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相愛的人要在一起歲歲朝朝,當真有這麽困難嗎?
原來只是當初沒愛對人罷了。
—— 歲歲朝朝
洛熙洛熙
洛水兮神熙?
他們的仇恨綿延卷長,
他們的故事幽深簡單。
楔子
洛熙飄忽地楸着纏繞指間的墨綠絲帶,随風揚舞,前塵往事便似這絲絲曼曼的帶子爬上心頭。不過便是條稱不上價值連城的上好絲帶,不過是段無疾而終的普通愛情,自己便還是放不下嗎?
但是我知道,這絲帶是他與她的定情信物,所以獨一無二;但是我知道,這愛情是他與她的婚姻犧牲品,所以不值一提。我都明白,洛熙用力地閉上雙眼,牙颔緊緊繃住。可是,閉上眼,難道就看不到現實?難道往事就會随煙?
尹夏沫,你放過我。
你究竟是要有多恨的心?你究竟是要致深愛你的兩個男人到何地步?我信你,真愛過他,亦或真愛過我。卻終究是比不上你的小澄吧?
論演技,我真得對你甘拜下風。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幕
潘楠是真的沒有想過還能碰到洛熙。當時她坐在飛機上看前排座位的人站起往WC走去,那背影就已叫她心驚了。這世上再也沒有比那人更倔強孤寂的背影了。當他回來時,潘楠看着一如往昔的容顏,鼻頭一酸,竟是幾近掉下淚來。再細細觀察他,卻已是斂去了妖冶斂去了張揚,只如一個清秀的普通少年般。她遠遠遙遙望着仍不知的他,只覺淚再要湧上來。短短兩年,兩人的光景竟已是咫尺天涯。她回想起一年半前天王巨星洛熙自殺的醜聞傳出以後,沒過多久洛熙便去了國外,從此消蹤隐跡。娛樂圈此時起了一陣波瀾,不久仍是平靜了下去。她在娛樂圈則平平穩穩地發展,當個當紅的女星。終是各人有各人的命吧。她哀哀嘆了口氣。沒有上去認洛熙。恐怕他是再不願與娛樂圈有什麽牽扯了吧。只是,他回國內會是幹什麽去?
洛熙走到自己座位前,沒想到甫一低頭就看到了顆男孩頭,便站在位置前微彎起腰,向隔排的潘楠打招呼:
“潘楠,好啊。”
“好。好久不見…”
“你最近怎麽樣?”
“很好。你呢?”
“Of course fine.”
“那就好。”
“潘楠。”
“嗯?”
“演戲加油。”
下了飛機,坐在經紀人絕塵遠去的轎車上,潘楠恍然想着:這便是全部對話了啊!還好他很好。
洛熙出了機場,沿街大步徘徊了會,又想起什麽似的拐腳進了家精品店,而後才晃悠悠晃悠悠地繼續沿街走。他現在戴一頂鴨舌帽,灰色的,遮住大半精致的臉龐,風衣也是一襲灰色,整個人暗沉沉的,前來蹲潘楠點的記者和fans竟然沒有一個認出當年紅極一時的洛熙。他安然沿着步道走,漫不經心地浏覽機場外停留的一溜車子。隔了會,他停下來,仔細瞅瞅一輛黃色轎車的尾號,便過去彎腰敲敲車窗。車窗子降下來又升上去,車門就立即開了。
洛熙坐上後排座位。車裏就一個開車的男人。男人朝他點點頭:“下午好,洛先生。”
洛熙閉上眼,懶洋洋嗯了聲,自若地倒時差。
車子動了起來,男人開得很平穩,一邊抽着空和洛熙說話。
“洛先生,尹小姐在安陽大道為您安置了一處房産,你看是要先過去還是再逛逛?”
“過去。”
“好的。另外,這兩天尹小姐可能調不出時間來,她會盡量在下周拜訪您。在此之前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聯絡我,我盡量做到讓您滿意。”
“知道了。”
男人對他的只言片語也不着惱,又略略說明交代了兩句,便專心開車了。車廂裏安靜下來,洛熙睡着了。
洛熙在新公寓裏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等他再醒來已是第二日上午了。光線透過窗簾細細地斜射進來。洛熙不情不願地揉開慵懶的睡眼,呆躺半饷,終還是起了身唰地拉開窗簾,陽光便刺拉一下占滿房間的角角落落。他眯眯眼,額角抵上微暖的窗戶,俯看底下盈盈綠綠的風景,柔聲對着陽光傾訴:
“将來,但願,你我都不會後悔。”
第一幕·洛熙歸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幕
洛熙拾辍拾辍了自己,便出了門。收拾起大大灰色帽子下若隐若現的微笑,洛熙仰頭打量面前淩厲的建築,輕笑兩下,又端正了神色擺出優雅的步伐朝內走。
“美麗的小姐,人事部怎麽走?”看着前臺女士精致的面容,洛熙無奈,終是無法對女士嚴肅,現出輕佻的笑容,尤其是……她的頭發那麽像她。心下又略微苦澀,那什麽少爺怕是要比自己都愛慘了,才會影響這麽多女子競相模仿尹夏沫。夏、沫……洛熙垂下視線,壓抑了平添的苦悶,再眨眼,又是滿面笑意,又依稀可見當年傾國傾城的少年偶像。
“這邊左拐,直走到底,右轉就到了。”小姐耐心地回答道。
“謝謝。”
“不用客氣。”美麗的小姐留戀地看着遠去的背影,竟是被洛熙只露出的下颚迷住了視線。小姐默默想着:不知當是怎樣一張臉啊!當是傾國傾城吧。面上卻是不露分毫,仍是微笑得恰到好處,完美如一。
“你好。我想應聘宣傳企劃一職。這是我的簡歷。”洛熙遞上一疊資料,人事部的主管接過細細看起,一邊也招呼洛熙随便坐。
看到姓名一欄,主管皺了皺眉頭,又眯着眼向上看簡歷右上角的一寸照片,滿意的神色轉為猶豫。
見主管多次打量自己,洛熙好笑,索性拉下帽子淡定地開口:“我是洛熙。”
主管楞了。
洛熙無耐,好脾氣地說道:“我看今天時間已經有點晚了。那我等明天貴公司意志一見後再來貴公司面試。有任何事情可以手機聯絡我,24小時待機。我随時可以就職。”
主管不好意思點頭,瞟瞟天花板,向洛熙尴尬道:“你懂的。”
洛熙諒解地微笑。一出大廈,便克制不住翻了白眼,眼神也順時冰冷。
回家之前,洛熙拐了趟超級市場。自殘後一段日子他一直不大吃得下東西,在國外定居後更是甚少找到符合口味的食品,最後竟是只能吃自己燒的飯了。也大概是因為潛意識裏只有自己不會傷害自己吧。
打開燈,還未把購物袋放到茶幾上,短信就來了:
洛熙先生,明天上午八點半請于人事部報到。
藝棋有限人事部:Lancy
熒光打在白玉般的臉孔上,美麗微笑冰冷。
随手将手機扔到茶幾上,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袋子,想了想,洛熙索性帶到冰箱前,将菜擱了進去,一同掩上一聲“可惜了”的嘆息。
淡定地坐在沙發上,如他所想的,果不多久,手機變嘩啦啦地跳響起來。
“喂。”洛熙一邊接電話一邊穿外衣。
“洛熙,我想見你,現在。伊女飯店。你能來麽?我請你吃飯。”
洛熙聽着那邊細不可聞的嘆息,眼神閃了閃:“當然。”他回。順手關上公寓的門,朝喧鬧的夜色走去。
伊女飯店。
侍者的表情很怪異。她的內心既想歡喜地大笑又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傳說中的上頭糾錯。今天店裏來了幾個不得了的客人。特別是其中的一男一女,男的曠古地帥,舉手投足都貴氣得要命!女的……呃,是從前的一位明星。侍者撇撇嘴,好吧,是我不待見的前超級大大大大明星現豪門太太。本想着一天裏能親自招待這樣兩位大物已經挺幸運了,做夢也不會想到現在,能站在她眼前的,居然是洛熙!是大明星洛熙,是消失了的洛熙,是獨一無二的洛熙,是她最最最喜愛的洛洛洛熙!!
“先生幾位,有預約嗎?”
“是尹夏沫尹小姐的訂位。”
侍者引領洛熙穿過幾個回廊,臉上的表情自是再抑制不住欣喜。激動的心緒好不容易在預訂包廂的門前平靜下來,輕叩幾下門,然後轉身平淡地對洛熙示意:“洛先生,到了。”
“謝謝。”洛熙點頭。忽又轉頭問道:“裏面上菜了嗎?”
侍者一呆:“客人吩咐說等客人的客人到了再上菜。”
洛熙抿了一下唇角,神情間似有豫色,站了半饷方才進去。
侍者憂心地回頭走,亦神游了半饷,忽然一驚:“啊,我叫他洛先生,他一定知道我喜歡他了!”忽而又笑開來:“我和最最親愛的洛熙說話了耶!他還謝我。”一路樂呵着,偷笑着,竟不知東西。
洛熙看到餐桌前的兩個身影,神色一緊。再踏步一看,果然是歐辰跟尹夏沫一起來了。
“哈,人多勢衆哦!”洛熙小人嘲道。然而他心情愈是郁悶,在人前笑得愈是開心,尤其歐辰尹夏沫跟前。流露的悲傷不是真正的悲傷,表現的歡愉不是真正的歡愉,他總是這樣,仿佛隔了一層紙別人就無法真正傷到他似的,卻往往傷得更深。因為沒人懂你的悲傷,沒人分享你的歡愉。你總掩藏自己,你總傷了自己。
洛熙得體的面帶微笑地落座。歐辰皺了一下眉,一時三人無語。
還是洛熙打破沉默,從手袋裏取出精美的禮品盒遞給尹夏沫:“你們的婚禮我沒捧場,這個給你,算錯過的新婚之禮。嗯,預祝你們一輩子成雙成對。”
尹夏沫撕去包裝,正是洛熙那天在機場挑的馬克杯。歐辰探究地看着洛熙,突然開口“哦,不是杯具麽?”他挑着眉毛,語氣冰冷。
除他之外的兩人均被他這一出弄得尴尬不已。沉默會兒,洛熙笑道:“被你看穿了。這個我收回,下次我一定誠心誠意地……”
“算了。”歐辰轉向尹夏沫,“你收下吧。”
洛熙繃不住,狠狠瞪了一眼歐辰,涼涼地說道:“歐氏最近很閑吧。要不怎麽大少爺還有空死皮賴臉參加一個人家不歡迎的聚會呢。”
“夏沫是我太太,我有關心她去向的義務。”
“所以就連跟我這個哥哥見面都不許麽?”
歐辰眉頭不皺一下:“你能算哥哥麽?”
洛熙被噎,一時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幸而隐形許久的尹夏沫打圓場:“今天是洛熙的接風宴,大家別吵了,先吃飯吧。“
“他有想要接風的樣子嗎?”歐辰露出輕蔑的表情。
“好啦,他也沒說不願意。而且我和洛熙也算一家人,你別找不痛快了行麽?”
聽尹夏沫這麽一說,歐辰立馬怒了:“好哇你和他算一家人?敢情我是外人?我連他回來的消息都是因為他來我公司應聘知道的,你們有誰告訴過我?”
“我沒讓他來你公司報到。”尹夏沫嗫嚅道。
“你還不想讓我知道他回來了是吧?”
“我也不想的啊。你們兩一碰面吵架都算小兒科了。”
“所以,我今天要是不來,你打算一輩子都不讓我知道了?”歐辰的神色間已是透出些許陰郁來。而尹夏沫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你要是尊重我一點,我怎麽會這麽做!”
洛熙看他們這架勢,像是一時半會停不下來,便悠然喝起茶來。尹夏沫和歐辰兩個有嫌隙他知道很久了,卻不想會表達地這麽明目張膽。說真的,當初他們結婚的時候,自己那麽傷心也是因為以為他們兩個是從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黑魔王,早就該退場了。卻忘了,現在這社會,結婚離婚都是一眨眼喝涼水的事。他也聽說最近國內結婚證9塊錢就能領,不由暗想,不知道尹夏沫和歐辰的結婚證領的是多少錢哦。他瞟了眼冷戰的兩人:這麽金貴的人,愛情也依然廉價。要說衆生平等,洛熙笑,大概就是在這裏了吧。
“對不起,你一回來就讓你看到這些。我們走吧。”幾盞茶後,尹夏沫疲憊扶額,對洛熙輕聲道。
洛熙笑了笑,沒意見。反正本來也不是為了吃飯而來。
“你還有事?”
剛想起身拿外套,歐辰發話了。洛熙搖搖頭。
“沒有。”
“那吃飯吧。”
這句話怪怪的,但洛熙了然而無奈地再落座,蹙着眉頭夾筷。
尹夏沫看了看他倆,沒說話。只是在飯局結束的時候悄悄捏了捏洛熙的手,告知他明天老房子見,便随歐辰回去了。
所謂接風宴就這樣落幕了。洛熙一個人吹着夜晚的涼風,裹了裹衣服,朝夜色消融。
安靜裏,默默感受着被食物溫暖的腹部,苦笑:明天該是不會再有跟屁蟲了吧。
第二幕·短兵相接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幕
這天大早上的就極好,陽光亂撒,天水藍藍,洛熙很好心情地煎蛋作早餐。等他悠悠地幹好洗臉刷牙吃飯上廁所一系列瑣事準備要出門的時候,一大片烏雲遮了過來,籠住城市,一派狂風暴雨的氣勢。洛熙郁悶,在樓下便利店買了把傘進入雨幕。
的上下來,洛熙駐足看着以前和尹家一起生活過的地方,感慨良久。房子沒有什麽變化,爬山虎雖然占據了每一塊磚頭,可看得出是有人在精心打理的。時隔兩年,這座房子未曾出現廢棄化,尹夏沫也是真愛這裏。洛熙轉頭四顧了一圈,低低笑了起來,心頭湧上的也不知是酸澀還是什麽難以名狀的東西。房子既是沒變,這條路卻已改了名字,剛自己還在開車師傅面前鬧了個大笑話。你的留戀裏,除了尹澄,又是否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已經,不在乎了。真的。
洛熙打開門,沒有鎖,大概是尹夏沫已經在了。洛熙垂眼,徑直坐到了客廳的椅子上。尹夏沫嗒嗒地踏着拖鞋從廚房出來,将一盤水果沙拉端上桌子。
“嘗嘗我做得怎樣。”拉開一把椅子,尹夏沫在洛熙的對過坐下。
一家五口的飯桌對于兩個人顯得過大了。聽得窗外雨打在幹枯的櫻樹上和窗玻璃上的聲音。
洛熙笑;“這有什麽手藝可講的。”卻是拿起勺子吃了幾口。
“昨天,對不起。你知道歐辰這個人……”
洛熙擡起頭,直視尹夏沫的大眼睛。尹夏沫的眼睛很大,也是和她整個憂郁不相符的明亮,讓看着的人能感覺到勃勃生氣。這是心裏有信念的人的眼睛。洛熙的眼睛卻略扁長,眼角眉梢雖有魅惑人心的味道,卻總不似尹夏沫的這般透到人心裏去,振奮他們的心。但這時洛熙看着尹夏沫,卻似看着無物,眼神都是平的,不曾起任何波瀾。
“恩,我知道。”他說,也放下了讓他胃涼的沙拉。“小澄好嗎?”
“恩。”尹夏沫輕聲應道。連眼神也柔了下來,似是一泓清淺春水,她用暖暖的聲音軟軟敘述,“你知道,他先前交了個女朋友。很漂亮的人也很溫柔,對小澄也很好,最近他們打算結婚了。我想給他們辦個婚禮,要世界上最好的。小澄好不容易身體好了起來,連笑容也比過去多了,我也好開心。你一定能體會吧,這種最重要的人過得幸福自己的成就感什麽的。我一定要守護小澄的笑容,讓他永遠這麽開心,再也不會體會悲傷和眼淚。畢竟,他是吃了這麽多苦的孩子啊。我想……”
尹夏沫絮絮叨叨地說着,一點也停不下來。洛熙一邊吃涼涼的沙拉一邊默默聽着,不曾出聲打斷她。唯一的反應只是在聽到“你一定能體會”這裏,垂下眼皮,腹诽一句:我不會。
良久,尹夏沫才頓了頓,不好意思笑起來:“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洛熙眼也不眨:“沒有。我還剩一口沙拉。”
“你……”尹夏沫悠悠長嘆,終是換了個話題:“去歐辰的公司怎的不和我說一聲呢?就算不滿意我給你安排的工作。”
“哦?那是歐氏的?”洛熙佯裝大吃一驚,“早知道打死我也不去。”
“一個最近收購的子公司,規模不大,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罷,你在歐氏裏面也更方便。不如我把你調到總公司去?”
“其實我覺得,”洛熙推開幹淨的玻璃碗,“你自己幹更合适。”
雨點兇猛地敲打着窗戶。尹夏沫面露哀戚:“洛熙,幫我。”
洛熙一怔,尹夏沫自來好強,每次想看她低頭都是頭破血流的收場,就是逼恨了,垂首也是要梗着脖子的。現在這懇求的樣子卻軟軟弱弱的,不由感慨時光飛逝。
“你和歐辰坦白說說吧。”洛熙切實誠懇勸告,難得沒動什麽私心壞心眼。看着尹夏沫的樣子,更是覺得自己不糾纏下去的決定英明神武。而回國後一直突突的心總算是安定下來。他本就是喜怒不定的人,這幾天來卻盡是笑和對着尹夏沫時有的酸澀,現下才又找回往日的自己。不愛任何人,只愛自己的洛熙。遇見尹夏沫那天起,就消失的自己。
“我……他不會聽我的。而且告訴他,後果無法設想。”尹夏沫頓了頓,不知是在做什麽心理鬥争,“你相信嗎?他不會信我的。”
“……好吧。”
在尹夏沫期盼的眼神中,洛熙開了金口。尹夏沫道過謝,便被歐家的司機接走了。洛熙淡漠地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當年披散的長發被盤繞了起來,身子骨也豐潤了不少,已和少女尹夏沫全無相像。而一直目送她離開的洛熙,卻似重返十七歲,隔着一層水簾幕,淡淡的,誰也不在他心裏。這些年來磨出的陰厲和強顏歡笑霎那間已沒了蹤跡。
好吧。洛熙環視了他這生活過的地方,再次低低笑起來,眼裏卻是對他稍顯陌生的溫潤。為你做最後一件事。了結我們孽緣的事。
第三幕·前緣盡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幕
老房子出來後,雨勢轉小,洛熙心情再好地撐傘回家。尹夏沫找的房子還比較遠,花了一個小時才走到住處。回到公寓,他才想起:呃,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的日子。一直揚着的嘴角殊然垮下,悶悶自責:你幹嘛要想起來呢!
雖是萬般不願,洛熙還是拿上公寓鑰匙往公司去。
到了公司其實也沒有什麽事情做。正如尹夏沫所說,不是怎麽大規模的娛樂公司,又正逢東家換人時期,人員也不齊整,一切事情都還沒上軌道。因此藝棋裏的員工除了人事部在招人以外都閑得要死。于是上班時間,洛熙便和另一個同事Lucas相聚在茶水間,閑得要死地插科打诨,倒了了解了不少公司內的為數不多的人的某某和某某某有一腿之類的八卦。
這天也就很快過去了。對這樣的工作環境,洛熙不思上進地感到很滿意。
下班後和Lucas約着喝一杯。人事部的主管Lancy和Lucas意外是高中同學,便也來了。
帕巴爾酒吧,圈內很多小明星鐘情的地方,不是最高檔,但保密工作一流,故而即使狗仔明知這裏每天都有明星來,也是進不來且沒有可爆的料。帕巴爾是一家真真明裏暗裏都幹淨的酒吧,在各方面的某種程度上都可以算作一個奇跡了。當然,它有絢爛的燈光,也有各式的酒飲。
Lancy和Lucas各自點了一杯常喝的雞尾酒,洛熙則要了一杯果汁。吧裏的人也許認出了洛熙,也許沒有,總之是沒有一個人上來搭話或是有任何異常舉動。三人安然地坐在小角落的沙發上品茗聊天。
“這地方不錯啊。”洛熙高度評價道。酒吧中心的燈光遙遙映射到他的臉上,又許是心情頗好的緣故,洛熙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許久以前真正暗黑的天幕上閃爍的星星,嘴唇瑩潤潤的像是塗了最上好的唇彩在光華下璀璨。
陪伴的兩人都是心頭一跳,這才體會到什麽叫攝人心魄的美景美人美果汁。一秒鐘,其實只是電光火石的剎那,卻總會因為一些什麽事情而叫人銘記。兩人回過神來還能感覺到心髒強烈的搏動。卻這時,一片白幕籠罩閃過,一個少年拿着剛亮過閃光的手機笑吟吟地不情自來坐下:
“抱歉。好漂亮,一時情不自禁。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留下它嗎?”少年朝洛熙揚揚手機。
“介意。”洛熙恢複了冷淡的臉色,忽而又淺淺一笑,“不過你若陪我們玩飛行棋,可以随你一次哦。”
“好啊。”少年興高采烈地答應。
“包括我們倆?”Lancy插嘴。
“我們沒有飛行棋诶!”Lucas插嘴。
“反正我們無聊嘛。”洛熙軟軟地說,“而且你會拿來飛行棋的對嗎?”這句他是沖着少年問的。少年無語點點頭,起身往酒吧調酒師那裏去。
“你想什麽哦?我真是一點都不懂你不懂你。”Lucas做西子捧心狀。一天下來洛熙也算是看透這半大不小的小子浮誇的性格了,搖搖頭,笑道:“我只是想和他做個朋友。他人蠻好的。”
“你難道是嫌棄我了嗎?才一天而已你也太狠心了……”
洛熙和Lancy無奈,默默喝自己的果汁和酒。
期間,Lancy不經意問道:“你怎麽想到回國來了?”
洛熙沉默了下,回答:“我是來找東西的。”
“哦?”Lancy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對你很重要?”畢竟值得洛熙千裏迢迢還願回到這個娛樂圈的,肯定不是什麽一般東西。
洛熙沉吟:“我,我來找回我的心。”
Lancy還想再問,那個少年已經高舉着飛行棋避過層層人群走來,而Lucas也停止了做作的表演,變回正經的樣子。
Lancy将話吞回肚子裏,四個男人便當真這樣在奢華的酒吧裏安安靜靜地下了一夜的飛行棋。
夜深人散的時候,洛熙靜靜說:“難為你們這樣遷就我。”
Lucas豪放大笑:“诶?別這樣啦!飛行棋還是超有意思的!!下次你要下棋還是可以找我們,不過那種小鬼什麽的就算了。”說罷,他指了指往酒吧回走的少年的背影。
洛熙抿嘴淡笑:“嗯。”
“很榮幸再次認識普通人洛熙。明天再見,洛熙。”
“拜拜啦,洛熙。”
“再見,Lancy,Lucas.”
道別的話語随着離去的背影,飄散在空氣裏,随夜風向上輕盈飛舞,是飛了起來。
第四幕·飛行之夜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是完結文,所以全文已經存稿,設定是每天晚8點掉落。
然後這一章由于自己手快點了發表不能定時,就把明天的掉落提前了。其它章節都正确存稿,除了這一章...心疼我自己的手殘...
之後4.2起固定每晚8點掉落√
第五幕
日子就飛行着飛行着到了第一個周末。洛熙在日光中醒來,接着又開電腦在網上和人下了會飛行棋,才頹廢地去廚房弄吃的。這時已将近11點。洛熙嚼着自己簡單煎的雞蛋,有點郁卒的想:自己回國是專門來下飛行棋的吧有木有?
手機嘩啦啦地打破了一人一室的午間安寧。尹夏沫一通電話打來邀洛熙和高雅的歐氏夫婦一塊打打球踩踩草聯絡聯絡感情。洛熙皺眉,高爾夫、他不會。然而拒絕的話卻是出不了口的,尹夏沫懇求的表情還在眼前晃動。地球人都知道的,洛熙對任何人都狠,包括他自己,卻總是意外地一次又一次為尹夏沫心軟。洛熙想,我也知道。所以他苦笑看看自己白皙的手掌,放下餐具,起身去翻出外套穿上而給室內留下一個背影。依然,即使他不再愛她。
廣遠的草坪上可以看到幾個交錯的人影。陽光真好,洛熙想。所以那個人的頭發才會折射出像太陽一般的顏色,遠遠的就讓人一眼明了。他是最冰冷的,他是最璀璨的。但他的眼睛卻是黯綠的。洛熙邊走邊回憶起那個人如玻璃般剔透冰冷又濃烈的眼睛。綠色的,是尹夏沫的顏色。沉靜,漂亮,還有出人意料的執着。所以,綠色的尹夏沫和金色的歐辰很匹配很和諧。洛熙眯眼看着越來越近的兩個人影,覺得,他們很幸福。
于是,在大大的太陽天裏,洛熙的心卻如貼上歐辰玻璃一樣的眼睛,涼靜如水,沒有波動。洛熙站到尹夏沫旁邊,為這個比喻嘔了一下。
尹夏沫和正在揮杆的歐辰打個招呼,将洛熙拉到了一邊。
“你終于來了。陪住他,我要去看看小澄。”尹夏沫低低道。
“尹澄怎麽了?”
“他女朋友那邊有點小麻煩。小澄雖然說不用我擔心,可我不敢放心。但是歐辰……”
“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我會拖住歐辰的。”洛熙在心裏翻白眼:又是小澄。
“謝謝你,那我先走了。”說完尹夏沫急急向歐辰喊道,“Ocean,我好像還有個培訓課程,你幫我招待洛熙啊!不準欺負他!!洛熙,抱歉。”
洛熙看着她疾步遠去的背影,嘀咕:“你抱歉個啥哈?我一直白蹭飯的自然要半點事了該。”
歐辰擰擰眉,走近洛熙。肩膀被拍,洛熙轉回身去仰視歐辰。其實洛熙和歐辰的個子差不了多少,但由于歐辰由內而外散發的一股迫人的王者氣勢,常令站在他面前的人不自覺矮了幾分。如果歐辰坐着,他會讓你覺得你是跪着的。因此每當和歐辰面對面,洛熙都是不愉快的。以前或許還因着尹夏沫的緣故想在歐辰面前争一口氣而不會被壓制住,現在連執念都沒有了,自然是輕輕松松被歐辰俯視。尤其歐辰今天還戴個無頂高爾夫帽,陽光投下的陰影強化了他的臉部輪廓,在他面前更是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洛熙不爽挑眉。
“她走了?”
洛熙點點頭,不說話。
“那我們也走吧。”歐辰起步邁腿。
洛熙忙想要開口,歐辰又意外道:“去灌一輪?”
洛熙愣怔,繼而雙手抱胸,一般是準備嘲諷人的預備姿勢:“歐大少難道是想要體驗我們些小民的貧苦愛好麽?”
歐辰面無表情的表情轉為無奈:“好了吧。”“也不知道到底是誰逼我的。”低念着,他一只手伸到洛熙後背,攬他向前走。走了兩步,他又說:“而且你也不是一般人。”
洛熙且随他走,嘴裏更不安分:“得了吧,當初到底是誰一時之念就把我弄到英國去的啊!”
洛熙背後的手勁頓了頓,歐辰方才開口說道:“對不起。”
吵來吵去到了車上,兩人才恍然大悟到一點:大白天的,喝什麽酒啊!
兩人沉默。無奈again,歐辰開口:“你想去什麽地方?我今天時間空着。”
洛熙想了想,反正自己的任務是拖住歐辰,那不如……
“我們去電影院吧!”那樣時間會嘩——嘩——過得多快呀!
歐辰默。洛熙忐忑。
倒是前排的司機插道:“少爺,不如容我決定去最近的一家歐氏旗下影院?”
歐辰微颔。
車默默而平穩地開着,忽而,洛熙狡猾笑開:“歐大少你不會是不知道哪裏有電影院吧?”
歐辰平平道:“我知道唯一的一家能和歐氏影院抗衡的的地址。”
洛熙笑得清亮的眼睛都眯起。同行的歐辰則冰臉再度涼了幾分。
第五幕·一路同行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幕
洛熙還是拉着歐辰進了一家歷史悠久的電影院。用他的話來說是照顧歐大少這個人群障礙患者,況且想必歐家自然有家庭影院,既然歐少要受虐就要受狠一點。司機本是不放心的,在歐辰的示意下也只得随他們去。
歷史悠久的電影院,其實還是往好聽了說的。在繁榮發展的今天,這一家已靜靜杵立了幾十年在這僻靜的小巷內,外貌也已像恍惚占據了童年記憶一角的輪廓那樣,比上摩登的影院,人流要少上了好幾倍。挂在外面的指示招牌,還沿襲了舊式稱謂:劇場。
洛熙一邊拉歐辰往中後排的位子坐下,一邊笑着解釋說:“以前在孤兒院,來劇場看戲時候最開心了。雖然,一年也不見得輪得上一次……”
懸挂頭頂的燈光明晃晃地打下來,襯出一張潔白的臉,如夢似幻的悲傷。
歐辰默默地坐在他身邊,靜待燈光暗下,漆黑的銀幕上打出幾個耀眼大字:
盛世天下。
熒光收進歐辰黯綠的眼眸,他微微扯動嘴角:“有個很好的劇本,要不要演?”
仍沉浸自己悲催往昔的洛熙愣怔,他側頭看歐辰,脖頸往後彎曲,竟呈微微仰視的姿态:“我……”卻是再也說不下去一個字。
歐辰仍直視熒幕,不看他。畫面多彩起來的時候,才再次開口,用和昏暗的黑一樣冷的語調:“你不會追惜你的童年。如果洛熙會,他也不會呈現它們。你懷念演戲的時光,所以才突然把我拉進這裏,因為你肯定看到外面盛世天下的海報;你忍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借托于童年;你覺得自己現在很落魄,但你不想讓我覺得你知道自己很落魄,所以你不說真話。不,無論什麽時候,你都不敢剖出真實的自我。可是,你看,我了解全部的你。你在我面前裝,沒用。洛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