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教主出獄
魔教教主在牢裏過得逍遙自在,把她綁來這兒的名門正派們這兩日卻都睡不着覺。他們發愁,然後聚集在驀山派,讓驀山派一起發愁。
“收到消息,那群千機教餘孽為了救那女魔頭正在集結,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先對哪個門派下手。”長提幫幫主捋了捋胡子,十分憂慮。
他們長提幫離千機教最近,千機教要報複名門正派,那長提幫首當其沖要遭殃。他覺得,這件事是驀山派領頭的,那麽驀山派就該幫着解決這事。
“這不是正好?等他們集結,我們再次将他們一網打盡!”天衍派少掌門激奮道。
遙山宗宗主搖搖頭,道:“這次之所以能一舉攻入魔教大本營,那是趁魔教不備,先下手為強,沒有給魔教反應過來的機會。如今魔教衆人生出了警惕之心,我們再想圍剿他們,怕是會傷亡慘重。”
“我們正道有這麽多高手,何懼那群散兵游勇?”天衍派少掌門不明白這些中年人為何畏首畏尾,“好歹我們也是正道之首,何必長魔教威風,滅正道志氣?”
天衍派掌門見自家蠢兒子如此口無遮攔,忙開口呵斥他:“還不住口?!這件事哪有你想得那麽簡單!”
這次能攻入魔宮,名面上是他們這些名門正派聯手的緣故,可實際上呢?驀山派的聖女與五長老卓子丹在這其中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他們誰也不敢與那魔教教主過招,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必敗,所以只能等二人出手解決魔教教主。
誰知聖女沒有殺那魔教教主,反而将其捏在手中,這讓他們一下子被動了起來,不得不捏着鼻子以驀山派的意見為主。
若是驀山派不想再趟這趟渾水,他們無法保證能順利消滅魔教教衆,一旦傷亡慘重,可是會動搖門派根基的。
遙山宗宗主笑呵呵地轉移了話題:“不知淩掌門對此有何看法?”
首座上身穿道袍,以白紗蒙眼的女人老神在在地道:“不急。”
過了會兒,蕭心月跟卓子丹過來了。卓子丹徑直落座,蕭心月則先向淩掌門及衆門派之首行了見面禮,這才款款落座。
驀山派掌門淩孤情聽聲辯位,扭頭“看着”她的得意弟子,将千機教餘孽集結之事告知她,然後考驗她一般,提問:“心月覺得該如何應對?”
蕭心月微微一笑,道:“魔教此次元氣大傷,又有不少人落入我們之手,想必短時間之內不會輕舉妄動,也不敢貿然行動,所以暫時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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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輕聲細語,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竟叫衆人在不知不覺中便平靜了下來。
淩孤情又問:“那魔教教主在牢中怎麽樣了?”
蕭心月垂眸道:“沒有異常舉動。”
淩孤情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了起來。
卓子丹補充道:“有聖女看守,她逃不出去,就是她剛從高高在上的魔教教主,淪為了階下囚,還有些不适應,天天上蹿下跳,鬧騰得很!不過,過一陣子,她想必就會認命了。”
衆人一聽,對驀山派的做法十分滿意。
本來嘛,魔教在正道憑什麽要享受禮遇呢?就該把她關進暗無天日的大牢裏,吃着糟糠、窩窩頭,喝着涼水,一日一頓胖揍,讓她跟他們最近一樣吃不好,睡不好!
蕭心月看着她師父的動作,頂着衆人的目光,提議道:“我建議換一個地方關押她。”
“聖女有什麽提議,不妨直說。”
“我們是名門正派,行事得光明磊落,待人也該寬容有度。正因為對方是魔教教主,所以我們才更該給予她禮遇。”
衆人嘩然,顯然不太認同她的話。
蕭心月不緊不慢地道:“當年曹魏滅蜀,魏帝對後主劉禪以禮相待,封其安樂公,此後蜀國軍隊四分五裂、不足為懼。這便是樂不思蜀的典故。”
“我們都知道這個典故,那跟這事有什麽關系?”
卓子丹心裏嗤笑這群人的愚鈍。他一個沒聽過這個典故的外來客都明白了蕭心月的意思,這群人是真沒聽懂,還是故意裝不懂?
他道:“聖女的意思是,魔教教主雖比不上一國之君,可怎麽也是一教之主。她從前就頗得教衆的信任,要不然這群魔教教衆也不會集結起來要救她,可見她在魔教教衆心目中的地位之高。
“所以我們若能對她以禮相待,那群教衆在被人慫恿來對付我們時,想必也會有所顧慮。然後我們也可以效仿曹魏的做法,讓魔教教主樂不思蜀,如此一來,魔教大患便不足為懼了。”
衆人恍然大悟,覺得他說的頗有幾分道理。
他們倒不懷疑驀山派徇私,畢竟蕭家滅門案就是魔教幹的,想來世上沒有人比聖女更恨魔教的了。她能這般仁慈地對待魔教教主,那就是為了大局着想啊!
“忍辱負重”、“寬容仁慈”、“善良大方”等誇贊之言不要錢似的往外冒,一時之間,議事堂就成了“聖女誇誇堂”。
大牢也關過了,苦頭也吃過了,也是時候給魔教教主一點甜頭了。
不少門派都支持聖女的提議,剩餘少數不表态的門派的态度也沒人在意。淩孤情見自己的弟子、驀山派未來的掌門能得到如此多的支持,她自然也不會當着衆人的面駁回弟子的提議。
魔教教主對自己即将能迎來出獄之事一無所知,她現在吃飽了睡,睡醒了吃,日子過得很自在,但也有些無聊。
陳覓善再次給她送飯時,她問:“牢頭能幫我去跟你們的聖女求個情嗎?讓我出去放放風,人家死刑犯臨死前好歹還能出去走走呢!”
陳覓善沒好氣地說:“你想放風?你是不是還想飛?給你臉了?”
“我要是會飛,我當然也想飛,可我這不是不會飛嘛!再說了,讓我出去放放風咋啦?我又不是風筝,不必怕我會迎風飛走。”
陳覓善發現自己竟說不過她,氣得嘴都歪了,惡狠狠地說:“吃你的飯,少做白日夢!”
有時候他以為聖女抓了個假的魔教教主回來,畢竟從來只聽聞魔教作惡多端,那魔教教主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測、心狠手辣,還未曾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精力旺盛、聒噪又做作的女魔頭!
他剛轉身出牢門,便看見聖女悄無聲息地站在門邊,吓得他一哆嗦:“聖、聖女。”
“你去忙吧!”蕭心月道。
陳覓善心虛地跑了,蕭心月進了牢裏,道:“就算你是風筝,你也未必能飛走。”
周珠英笑道:“線在你們手上嘛,我知道。”
蕭心月被她的笑容灼了眼,她別過臉去:“你就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處境?”
周珠英樂觀道:“随遇而安嘛!”她眼珠子骨碌一轉,湊到蕭心月面前,“聖女姐姐,我能出去放放風嗎?”
蕭心月斜睨她:“然後像昨晚那樣逃跑?”
周珠英被說得心虛,讪笑:“怎麽會呢?我昨晚沒想過逃跑,我就是迷路了。昨晚烏雲蓋月,四下無燈,風又大,一時半會兒被迷了眼,就走錯了方向。”
“伶牙俐齒、巧舌如簧。”蕭心月背着手,“走吧!”
周珠英愣了下,沒想到真能出去放風,她高興地飛奔跟上。不過一出牢門,她又後悔了:“要不我還是回去吧,這外頭太冷了。”
蕭心月駐足回首打量她。
周珠英心想,女主該不會是現在才看見她只穿兩件單衣吧?
女主都不關心她了!她覺得內心很受傷。
蕭心月卻道:“教主裝綿羊裝久了,就忘了自己是狼了嗎?”
“什麽意思?”
“你有渾厚的內力,何須懼怕這小小風寒?”
周珠英:“……”
她要是知道怎麽運用內力,她早就用了,怎麽會這麽苦哈哈地思索着如何用湯勺越獄呢?!
她也不好說自己武功全忘了,把底牌都露出來了,那往後自己只會任人魚肉。
蕭心月心下一沉,卻沒再追問,徑直解下身上的鬥篷遞了過去。
周珠英不客氣地接了裹在身上,但看見女主這小小的身板,也沒好意思獨占,就扯出半邊:“我們一起裹?”
蕭心月不知想到了什麽,露出了個淺笑,然後回絕了她:“不必。”
周珠英也沒堅持。亦步亦趨地跟在蕭心月身側,欣賞着周圍的景致。不過這大冬天裏也沒什麽好看的,周圍的樹都已經幹禿,唯有梅花淩寒獨放。
走着走着,她就發現大牢跟蕭心月居住的小院都看不見了:“我們走這麽遠好嗎?”
蕭心月反問:“讓你多走兩步,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不好嗎?”
“好是好,可這裏面就沒有什麽陰謀?”
“你可以不跟上來。”
周珠英厚着臉皮:“那我可得跟緊聖女姐姐,我相信聖女姐姐不會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