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離別!

聽到雲繁的評價,林君華真不知自己該高興好,還是該無奈好。

高興是因為雲繁沒有把他當惡人直接趕出去,而且從某些方面來說理解他,讓他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沒那麽壞,但是他真的不壞嗎?

他違背了母親的遺願,走進了這污穢的世間,與那些惡人同流合污。

他最後是滿足了義父的遺願,為父母報了仇,可是在這之前他放任北蠻人攻入鎮關城,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他是惡人,只是雲繁對他有所偏袒,不願意承認而已。

這樣就夠了,至少他有了一個偏袒他的朋友,不算太失敗。

至于無奈的是,雲繁的比喻讓他有些不喜歡。

“孔雀?我在繁繁心裏真的只是只華而不實的孔雀,我覺得自己就算不是只仙鶴也應該是只人間的鶴,孔雀不行。”

“你看看你自己那張臉,再去大街上走一圈,你就知道自己是孔雀還是仙鶴了。

好了,不讨論這些沒有意義的話了,你真的要出海嗎?

海上風浪那麽大,變數太多,再說這世界上哪兒有神仙,都是騙人的,你這麽厲害還看不透?有這個想法還不如直接找個山青水秀的地方隐居呢。”

對于林君華要出海這件事,雲繁覺得很不靠譜,先不說他知道肯定沒有仙人,因為就沒那個設定,不然好好的一個武俠世界,就變成仙俠世界了。

其次,就算在現代科技發達,船越造越大,遇上海嘯、大風浪什麽的依舊會船毀人亡,更何況是這個造船技術并不發達的時代,他真的不希望林君華出什麽意外。

“以我這樣的身份,朝廷肯與我合作,合作之後還能放我離開,沒有永絕後患,從朝廷的角度來說,他們已經很仁慈了。

我離開,朝廷不用整天想着防備着我,我呢,也不用整天被人盯着,對大家都有好處。

而且去看看大海,找一找海上仙人是我父母的生前的願望,他們沒能實現,現在就由我來幫他們實現。”

涉及到國家利益的事情,雲繁自己沒參與過,不知該如何評價,但是他知道林君華說的是對的。

他不僅僅是平沙丘的主事人,也是沈家留下的唯一一點血脈了。

就算現在已經天下太平,可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吃飽了飯沒事幹想折騰的人,但凡有誰利用林君華的身份做些什麽,猜忌就變得理所當然,林君華的處境會變的很艱難。

所以離開好像成了唯一有利的選擇。

想到這裏,雲繁只能接受,他唯一的希望是林君華能平安,于是他想了想自己知道的那一點點海上知識說道:“你要出海的話多帶點檸檬,如果能在船上種一棵就更好了。我從書上看過,人在海上如果長期不吃蔬菜水果會得病。

我聽說用羊皮牛皮做筏子的,你找人多做幾個,萬一遇到危險能應個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到時候找人問問。

還有,我從王爺那裏看過一些地圖,海上并不都是大海,有一個個小島,你如果需要補給上那些小島的話,一定要小心,據說有的地方沒有開化會吃人什麽的,你到時候要小心。

對了,那些島上說不定有瘴氣什麽的,你一定要多帶點藥,最好是成藥,暈船的,解毒的,都多帶點,有備無患。

林君華笑盈盈的看着雲繁一個人在一邊說個不停,心底的那股沖動都要溢出來了,他真的很想讓雲繁跟他一起走,不過他知道不可能,不僅秦王不會同意,雲繁自己也不會同意。

他覺得雲繁不跟他走,是因為他們遇見的太晚。如果他認識雲繁,比秦王認識雲繁早的話,雲繁肯定會跟他走。

也許這就是命,他一直不想認命,可到這會兒,除了命之外他不知道還能怎麽安慰自己。

“你到底有沒有好好聽啊,我在這巴拉巴拉的說,你走神兒,那我說的還有什麽意義?”

見林君華魂不守舍的樣子,雲繁心中不忿,自己擔心的不行,對方跟沒事人似的。

林君華回過神,重新揚起笑容,說道:“繁繁別生氣啊,我在認真聽。繁繁這麽關心我,我不會辜負繁繁的一片心意的。”

“你真記住了?”雲繁表示懷疑。

“真的!”林君華無比肯定的回答。

“行吧,你記住了就好,那你什麽時候離開?我請你吃飯,算是給你踐行。”

知道自己沒辦法挽留,雲繁只能開開心心的送朋友離開。

“不用了,事出有因,我今晚就走。來這裏只是想跟你道個別。”

說着,林君華解下腰上一直佩戴的玉佩,抓過雲繁的手,放進去,繼續說道:“朋友一場沒什麽可送的,這個玉佩陪了我很多年,留個念想吧!”

“這不合适。這玉佩一看就價值不菲,還是你佩戴了多年的,我不能收。你要是給了這個,我可沒法給你回禮。”

雲繁想把玉佩還回去,卻被林君華拒絕。

“繁繁既然知道價值不菲,可要好好保存。至于回禮,繁繁不是已經給了。”

林君華指着自己身上的荷包。

雲繁剛開始沒明白,後來一想,林君華的錦囊裏放着的是自己送他的護身符。

一個是在寺廟裏随便的求的護身符,一個是價值不菲的玉佩,任誰看兩種東西的價值都不對等,但是林君華堅持,雲繁不想在對方遠行的時候拒絕對方的心意,只能收下。

小心的把玉佩放到懷裏,雲繁問道:“林君華,你還會回來嗎?”

“繁繁不用那麽傷感,說不定我覺得海上的風景沒趣,去轉一圈就回來了呢。你可要好好活着,争取把自己嬌弱的身體治好,不然我怕我帶着好吃的好玩的回來,你卻見不到了,那多可惜。”

雖然林君華的話并沒有說自己不回來了,但是雲繁明白,他們以後能見面的可能性很渺茫。

遙遠的路途,随時可能發生的意外,有時并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不過事已至此,他能做的只有祝福。

“放心,我肯定好好活着,等着你給我帶好吃的好玩的回來。祝你一路順風,一帆風順。待你歸來時,希望我們都還能和現在一樣。”

“繁繁,你要好好的啊!”

在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晖中,雲繁看着林君華所乘坐的馬車離開,慢慢的消失在街角,他突然覺得很傷感。

就像大學畢業和同宿舍的好兄弟分別時一樣,大家或是懷揣着各自的夢想,或是為了更好的生存,相聚過後各奔東西。

那時有手機,仍覺得從今以後就要物是人非,更何況現在這種連送一封信都不方便的年代,這一分開,可能就再也沒有聯系了。

送走林君華,雲繁心情很沉重,他親自把店鋪的門鎖好,有些失落的往回走。

然而一轉身,他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喬十方。

天徹底黑下來,周圍店鋪已經挂上了燈籠,喬十方在朦胧的燈光映襯下,讓雲繁有一種「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感覺。剛才還很沉重的心情,突然好了許多。

因為之前十八年在恒林劍派的生活,讓他很怕寂寞,所以對于林君華的離開,對于分別才會如此的不适應。

可在看到喬十方的一瞬間,那些寂寞的情緒立刻消散了許多,因為他知道從今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他回頭時永遠有那麽一個人在等他,讓他不再覺得孤獨。

雲繁快走幾步,到了喬十方面前,笑着說道:“你怎麽來了?今天不忙嗎?”

喬十方見雲繁身上那種不開心消失,沒多問,回道:“今天不忙,回去見你沒回來,就來接你。”

“那正好,咱們一起走走。就是現在是宵禁,沒有吃的了,不然咱倆還可以在外面吃點東西。”

對于雲繁來說,定關城不好的一個地方就是晚上有宵禁,不過這沒辦法,邊關重鎮,安全第一,他現在這個時間還能待在外面還是因為喬十方的關系,不然自己應該早早就回家的。

雲繁說完就見喬十方擡手,打開手裏的油紙包,說道:“吃吧!知道你餓了。”

雲繁看着喬十方手中他最近最喜歡吃的香酥餅,很是驚喜。

“哇,你怎麽知道我想吃了?謝謝你十方。”

雲繁接過香酥餅咬了一口,餅的香味在他口中炸開,讓他覺得極其幸福。

咽下口中的餅,雲繁向喬十方講述林君華的事:“林君華剛才來跟我道別,說要出海,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見面的機會。”

喬十方拉起雲繁沒有拿着餅的手,天很黑,他怕對方邊走邊吃,一不小心摔倒了。

“有心的話,總會有見面的激機會。”

雲繁被喬十方拉着,沒有反抗,反正現在宵禁,不會有人看到,再說他自己也挺喜歡喬十方拉着他的。

可能美食讓雲繁的大腦活躍起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皇上就這樣讓林君華走了?寶藏的事也沒說?還是林君華已經交給皇上了,我不知道?”

喬十方小心的帶着雲繁繞過一個水坑,說道:“林君華跟皇兄達成協議,等洛書閣的事結束,他離開之前會将寶藏的事情說清楚。”

“哦,那還好。”

這句還好不僅是雲繁對朝廷說的,也是對林君華說的。

對于朝廷來講有這樣一批寶藏掌控在一個身份并不是特別友好的人手裏,總會不安,能有個說法總是好的。

對于林君華來說,這批寶藏現在就是他的一個護身符,能利用這個護身符讓自己安全離開是個不錯的結果。

雲繁和喬十方兩人就這樣你說一句我說一句的向将軍府走去,偶爾有月光和燈光照在他們身上憑添了一份安逸。

豐澤五年,七月,荒州定關城,雲繁的點心鋪。

又是一年夏季,雖說洛書閣履行了對朝廷的承諾之一,給雲繁解了身上遺留的毒素,他身體已經和正常人一樣。

可惜他過了最佳的習武年紀,只能學習最粗淺的功夫,學了幾日,他自己受不了苦,幹脆就放棄了。

所以在這炎熱的夏季,他還是不能像喬十方那樣用內力給自己調節溫度,只能硬抗。

炎熱的天氣,讓雲繁提不起精神,在店鋪的桌子上趴着昏昏欲睡。

“困了?”喬十方走進店鋪,就看到雲繁攤在桌上,無精打采。

“十方,你怎麽來了?大中午的,熱不熱?或許我應該聽何如明的,去護城河邊上開個大點的店鋪,好歹能涼快點。”雲繁起身,打了個哈切,嘴裏嘟嘟囔囔的說道。

“你要是想護城河那邊開店,有現成的鋪子,随時都可以去。”喬十方縱容的說道。

“算了,算了,我覺得現在挺好的,開個大點的店還得自己操心,你本來就挺忙的,我再忙起來,咱倆就更沒時間見面了。”雲繁為自己的懶惰找了個很好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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