出來就少了一天,會吃你們之後的編舞、練習時間。”
“別那麽想。”喬稚歡勸他,“之後怎麽樣還有我們,你的隊友。你現在只需要做好自己那一份就好。再說了,世上就沒有能一蹴而就的事情,很多事本來就是曲折前進的,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奸商擡頭,額外看了他一眼。
“這樣吧。”喬稚歡拍兩下手,讓所有人都看向他,“既然在這裏憋着也想不出來,要不……我們幹脆一起瘋一把?”
他掃視一周:“今晚,咱們越獄吧!”
一過十二點,出于安全考慮,錄制基地會落鎖封閉,不允許學員外出。
這次,喬稚歡打算一次帶壞奸商、魏靈訴和葉辭柯三個人。
他避開選管,帶着三人進入安全通道,到地下一層後轉消防通道,在通往外面的最後一道大門前,喬稚歡抽出一根鐵簽,熟練地撥弄有些壞了的門鎖。他記得,小說上說,這鎖舌不靈,輕撥就能彈回去。
奸商看得大為咋舌:“你怎麽能比我都壞呢?你這都哪兒學的?!”
只聽門鎖咔噠一聲,消防門吱呀一聲旋開,猛烈的海風立即灌了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1]出自《四重奏》
[2]文中歌詞為引用,非原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