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撞入他懷裏
再有意識的時候, 舒明悅發現自己躺在馬車裏,手腳都被捆綁住了,嘴巴上也塞着一個布條, 馬車颠簸得厲害,似乎是在疾馳趕路, 耳畔不斷傳來若有若無的聲音。
“該死!去往灞河的路已經封了, 真不該綁這位小公主, 徒惹了一身麻煩!”一人聲音似乎十分懊惱,“五哥, 接下來我們該怎麽?”
“掉頭, 走山路,去北邊。”
“去北邊!?難道五哥想去涼州?”
“不然呢?溫泉行宮鬧出那麽大動靜,長安的援兵很快就到了, 現下灞水已封,我們的計劃全打亂了, 如果繼續往南邊去,再怎麽走都在巽朝地界,日日東躲西藏, 保不準哪天就被抓了, 到涼州, 那是北狄地界!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五哥言之有理,那兄弟們就先去涼州避一避,可是這小公主怎麽辦?”
他聲音似乎咬牙切齒, “若不是她, 灞水何至于被封!五哥,不如我們就地把她辦了吧,也不枉白辛苦一場!公主的滋味, 兄弟們可都沒嘗過,不知道和普通女人有什麽不一樣,哈哈。”
話音入耳,舒明悅的魂兒都吓飛了,身體僵硬如石頭,大氣不敢喘。
“行了!都閉嘴!什麽時候了還想着這檔子事兒!”
領頭人似乎有些不耐,喝止住了餘下幾人的下流話。
舒明悅心口稍微松一口氣,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她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裏,意圖用疼痛緩解着胸口那股因為颠簸而天旋地轉的眩暈感。
……
所有離開骊山的道路都被封死了,無論是水路還是陸路。
偌大的山脈如何搜?放眼望去一片烏漆抹黑,長安的援軍還沒有到,裴應星手中握着骊山山脈的地圖,面色冷凝。
子善率人回來了,匆匆道:“主上,東山腳下找到了馬車和馬蹄痕跡。瞧方向,應當是往灞水被攔,折返北上。”
裴應星是視線落在地圖上的一點,忽然明悟了,如今離開骊山的主路已然被封,逆賊只能四下倉皇逃竄,既然是為了活命,十之八-九會選擇往北去。
去北邊避了風頭再回來,總比舍命南下強。
“傳我令,命屠必魯仔細排查每一隊入涼州的中原人,身邊有十五六歲的美貌姑娘者,直接扣留。”
涼州是連通西域與中原的商路,雖然為北狄所控,但并不限制中原人和西域人的商貿往來,來得越多越好,反正他們只需要收取賦稅。
因此涼州境內魚龍混雜,是掩蓋身份的最好逃亡去處。
子善點頭應下,立刻派人給駐守涼州的屠必魯傳信。
裴應星擡頭,望着濃稠夜色,神色沉沉如水,手指慢慢攥成了拳頭,隐約可見一根根青筋緊繃,他所做的這一切前提是舒明悅還活着,又或者,她可能正在遭受更恐怖的事情。
……
舒明悅蜷縮在馬車裏,也不敢睡覺,就這樣心驚膽戰地過了一晚上,終于在天色大亮時,一行人在一處山坳裏的農家暫時歇息。
馬車上的男人先後下了馬車,随後一人把她拎了下去,解開她捆綁住她雙手雙腳的繩子和嘴裏的布條,還趁機摸了她手一把,直叫她心中惡寒不止。
入了農戶,舒明悅才敢擡眼開始打量這些人,約莫三十餘人,個個身體強壯,為首那人也就三十出頭許,面上有一道從左眼角橫貫至鼻翼的傷疤,看起來猙獰恐怖。
感受那那些男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黏在她身上,舒明悅一張蒼白小臉上又添幾分慘白,她忍着腹部翻湧的惡心,深深埋下腦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回想着他們剛才在馬車上說的話,舒明悅攥起手指頭,深吸一口氣,走到領頭人面前道:“你們要去涼州嗎?或許我可以幫你們。”
聲音墜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多了。
方才在馬車裏,她一直蜷縮着身體,眼睛也緊閉,淩亂發絲遮住大半面容,容貌瞧不太清晰,就連剛才一下馬車也死死低着頭,此時微擡臉頰露出五官,明明已經狼狽不已,仍然美貌絕世。
尤其是一口的嬌糯嗓音,因為宿夜未眠而帶着幾分慵懶沙啞,叫人心癢難耐。
舒明悅感受到領頭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害怕得想哭,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要顫抖,深深埋下頭。
“我會說北狄話,到涼州之後,可以幫你們和北狄兵士周旋。”
舒明悅低小聲道。從未有一刻,她如此慶幸當年虞邏逼她學北狄的文字和語言,甚至因為她偷懶而懲罰她。
領頭人一雙眼珠子陰森沉沉看了她良久,就在舒明悅被看得頭皮發麻時,他緩緩開口了,“說來聽聽。”
舒明悅立刻說了一段話給他。
雖然他聽不懂,但這并不妨礙他能聽出她說得很流暢,淙術神色意外,顯然沒意料這個看起來很嬌怯的小公主能這麽快拿捏住她的籌碼。
沒錯,眼前領首的男人正是揚州淙家最後一個後嗣。
七年前,燕侯姬無疾的鐵騎踏破整個河南之地,揚州淙家被打壓敗落。淙緒逃竄北上,于魏州複仇,殺姬青秋和舒敬昌,又殺燕侯長子姬頌,四女姬靈韻。
姬無疾大怒,怒追淙緒六百裏,将淙緒斬殺尤不夠,盛怒之下,直接屠殺了淙家滿門,無論男女老少,一個不留。
自那之後,天下便再無淙姓之人,即便有,也紛紛改了姓氏。淙術是淙家最後一個嫡系子孫,這些年他東奔西走,聚集當年南方門閥的殘餘勢力,終于瞞天過海,偷偷送了一千二百人入禁軍,可就在兩個月前卻被舒思暕查出端倪,所有努力功虧一篑。
事後,姬無疾再命趙郡王秘赴揚州,為了斬草除根。
這兩個月,淙術因為趙郡王折了不少兄弟,心中恨意難忍,便北上長安。
他埋伏在長安城已經有七八天了,一直在秘窺趙郡王之子姬崇文的去向,偏長安的守衛森嚴,一時無法下手,等了又等,終于等到了他前往骊山。
萬萬沒想到,不止姬崇文來了,三皇子竟然也來了,哈哈,簡直天助他也!
淙術對任何姬家人都沒有好感,眼前這個小姑娘也不例外,她身上流着一般的姬家血液,足以令他厭惡。
可偏偏她又是姬青秋的女兒。
倘若當年兄長沒有殺姬青秋夫婦,沒有殺姬無疾一雙兒女,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的滿門被屠?有時候淙術也會這樣問,并且陷入深深的懊悔和怨念中。
可是很快,這樣的念頭就會被濃濃的恨意淹沒。
他兄長不過殺了四個人而已,可姬無疾那厮竟然屠了他淙家滿門,連稚語孩童都不放過,那可是數百條人命啊!
眼前的小姑娘局促不安地站着,看起來十五六歲,和他妹妹當年被殺的年紀一樣大,淙術盯着她,神色陰沉不定,忽然開口,“你想要什麽?”
舒明悅指尖蜷縮,立刻小聲道:“我想要一輛單獨的馬車。”
這并不是什麽大事,淙術點頭應下,而且他似乎不想再看她,挪開了視線。
舒明悅見狀,烏黑眼睛亮晶晶,她暫時安全了!
用過飯後,一行人再次上路,他們把她塞到了一輛單獨馬車裏,雖然還捆綁着她手腳,堵住她嘴巴,但至少沒有那些黏在她身上流連的惡寒視線了。
車隊一路疾馳,繼續往北走。
接下來的幾日舒明悅日夜都蜷縮在馬車裏,她表現得很安靜,把頭發弄得亂糟糟,臉蛋也塗抹髒污,除了吃飯喝水之外,絕對不再張口說話。
舒明悅知道自己難以逃出包圍,只能趁機伺機尋人求救,留下蛛絲馬跡也好,奈何在一群虎背熊腰的男人們的注視下,她實在尋不到半點找人求救和留下記號的機會,急得直咬紅唇。
被綁的第八日,一行人離長安越來越遠,終于不在山路裏東逃西竄,而是駛入了一片的地勢頗為平緩的山中,這裏距離涼州城只有不到一百裏地的距離了。
巽朝将軍不會來,北狄兵士不會往。
舒明悅有預感,今夜他們不會再着急趕路,可能會就地紮營住在山裏好好休息一夜,果不其然,天色暗後,淙術帶着他們尋了處臨水的平坦地勢紮營。
一邊撿來幹枯的斷木點燃,一邊搭建帳篷,一邊熬煮粥菜。
往常,舒明悅單獨睡在馬車裏,這一次她分到了一頂單獨帳篷。
可是那個說要把她就地辦了的男人又在打量她了。
她聽他們叫他魏生。
隔着一層昏黃跳躍的燭火,他黏在她身上的視線愈發貪婪。
舒明悅害怕得不得了,咬唇想哭,忍了忍,又不敢,她垂下腦袋吃粥,不斷地捧着碗往那個被稱呼為五哥的人身邊躲。
她看得出來,這位五哥是這裏所有人說一不二的領首人,雖然他看她眼神時而陰鸷,但是卻沒有欲念,這無疑讓她覺得安全。
感受到小姑娘的動作,淙術偏頭淡淡看了她一眼。
趕路好幾日,這小姑娘刻意讓自己容貌狼狽髒污,然而天生麗質難掩,幾縷烏黑發絲淩亂垂下來,臉蛋雖髒污,但隐約露出的一小截脖頸依然瑩白如雪。
細聞之下,身上還股淡淡的甜香聞,不像他們,趕路這麽多天之後身上盡是難聞的汗味。
舒明悅一口喝完粥,匆匆撂下瓷碗,一言不發地跑回了帳子裏,隔絕了那道粘膩的視線之後,終于松了一口氣。
魏生盯着她逃離似的背影,反而更興奮了,“五哥,這姑娘我們真不能動嗎?不就是會說北狄話嗎?難道上了她就不會說了?”
“夠了!”淙術動怒,嚴聲警告,“收收你那色心!等到了涼州城,你想要什麽女人沒有?別再盯着她了!”
魏生神情讪讪,“我就說說,說說而已嘛……”
這些年一群人做刀口舔血的營生,過得還是亂世的日子,沒有法紀法度,瞧上那個女人便搶了回去,魏生一向如此,只是他睡過最美的人不過是煙花地的頭牌,和這一身細皮嫩肉的小公主不能比,瞧她剛才捧着粥碗的十根手指,細白得像春筍尖,也不知怎樣柔軟。
舒明悅跑回了帳篷裏,側耳聽到淙術所言之話,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
一連八日颠簸趕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舒明悅原本瑩潤的臉蛋瘦了一圈,此時蜷縮在帳篷裏,至少不再是冷硬的木板了。
她雙手緩緩抱膝,下巴搭在膝蓋上,神情呆呆,眼淚吧嗒往下掉。
本以為重來一世,她就可以繼續做金尊玉貴的公主,可是現在卻被一群身份不明的歹徒綁走了,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麽辦?
涼州……舒明悅輕抿下唇,這個時候,涼州是屠必魯在守嗎?
可是,現在的屠必魯根本不認識她呀。
舒明悅委屈得直哭,早知如此,她才不會去骊山!然而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她把将臉蛋埋在膝蓋上,淚水無聲地濡濕裙子。
八天,她已經八天沒洗澡了,身上的裙子也穿了整整八天。
還要忍受那些人下流貪婪的眼神。
舒明悅心中一片惶惶,不知道哭了多久,忽然覺得腦袋有點疼,視線也開始變得暈乎乎,她伸手摸了模額頭,似乎有點燙。
可是現在這個情況,她不敢告訴任何人,只能自己蜷縮成一團,許是連日來的颠簸疲憊,又許是身體高熱,她卷翹睫羽輕顫,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就在此時,他們駐紮的水畔又來了一隊人。
這裏有水源,水裏有鮮美的魚蝦,在中原和西域間往來的商客不少人在趕路時都會選擇在這裏暫時駐紮。
淙術擡頭看了一眼,神色微凜。
原因無他,那隊人沒有押送的貨物,似乎是輕裝簡行,且個個身體強健挺拔,腰間懸劍,只需一眼便知訓練有素。
人還不少,約莫三十多個。
這是什麽人?
淙術心生警惕。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從長安一路追過來的裴應星。那天晚上事發後,雖然懷疑歹人可能綁了舒明悅北上,但沒有确鑿證據,正好北狄又來信,說是發現了烏蠻和賀拔的痕跡,一時間不急回去,便又在長安停了幾日。
直到在一處山坳的農家裏發現了可疑痕跡,裴應星終于确定了歹徒北上,去往涼州方向了,因而一行人快馬疾馳,不到兩日功夫便到了此處。
子善低聲道:“歹徒一路逃竄,走偏僻山路,恐怕腳程很慢,即便快些,沒有八、九日的功夫也到不了涼州,屠必魯那邊還沒消息,這裏是通往涼州的必經之路,屬下估摸着,若是他們來,這兩日左右便能到了。”
裴應星淡嗯了聲,似是神色如常,但細看之下,一雙黝黑眼睛的微微赤紅。
他偏過頭,看了淙術一眼。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似有一瞬凝固。
淙術朝他颔首微笑。
裴應星淡漠收回視線。
那行人身邊有十幾輛馬車,似乎盛載着不少貨物,乍然看去,無甚端倪。兩方都未突兀地問對方去哪兒。道上的規矩,不問來去。
也十分自然的将帳篷隔出了一道分界線。
外面搭建帳篷的聲音不小,舒明悅從混沌中醒來,一張小臉泛紅滾燙,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爬起來倒了口水喝,透過那一點縫隙,她看到外面人來人往。
這是……什麽人?
舒明悅神色迷惘,卻在某一個瞬間,腦子猛地清醒了,她強撐着胳膊走到帳篷口,慢慢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外細看。
來者人數頗多,個個身體強壯,手中有劍。
舒明悅睫羽顫抖,神色激動,這些時日他們一直在山裏趕路,走偏僻小道,見得最多的是山野村夫,何時見過這麽多人?
呼……
舒明悅細嫩的指尖漸漸緊攥,輕輕吐出一口氣,仿佛看到了希望。
這些都是什麽人?
收人錢財替人做事的走镖人?還是商客?
他們穿的是中原服飾,是訓練有素的正經人吧?
舒明悅激動得想哭,挺翹鼻尖皺了又皺,緊蹙多日的眉眼也終于舒展開來。如果他們肯救她,她可以給他們很多銀錢,還讓舅舅給他們封官進爵!
如此一想,她心又急促地跳起來,一會兒的功夫,心思已經轉了幾轉。
忽然,一陣橐橐腳步聲接近。
舒明悅立刻放下手中簾子,躺回去,仿佛正在休息。
那人瞥了她一眼,如往常一般捆住她手腳,這幾日,因為她表現安靜,他們晚上已經不堵住她嘴了,可是這一次卻用棉布死死塞住了她嘴巴。
舒明悅手腳綁在一起,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陷入深深的絕望中。
入夜,一場小雨綿綿而至。
連日來東逃西竄,諸人皆已疲憊至極,松懈下來的第一個夜晚,帳篷裏呼嚕聲此起彼伏。魏生卻沒睡着,他翹着二郎腿,仰頭看帳篷頂,聽着同伴的呼嚕聲輾轉反側。
白日那小美人怯生生地往五哥身邊躲,露出一小截白膩如玉的脖頸時的模樣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她肌膚那樣白,像是一塊羊脂美玉。
越想,魏生的心頭越燒起一團火,又因為五哥不準他動她,愈發心癢難耐,幾個翻身之後,終于忍不住爬起身,蹑手蹑腳地走到舒明悅的帳篷旁。
索索雨聲和濃稠夜色是最好的遮掩,魏生悄悄扒開帳篷,便見小美人蜷縮一團,那如墨般的長發披散在腰際,背對他而睡。
她手腳被反綁一處,動彈不得。
和他的帳子不同,她的帳子裏溫暖沁香,與多日狼狽趕路格格不入。
魏生吸了一大口氣,忍不住了,蹲下身體伸手去撥她發絲,不料舒明悅驀地驚醒,一個扭頭就避開他碰觸。
她神色驚恐地看他,一雙眼眸睜得圓圓,看得他心神大動,恨不得立刻把這個小美人揉碎了吞進肚子裏。
四下烏漆抹黑,光亮微弱,魏生腦子發熱,兩眼發直,不禁嘿嘿地笑,“醒了正好,省着老子費事了。”
睡個女人而已,等明日一早木已成舟,五哥還能奈他如何?
魏生的心熱起來,如火燎原,那點色心再也藏不住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他想一親芳澤,可是她的嘴被堵住了,但若摘下棉布,又怕她發出聲音,遲疑了一會兒,便去解開捆在她雙腳上的繩子,另只手急急地拉扯自己下裳,壓低的聲音裏難掩興奮,“小美人,你聽話一點,免得一會兒吃苦,別怕,我魏生會好好待你,跟了我,可比跟了外頭那些不中用的男人強,我這就來疼你……”
舒明悅吓得心尖猛顫,昏暗的帳篷擴大了恐懼,她也不知哪裏來得力氣,得了松快的雙腿掙紮,猛地用力朝他面門踹去。
魏生猝不及防,被踹了個結實。
咔嚓——
鼻梁骨折斷了。
魏生疼得哀叫一聲。
舒明悅卻無暇管他,得了松綁的雙腿掙紮着站起來,搖搖晃晃朝帳篷口處跑去,嗚聲呼救。
魏生面上鮮血直流,正捂着鼻子哀嚎,一擡眼,竟然見她轉身就跑,頓時氣急敗壞,三兩步上前去追。
“賤婦站住!”
不料卻被那條被他解開後、随意丢棄在一旁的繩子狠狠絆了一跤。
哐當——
他重重平摔在地上。
舒明悅已經踉跄沖出帳子,神色驚慌之下不擇路,朝對面那頂最近帳篷跑去。她眼皮紅紅,一頭青絲亂糟披散,淩亂衣衫下露出了大片雪白肩頸。
未等闖入帳子,帳簾忽然自己開了,她直直撞上了那人胸膛。
入夜之後,虞邏醒來後一直未睡,一想起他的悅兒被歹人所綁便神色猙獰恐怖,周身戾氣難掩。
聽見那聲哀叫後,他皺起眉,煩躁地抓了劍起身外出,不曾想剛撩開帳子,一個不分明的東西就撞了上來。
那具身體柔軟,慌張,顫抖,帶着熟悉的沁香。
“嗚嗚——”
救我,救我。
她仰頭,眼淚泗流,嗚聲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