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王爺寫給她的信很簡短,就是簡單的幾句讓她好好休養,萬萬珍重身子?。另外,就是告訴她他可能要再有幾日才?能回京,讓她在家不?必擔心他。
姚品娴并不?意外,這絲毫不?帶感情的關心,像是她家王爺能幹出來的事。
看完信後姚品娴認真想了會?兒,最終決定并不?回他信。
從前,每回他寫信回京,她必然是即刻便書?信一封寄給他。而他收到信後卻并不?急着?回,她每回再收到他信時,都是幾個月之後了。
他給她寫信,從來不?緊張不?着?急,每回都是她望眼欲穿。所以,這回她倒也想做一做他曾經做過的事,拿他曾經對自己的态度來對待他。
哪怕他之後回來問起此事,姚品娴自也有理由和?借口等着?。
她都病成這樣了,沒能及時給他回封信又怎麽了?
他若斤斤計較,便是他有失風度。
可能是有過之前哭鬧一回的經驗了吧,當她再做這種事時,倒是不?慌不?忙,也不?提心吊膽了。
一切都有條不?紊,仿若理所當然一樣。
并且同時,她也覺得?從前的那個自己太傻了。事事皆以王爺為先,可最終她得?到的又是什麽呢?
在愛別人之前,一定要先愛自己。
下了決定後,姚品娴便把信箋讓青菊拿去裝盒子?裏鎖起來,她則把信的事暫時撂在了一邊。又阖上了眼睛,靠在大軟枕上閉目養神?起來,想着?要如何和?等着?她死好給姚品妍騰位置的姚家人鬥法。
姚盛舉還真去找了許太醫問情況,許太醫當時去給姚品娴診治時,正是姚品娴身子?情況最差的時候。想着?是魏王妃娘娘的親生父親來問,許太醫覺着?實在沒有隐瞞的必要,便老老實實把實情都和?姚盛舉說了。
姚盛舉聽後,臉色沉重。
他沉默了挺久,而後才?又問許太醫:“可前些日子?見到她時,她還是好好的。怎生這短短幾日功夫,便病得?這樣嚴重了?”
許太醫嘆息一聲,心中不?無對魏王妃娘娘年紀輕輕就得?如此重病的惋惜。
但他也沒有胡言,說的都是實話。至于別的,他也無從得?知。
“這個……下官就不?清楚了。下官只負責號脈問診,別的一概不?知。”許太醫略想了想,心中琢磨了一番後,還是選擇三言兩語把前幾天宮中發生的事告訴這位姚大人知曉。
“前些日子?,陸國?公府的陸七爺在宮裏傷了腿一事,姚大人想必有所耳聞吧?”許太醫問。
陸七爺是在皇後舉辦的賞荷宴那日傷的腿,那日奉命受邀入宮的權貴高官不?在少數。姚家雖未能在受邀之列,但姚盛舉在朝為官圓滑周到,此事還是聽說了一二的。
“只知曉一二,卻不?知詳情。許太醫禦前為醫官,想來當時就陪在禦駕身邊,還望能告知一二。”
許太醫又在心中琢磨了會?兒,別的他不?願多言,但卻唯獨把魏王妃入宮進?獻冰絲草一事告訴了姚盛舉。
“說起來你?我皆在朝為官,不?該信神?鬼之說,只是此事着?實有些蹊跷。王妃娘娘病重的前一日,下官在太後慈寧宮見過娘娘,當時娘娘紅光滿面春風得?意,面色紅潤,精神?好得?很,瞧着?再是康健不?過。可回去後,突然的就病得?連床榻都下不?來了。”
姚盛舉薄唇漸漸抿緊,深不?可測的那雙幽深的黑眸含着?不?可思議,他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問出口來:“你?的意思是……她得?罪了……”
“姚大人,下官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陪了,告辭。”許太醫突然打斷了姚盛舉的話。
姚盛舉是人精,立即就反應過來,然後朝他抱手:“有勞了。”
得?了許太醫的暗示,姚盛舉心中便埋下了懷疑的種子?。雖許太醫關鍵的話一句也沒說,但他卻知道,許是品娴入宮獻了高僧贈她的那仙草,得?罪了高人,這才?突然就病入膏肓、藥食無醫的。
回去後,姚盛舉便把他從許太醫這裏得?到的實情告訴老太太。
當然,有關神?鬼之說的揣測他沒說,怕吓壞了老人家。他只是說,問過了許太醫,許太醫把實情都告訴他了,說王妃如今情況的确非常不?好。
聽到兒子?親口說出這些,老太太便更堅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她心情忽然有些激動,但她知道這樣不?好,故而壓制住了。
“好,我知道了。”老太太表情一直都嚴肅着?,面上也不?見悲痛,她只是說,“這些日子?,我會?帶着?妍兒常去魏王府。這種時候,想來她是最希望有親人陪伴在她身邊的時候。”
姚盛舉面色一直凝重。比起女兒性命來,或許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前程,以及姚家的未來。
若這個女兒真的福薄,香消玉殒了,那姚家和?魏王府的關系就淡了。魏王還年輕,他必然會?再續娶,到時候有了新的王妃,新的王子?,他怕是漸漸的就不?會?再親姚家。
想到這些,姚盛舉一時心煩意亂。甚至他都忘了,這個時候他或許該關心女兒幾句。
姚盛舉身為大理寺卿,公務也繁重。在老太太院子?沒呆多會?兒功夫,就出來了。
等姚盛舉走後,姚老太太臉上嚴肅的神?色這才?稍稍松一些。
她對一直伴在她身邊的嫡長?孫女姚品妍說:“既如今這一切都是天意,你?們又姐妹情深,這段日子?你?辛苦些,跟着?我要常去魏王府才?是。不?論如何,她都是你?的親妹妹,你?們是一個父親。”說完,老太太抓起姚品妍手,輕輕拍了拍。
姚老太太一番話意味深長?,姚品妍聽懂了。
此刻她垂着?眼眸,略低着?頭,誰也看不?出她臉上表情,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麽。只見她十分溫順乖巧,老太太說要她勤快些往魏王府跑,她也低低應下了。
而姚品妍這時候,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前世時,二妹這個王妃的确福薄。她和?祖母的信件往來中,祖母說她身子?一日比一日差,終日纏綿病榻,醫藥無治。
前幾天她還在想,怎麽她重生一回後,二妹的情況就變了?如今看來,她怕是終究逃不?過此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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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品娴沒有想到靖王妃竟也會?親自登魏王府的門來看她,這些年,她二人一直暗中攀比較量,可是誰也沒登過誰家的門的。
就算那日她在慈寧宮主動提出了握手言和?,但憑她對靖王妃的了解,她總得?別扭一陣子?的。
她才?不?會?聽她的話,她說和?解她就立馬歡歡喜喜的和?她和?解。
靖王妃進?入內寝,見姚品娴一直以探尋的目光打量她,她索性承認了。
“好吧,是太後祖母叫我來的。”
太後祖母說她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叫她身為王嫂主動一些,過來看看她。她本來不?信她病得?有多重的,她那日才?見過她,生龍活虎的,可好着?呢。她只覺得?是祖母偏疼她,想騙她主動登魏王府的門,故而言詞誇張了許多。
所以,即便她人來了,心中多少也是有些不?情不?願的。
可來了後,看到她這張臉,看到她一副嬌軀虛弱的躺在床上的這副病容,她忍不?住就心軟了。
前些日子?不?是還好好的嗎?不?過才?幾日不?見而已?,就病成了這樣?
既是做戲給姚家人看的,那便要做全套了。如今姚品娴已?經長?在了床上,如非必要,從不?下床。
因得?了些健康值的緣故,如今氣?色瞧着?要比最開始好很多。她怕憑現在的氣?色不?能騙到姚家祖孫,故而趁婢子?們不?在意時,她會?偷偷往臉上撲些粉,故意把臉色化得?更顯蒼白憔悴些。
“不?管怎樣,你?能來,我就很高興。”卧躺在床上,此刻姚品娴氣?色極差,說話也是綿軟無力。
靖王妃想了想,到底放下了驕傲,主動坐去床沿邊問她:“怎麽成這樣了?”
姚品娴“虛弱”得?很,似是呼氣?吸氣?都十分困難一樣。只那雙眼睛,依舊水汪汪烏泱泱的,好看至極。
“不?知道,突然就病倒了,也不?知和?你?從前氣?我有無關系。”她還不?忘和?靖王妃嗆嗆。
靖王妃:“……”
靖王妃努力維持着?面上笑容,一個勁安慰自己,她是病人,此時此刻不?該和?她計較。
“那大夫如何說的?你?按時喝藥了嗎?”靖王妃咬着?牙關心問。
“喝了。”姚品娴語氣?正常了些,“太後祖母如今日日過來監督我,便是晚上她老人家回宮了,也是留了身邊得?力嬷嬷下來看着?我的。一日三頓藥,若哪頓我敢不?按時喝,她老人家馬上就能知道。”
其實這些藥于她無甚大用,但她日後總是要慢慢一點點好起來的。若不?喝藥就能痊愈,豈不?是惹人疑心?所以,這些藥她不?得?不?喝。
但能耍心眼倒掉的她都倒掉了,實在倒不?掉,她只能捏着?鼻子?喝了。
“聽大夫的話,好好喝藥,總是沒錯的。”靖王妃望着?人這副模樣,心中倒也隐有些擔心和?不?忍,“等你?病好了,我還要和?你?比呢。”
姚品娴:“放心吧,我會?好的。”
但靖王妃卻覺得?并不?樂觀。
外頭又有婢子?來禀告說,姚老太太和?姚大姑娘來了。姚品娴虛弱笑着?,只道請她們二人進?來。
就在姚家祖孫踏足內寝時,姚品娴故意問起靖王妃。
“記得?你?娘家旁支有個堂妹,前兩年因為守孝錯過了議親,如今該脫孝了吧?”姚品娴這幾句話說得?老費勁了,說完還忍不?住咳了兩聲。
“雨瑤?”靖王妃娘家堂妹不?少,但近來守孝的就一個,“剛除孝,怎麽了?”
姚品娴咳得?連呼吸都粗重了不?少,她雙眼幾乎都要黏上,睜不?開一樣。
“若沒記錯,今年該有十六七了吧?咳咳咳~”繼續喘,卻還堅持說,“沒什麽,只是幾年前見過她一回,覺得?她端莊娴雅,又生得?好看,性情更是好,故而一直還記得?她。”
又說:“既是脫孝了,不?如就這兩日,你?把這孩子?帶來我見見?”
靖王妃一臉狐疑,但卻也沒多問,只應了下來:“你?既這樣說了,那我明兒過來時就帶她來。”又趁機道,“你?既喜歡她,不?如也多費費心,若有合适的,撮合一下也無妨。”
本朝女子?十三四歲開始議親,一般最多十五六就要定下了。
允國?公府的這位姑娘因要守重孝,故而耽擱了。如今已?十七,親事還沒有着?落。
姚品娴心想靖王妃這話接得?好,她忙趁機說:“放心,日後有她的好福氣?。”
說完,她目光朝一旁姚家祖孫掃去,只見二人皆臉黑如鍋底。
作者有話要說:娴娴:你們祖孫果然心懷不軌動機不純!!!
繼續掉落30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