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鐘琛在看到沈子裴給自己口交時說他瘋了,而沈子裴覺得自己現在才真的是要瘋了。鐘琛傳達出來的意思他怎麽會不知道——構建出空間,讓雙方冷靜。
他太心碎,太不理解,紅着眼大聲質問:“為什麽?究竟是什麽讓你覺得我們兩個在一起不行。那天樓下的那個你不喜歡的男的可以,其他人都可以,到我這裏連開始都不能開始。”
不能。
年紀、輩分、社會看法、家庭關系……在鐘琛看來,他們倆哪方面牽扯都不能因愛情牽扯在一起。
誠然,這樣做會相當痛苦,畢竟說鐘琛對沈子裴的做法沒有一丁點兒的心動那是假的,他當然喜歡沈子裴,甚至稱得上愛,要不然不會心甘情願照顧沒有血緣關系的侄子多年,把任何能給予的全數耐心地給出去。沈子裴大聲表達難受,說自個兒委屈,他表面沒表現太多,事實上內心哪次不是一同感受。
真要細細追算,鐘琛那些比親情愛情更複雜的心意比沈子裴不知道要早多少。可正如他昔日告訴過沈子裴的——這條路很難。
難不是嘴上說說,只有真切感受過的人才會懂。鐘琛實在不希望他的沈子裴進入一場不合适的關系,日後再因此而痛苦和後悔。
除此之外,陳小非或是其他人交往後不合适還允許分開,成路人成敵人都無所謂。與沈子裴真正分開?做不到,鐘琛沒有想過。
幹脆不要開始。
不過周全如鐘琛也根本控制不了這段關系的每一次發展。他沒來得及搬走,沈子裴竟然先一步跑了。
白天他人在公司上班,突然收到沈子裴的信息:「小叔叔,還是我走吧,我回去了。」附圖是一張到達小區的照片,地上有個很大的行李箱。
鐘琛看到圖,心亂得緊,繼昨晚口交之後,對沈子裴的愧疚又多了幾分。麻煩的是公司今天事情多,下班後還有個不得不去的飯局,這會兒還沒辦法抽身把人帶回去。
想到這裏,沈子裴好似心有靈犀地發來第二條:「你忙你的,不要來找我。」
飯局一吃就吃到晚上十點多,一結束鐘琛就叫代駕把車開來沈子裴家。
敲門的同時他在心裏已經想好了要怎麽做,反正無論如何得把人先帶回去。放假讓沈子裴到家裏住是鐘琛提出來的,因為假期時間長,人在眼皮底下他才放心些。沈子裴要回家住不是不行,但是這邊離他的公司太遠,來做飯什麽的也不太方便。如果沈子裴非上了脾氣要自個兒住,也得等9月份開學住校後才能答應。
至于晚上睡覺,照樣是得分開,鐘琛計劃同小區再租一間房,他們必須有一定的空間來好好想想如何處理這層半尴不尬的關系。
鐘琛自認為考慮得挺好,全然沒察覺這些想法不像來找小輩,倒像是來哄跑回娘家的對象。
話堆在嘴邊了,結果門一打開,鐘琛頓了下——開門者是個他沒有見過的男人。
兩人都愣了一兩秒,李橋猜這個時間過來的只能是鐘琛,心中暗道沈子裴的叔叔确實挺年輕,難怪沈子裴成天喊的是小叔叔。他把人請進來,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說過來一起等着熬夜看游戲比賽。
鐘琛露出和善的笑容:“原來是這樣。我是裴裴的小叔,來找他聊兩句。”然後輕車熟路地打開鞋櫃,換了雙大小正合适的黑白條紋拖鞋。
李橋看着,頓時有種客人給主人開門的錯覺,“那我幫您叫他吧。”
話音剛落,沈子裴從裏邊走了出來。見到來人是鐘琛,他臉上明顯有壓不住的興奮,忽而好像是想到什麽,轉身就往屋內走,語氣憤恨又委屈:“你來幹嘛,不是不想見到我了嗎。”
鐘琛喝過酒,雖然不至于醉,但各種情緒都控制不住地放大不少。聽沈子裴這樣講,心頭難免堵得難受。他皺起眉,沒再講像昨晚那樣嚴肅的話,走上前很輕地拽住沈子裴的手,“裴裴,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是哪個意思?他們在說什麽意思?!
李橋滿腦袋問號,很想聽一聽這倆人究竟發生什麽,但他看到沈子裴朝他快速擺了擺手,心領神會,只好随便找個理由溜去廁所待着。
衛生間隔音還行,到最後李橋才隐約聽到客廳的人提到幾句“為什麽……一起”“差十歲”“怎麽不行”,幾乎都是沈子裴的聲音。
等沈子裴喊他出來的時候,鐘琛已經離開了。
鐘琛和沈子裴能談什麽,無非是鐘琛要他回去,沈子裴以交往為交換條件。鐘琛當然不允,連試一試都不同意。
鐘琛活得現實,經歷過太多東西,“你還小,輕易做這些不太常規的決定以後很容易後悔,叔叔不能看你這麽難地跟我走下去。”
沈子裴卻覺得可笑,所謂的大人總愛把事情添入複雜設想,以此來道萬事萬物有多不容易。他上前緊緊将鐘琛抱住,真心實意告訴他:“我說過,我成年了,是大人了,後不後悔那是我的事。小叔叔,別不要我,別再推開我了好嗎?難不難我說了算,不用你負責,我只要你愛我就好。”
話說着簡單容易,簡單到沈子裴自知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幼稚。他真切地活在當下,主動勇敢,願意相信他和鐘琛的感情。的确年輕,但是并不代表無法承受不可知的以後,為什麽不試一試呢。
鐘琛的身子僵了僵,沉吟片刻,還是把人輕輕推開了。“裴裴……”
沈子裴的笑容消失殆盡,不想再聽下去,只說:“小叔叔,第二次,你又推開我一次。”
莫名地,李橋感受到了剛才客廳裏留下的某種奇怪、暧昧的氛圍。再多想一想,沈子裴和鐘琛的相處模式也很不對勁。那位小叔叔跟自己說話客客氣氣,保持着一定社交距離,和沈子裴一開口便跟和家養小動物講話似的,從頭到腳看起來都溫柔甚多——李橋的母親就是這樣和小狗相處的。
經過一番糾結,李橋決定問問好兄弟怎麽回事,剛要開口,沈子裴在旁邊深深呼了一口氣,先問他:“橋子,你知道哪裏能買那種藥嗎?催情的那種。”
“你要那玩意兒幹嘛?憋什麽壞呢你。”
看沈子裴表情很認真,李橋再三向他确認:“我靠,你說真的啊?你要催情藥幹嘛,別開玩笑了。”
沈子裴沒開玩笑:“我叔叔那方面不太行,我做好人好事幫幫他,來個一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