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口口

李玺被丢到床上, 半點不慌,反倒一臉期待。

“你要把我捆起來嗎?雙腿口口,綁在床柱上, 手腕攏到一起, 壓過頭頂的那種?”

“或者把我翻過來,臉壓在被子上, 全身口口口,只許膝蓋撐着床, 其他地方都要拱起來?”

“還是把我吊在秋千上,一搖一晃, 搖一下叫一聲哥哥,如果害羞不肯叫,就要把我口口到哭?”

魏少卿青筋暴起, “你都從哪裏學來的?!”

“話本上呀!”小福王丢給他一個“你怎麽這麽單純”的眼神,“不然你以為我每天打着夜明珠是在看什麽?”

當然是為了他們将來的幸福生活在努力呀!

“就是我不太懂, 上面那些‘口口’‘口口口’是個啥?有時候整頁都是‘口口口口口口’,看也看不懂……”

魏少卿深吸一口氣, 果然把小福王翻了個面, 不過,不是為了“只許膝蓋撐着床,其他地方都要拱起來”, 而是伸長手臂, 從枕下掏出一撂小話本。

小福王還激情留評——

“這本是《嬌豔小王爺和冷面少卿的強制愛》,那個少卿好美好霸道, 小王爺也是乖乖的, 就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你剛翻到的那個是《霸道王爺和他的逃家小男寵》, 我覺得不太好看, 那個王爺也太扯了,家裏養了一院子男寵,宗正寺也不管,怎麽可能?如果真有這樣的好事,我早——”

“我早打他了!”

小福王機智地發現魏少卿臉色不大好,連忙轉移話題:“書昀兄,你看到那本《孤苦伶仃的小王爺和全天下最最最疼他的大理寺少卿》了嗎?你說,像不像我們?”

魏禹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話本往床下一丢,把他翻過來,俯下身,“哪裏像?”

“就是……像他們一樣,我心儀你,你也心儀我…………”

剛剛說那樣勁爆的話都臉不紅氣不喘,此時含蓄地表白了一下下,反倒眸光閃動,紅了耳尖。

魏少卿深吸一口氣。

被吃得死死的。

“去掉‘’。”

“啊?”

“我也心儀你,沒有‘’。”魏少卿眸色微暗。

“看看,還是拜倒在了我的大弓之下!”小福王嘴角翹得老高,琥珀色的眸子水潤晶亮,比天底下最珍貴的寶石還要美。

“我跟你說,下次我再去買小話本,一定要跟掌櫃說,我已經十八歲了,不要這種帶口口——唔……”

親、親了!

小話本上的口口要來了!

和、和小話本上說的一樣,是很兇又很溫柔的魏少卿,是掐着他的手腕舉過頭頂的魏少卿,是目光沉沉、嗓音低啞,想要口口口口的魏少卿!

口口口口是什麽呀?

話本上沒說,小福王有點慌。

魏禹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沒把小話本上的口口口口上演一遍,只是克制地親了親,碰了碰,不吓到他的小金蟲蟲。

顯然比當年考科舉的時候還要多。

甚至有些慶幸,那時候沒跟這只小東西相認,不然八成考不上了。

“好了,壽安縣主要回府了,換身衣裳,去膳堂!”魏禹克制地給他攏好淩亂的前襟。

“我也想親親你……剛剛只有你親了我,我沒有親你。”李玺眨巴着眼睛,裝可憐。

魏少卿目光沉了又沉,嗓音啞了又啞,“好。”

李玺嗖地一下翻過身,把他壓下去,親!

架勢拉得挺足,其實小蟲爪軟叽叽,小蟲嘴也濕濕軟軟,看不出兇猛霸道的樣子,反倒乖乖的。

而且不太會。

像只小奶狗似的啃來啃去。

最後,還是魏少卿沒抵住誘惑,主動親了回去。

李玺在心裏偷偷笑,這樣就可以親三次了!

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

安樂伯沒用一個月,很快就把棉衣全部做好,帶來福王府,足足拉了十大車。

一同帶來的還有常安坊的名冊,凡是十四歲以下,不管在籍的還是不在籍的,都算上了。

“孩子們長得快,棉衣棉褲特意做大了一些,袖口這樣折進去,明年再拆開,能多穿兩年。”

“料子也選的耐髒耐磨的,哥哥穿不得了還能給弟弟。”李庸随手從車上扯了兩件,拿給李玺看。

李玺瞧着他,“你這不挺會辦事的麽,怎麽分不清輕重?”

李庸苦着臉,長長地嘆了口氣:“這不是家裏孩子多嘛,老爹只管生不管養,全丢給我,不然我為啥娶不上媳婦啊?誰家小娘子願意一進門子就養一窩小叔子啊!”

“少賣慘。”李玺笑他,“你問問魏少卿,這招是不是爺玩剩下的!”

李庸嘿嘿一笑,并不犟嘴。

不過,李玺也知道,安樂伯府過得确實不行,不然也不會賣了崇仁坊的大宅子,搬去工匠聚集的常安坊。

這些棉衣用的全是蠶絲絨,且做得十分厚實,大概把安樂伯府的家底都掏空了。

李庸這事辦的,讓李玺對他高看一眼。

到底心軟了,丢給他幾顆金豆子,“拿去,這些衣裳算是咱倆一人出一半。”

李庸卻不肯接,一臉正氣地說:“爺爺本就是為了罰我,我花多少都是活該,斷沒有讓爺爺破費的道理!”

李玺挑眉,“行,既然你這麽不求回報,窯場的事我也就不提了,免得傷了你的高風亮節。”

李庸差點跪了,“爺爺,不是,親爺爺,窯場的事還是可以提一提的。”

“那還裝什麽裝?”李玺笑了一下,“跟魏少卿說,我念書去了。”

李庸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您……念書?”

“你什麽表情?我就不能念書了?”

“能能能,當然能!”李庸憋着笑,“爺爺快請,念書這麽高尚的事一刻都不能耽誤!”

李玺哼了聲,昂首挺胸去了書房。

自從枕頭下的口口小話本被魏爹發現,魏爹對李玺一下子變得嚴厲起來,夜明珠被沒收了,小話本也沒了,還要每天念《道德經》三十遍。

李玺卻樂在其中。

這是書昀兄疼我呢!

魏禹叫人給李玺送了碗甜絲絲的銀耳羹,這才到花廳和李庸談正事。

李庸奶奶前、奶奶後地叫着,魏少卿面不改色

。李庸在心裏直豎大拇指,可不敢像其餘宗室那樣小瞧他。

他的訴求很簡單,希望李玺替他去宗正寺走動走動,讓他順順利利包兩個窯場,再把宮裏用的陶器攬下來——哪怕只是禦膳房用的和面盆、腌菜缸都夠他賺的了。

魏禹給他畫了一個更大的餅。

“伯爺想不想把常樂坊的三彩陶俑像越窯、邢窯的瓷器那般,賣給全長安的王公貴族?甚至新羅、日本[注]、靺鞨、吐蕃?”

李庸一怔,很快笑起來,“魏少卿,你別逗我了,你讀書多,見識廣,應該比我清楚,三彩陶俑燒起來用不了多大火,随便壘個矮窯就能做,跟越窯、邢窯的白瓷可沒法比。”

“那就讓它有法比。”魏禹淡淡道。

“大業的白瓷為何受人追捧?青色秘彩瓷為何能成為皇室貢物,除了工藝好、難燒制,還不都是炒起來的?”

“一只蝈蝈籠子,不管多精巧,說到底還是柳條編的、竹片插的,為何能賣到一顆金豆子?”

“下同等的工夫,把三彩陶俑的工藝提上去,名聲炒起來,伯爺就等着賺大錢!”

李庸狠狠吞了下口水,“話是這麽說,怎麽提工藝,怎麽炒?談何容易?”

魏禹淡淡一笑,“若是那麽容易,早就有人做了,輪得到你我?”

“魏少卿的意思是,跟我一起做?你圖什麽?”

魏禹直率道:“伯爺先前說的,給福王三成紅利,還願不願意?”

“我說的是七成,若真能成,讓我賺一成都行!”李庸爽快道。

這麽大一塊餅,就算是一成也夠他吃用三輩子了。可是,能成嗎?

魏禹笑笑,“一成大可不必,伯爺七,福王三,不走明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伯爺可能做到?”

“那當然能!就是,我不明白,魏少卿為何如此篤定此事能成?”

“我不确定。”

李庸:???

“只是想賭一把。成了,伯爺再不必為養家發愁,還能在宗室中挺直腰板;不成,宮中的和面盆、洗菜缸還是你的。”

“只是,前期投入可不少,萬一不成就得打水漂——伯爺想賭嗎?”

李庸咬了咬牙,“賭!”

魏禹勾唇,“合作愉快。”

中秋節,就是個好機會。

學宮中也在讨論中秋節的事。

大業國力日漸強盛,周邊不少小國都會趁着中秋節前來朝賀,順順打打秋風。

每年太學和國子學都會派出學子,和鴻胪寺的官員一起負責接待事宜,是鍛煉的機會,也是表現的機會,若能立下功勞,會直接封官。

今年山長也為學宮争取到了機會,有十個名額。

女學比男學還積極。

“聽說來的不僅有王子,還有公主、郡主,若是同哪個王公貴族看對了眼,就直接留下來,不回去了。”

“或者直接嫁給聖人,成了宮妃,整個國家都會受到庇護,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柴藍藍翻了個白眼,“人家在自己國家當公主當得好好的,幹嘛千裏迢迢嫁來大業?”

“柴娘子有所不知,我聽祖父說,那些小國地處偏遠,缺衣少食的,雖是公主,日子過得還不如大業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兒好。”

說話的是戶部尚書的孫女,天天夢想着嫁給二皇子,做皇後。

柴藍藍懶得跟她廢話,推了推李玺,“十個名額給我一個,我也要去鴻胪寺。憑什麽男學生能去,我就不能?”

李玺正在啃柿子,可甜了,被她一推,摔在地上,爛了。

“賠我柿子。”書昀兄一大早騎着馬去樂游原,親手給他摘的!

“賠賠賠,這事辦成了,賠你一筐!”

那也比不上書昀兄摘的一顆!

李玺把這一柿之仇記在小本本上,杵了杵同樣在吃柿子的李木槿,“柴呱呱要去鴻胪寺,你去不?”

“我幹嘛去?我又不會彈琴唱曲。”

李玺皺眉,看向柴藍藍,“你去鴻胪寺是想彈琴唱曲?在大宴上給那些外邦使臣表演?”

“不然呢?難不成我還能當個官,跟我祖父一起接待那些公主王子嗎?”

李玺挑眉,為何不能?

戶部尚書家的小娘子悄悄扯了扯柴藍藍,小聲說:“柴娘子,還是算了。國子學已經安排了編鐘表演,都是男學生,咱們女子就不要摻和了……”

說着,看了李玺一眼,語氣中不乏埋怨:“前不久才出了福寧縣主的事,全長安的貴女名聲都被帶累了,若再有人跑到中秋宴上抛頭露面,咱們就真嫁不出去了。”

李玺的臉當即拉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注]:從秦漢到南北朝日本國官方稱為“倭”,一般叫“倭國”,民間有“扶桑”、“東瀛”等叫法,但不是官方統稱。至唐代,中國始稱“倭”為“日本”。

——這篇文地名稱謂大體參考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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