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今天顧蘭出差回來,?剛好趕上顧禾考完高考,于是兩家人湊在一起,在謝宅為顧禾和謝北沅聚餐慶祝。

前幾天謝爺爺出門旅行去了,?趕不上這場家宴,因此主位坐着的是謝遠安。

他之前一直在陪顧蘭出差,?沒怎麽關心家裏的事,?更不知道顧禾跟謝北沅的關系,此時竟成了桌上唯一一個還被蒙在鼓裏的人。

顧禾坐在謝北沅身邊,?他夾了一塊麻辣魚放在自己碗裏,?剛準備動筷子,謝北沅注意到了,于是低聲提醒一句:

“少吃點辣。”

“……”

顧禾筷子頓住了。

他似乎是在權衡利弊,?最終皺着臉,?把魚肉分成一大一小兩塊,把大的夾給了謝北沅。

“你這小子,怎麽還不讓小禾吃呢?”

對面的謝遠安注意到了這倆人的互動,順口問了一句,結果就因為他這一句話,?在場衆人全都揪起了心。

謝北沅擡眼對上謝遠安的視線,?淡淡道:

“他最近身體不好,吃不了辣。”

“嗯?”

謝遠安聽見這話,有點擔憂地看向顧禾:

“小禾,?沒事吧?”

“沒事的。”

顧禾笑着答了,但卻在桌下輕輕踢了一下謝北沅。轉頭看了一眼,?目光剛好捕捉到這人微揚的唇角。

謝北沅由着他的小動作,自己正低頭剝蝦。他面前已經盛了一小盤蝦肉,這就抽了兩張濕巾,?擦幹淨手指,将盤子遞到顧禾跟前。

一邊的謝北辰看看自己的盤子,意味不明地嘆了口氣。

他埋頭夾了一只白灼蝦,剝好後沖顧禾帶來的阿拉揮揮手:

“阿拉,來,哥給你剝蝦吃。”

“別喂它吃蝦。”謝北沅瞥了謝北辰一眼:

“喂你自己。”

聽了這話,謝北辰及時地收回手,又嘆了口氣,惡狠狠地咬住蝦肉,對阿拉說:

“你爸不讓你吃!”

阿拉開開心心跑過來,嘴都張開了,結果即将到口的蝦卻又被那個人類自己吃到了嘴裏。

阿拉覺得自己被耍了,好生氣,呼嚕呼嚕地對着謝北辰口吐芬芳,之後又委屈地蹭到顧禾和謝北沅中間求安慰。

但顧禾正在吃東西,沒空摸它腦殼,阿拉受到了冷落,耷拉着尾巴去叼來了自己的兔子玩偶,丢到謝北辰腳邊,威脅似的一爪子拍扁了玩偶的頭。

顧禾看阿拉狗臉心碎的樣子,都快笑死了,作為補償,飯後他陪着阿拉玩了好久。

可大型犬的運動量實在驚人,被拽着在小區裏跑了幾圈之後,顧禾癱在了小公園的椅子上,但阿拉還精力充沛地蹦來蹦去,随時準備拉着顧禾再跑幾圈。

顧禾身心俱疲,只好給謝北沅打了個電話,要他來接手這位大爺。

謝北沅很快就到,他從顧禾手裏接過繩子,帶着阿拉開啓了新一段旅程。

最後,阿拉經過顧禾時翻着肚皮賴在他腳邊不肯走了,謝北沅任務圓滿完成,于是坐到顧禾身邊,拿過他手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這是我的。”

顧禾看了礦泉水一眼,有心跟謝北沅鬧着玩,于是伸手就想搶過來。

可謝北沅快他一步,躲了一下,之後握住了顧禾手腕,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這是你的。”

謝北沅總是能在意想不到的時候撩顧禾一個猝不及防,顧禾又輸了。

他看着謝北沅,突然想起了前幾天刻苦鑽研過的普信油膩語錄,于是來了個三分譏诮七分涼薄的笑,突然坐直了身子:

“我承認,你的小花招成功勾引到我了。”

謝北沅無奈地嘆了口氣,扶着額角:

“總裁,我沒有。”

顧禾起範了:

“你說氣話,我不信。”

“那我走?”

謝北沅說罷,還真的作勢起身,顧禾連忙拉着他的衣角把人拽了回來:

“這樣吧,給你個機會得到我。”顧禾離謝北沅近了些,什麽也沒說,就那樣看着他。

謝北沅微微揚唇,牽着他的手親了一下:

“夠嗎?”

顧禾剛想說不,結果餘光卻瞥見身邊還有個一百瓦的大燈泡。

阿拉端坐在他倆跟前,正吐着舌頭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們。

“小孩子別……”

顧禾話還沒說完,人就被拉着往前傾了一下。

謝北沅湊在他耳邊,像是要跟他說悄悄話,但其實是偷偷吻了一下他的耳尖。

“晚上再說。”

謝北沅跟個沒事人一樣,一手牽着阿拉的狗繩,一手牽着顧禾,起身準備回家。

然而轉身的時候,兩人跟遠處樹下站着的倆人遙遙相望,都愣住了。

謝遠安跟顧蘭也是出來散步的,剛走到這個偏僻的小公園,就看見了這一幕,一時不知作何感想,表情很是嚴肅。

顧禾下意識想松開謝北沅的手,但謝北沅卻将他的手握得更緊,還安撫似的捏了捏。

他牽着顧禾一路走到謝遠安身前,神色不變,打了個招呼:

“爸,顧阿姨。”

謝遠安臉色沉得能結冰,他想先看看顧蘭的反應,但跟他想象中不一樣的是,顧蘭神色如常,甚至還笑着沖謝北沅點點頭。

謝遠安突然就明白了什麽:

“你知道?”

“知道什麽?”顧蘭裝傻。

“他倆……”

謝遠安指着倆人牽着的手:“手都牽着呢!”

“哦,你說這個啊?”

顧蘭笑眯眯地答了:“知道啊,孩子們談個戀愛嘛,可以理解。”

這是不讓談戀愛的問題嗎?

謝遠安陷入了一瞬的混亂。

謝北沅看着這情況,将阿拉的狗繩遞給顧禾,還摸了摸他的頭:

“你先回去。”

“我跟謝北沅單獨聊聊,你帶着小禾先走。”

謝遠安看這情況,知道自己被這些人當大傻子了,也不計較,只板着臉帶謝北沅到一邊的長椅上坐下。

父子倆沉默片刻,謝遠安先開口道:

“沒丢開人家的手,還算有點擔當。”

謝北沅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不是應該的?”

“謝北彥和謝北辰知道嗎?”謝遠安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還是更在意這件事。

“知道。”

“好。原來今天這一桌人都知道,除了我?”

謝遠安氣笑了。

“你沒問。”謝北沅很坦誠。

“我不問你就不說?”

“顧禾沒準備好。”謝北沅将空的礦泉水瓶丢到垃圾桶裏:

“我聽他的。”

說罷,他看着遠處漸漸沒入山頭的夕陽,道:

“如果你接受不了這事,我今晚就搬走,除了顧禾、琴、還有狗,什麽都不帶,改姓也可以。別找顧禾的麻煩,這不關他的事。”

謝北沅邏輯清晰,表情和語氣都是一樣的冷淡,像個冰冷的機器人。

謝遠安看着他,沉默了。

他脾氣不好,但一直有在改。之前他跟謝北沅吵架,這家夥脾氣倔,死活不肯服軟,他一氣之下砸壞了謝北沅的琴。

當時他覺得謝北沅為了這破事跟家裏斷絕聯系實在有點小題大做,一把吉他而已,再買就是了,可後來他才聽謝北辰說,那把琴是謝母留給他的。

而謝遠安作為一個父親,居然連這種事都不知道。

他覺得謝北沅應該是恨着他的,而他跟顧禾談戀愛這件事,更是全家人幫着一起瞞他。

他覺得自己有點失敗,不知道自己在家人心中到底是什麽形象,才能令謝北沅此時說出這麽冷冰冰的話。

謝遠安嘆了口氣:

“走什麽走,給我好好在家待着,我又不是黃金檔的惡毒老丈人。”

謝北沅愣了一下。

謝遠安是知道同性戀的,雖然大衆接受程度不高,但他自己倒是可以理解,只是真正發現這倆人的情況時還有點震驚。

但就算他接受不了,這倆人一個是他親兒子,一個是他愛着的人的孩子,兩個孩子是幸福的,他又有什麽反對的理由呢。

“我知道了,但你爺爺那邊可沒這麽好交代,他有多喜歡小禾你也知道,你不會是想瞞他一輩子吧?”

謝北沅沒想到謝遠安會那麽容易接受事實,此時回過神來,點點頭:

“我會找機會跟他說。”

“好。”謝遠安點點頭,又囑咐一句:

“你個臭小子,把人家小孩拐走了就好好對人家,別欺負小禾,要是你顧阿姨因為你們倆的事傷心,我第一個教訓你。”

“嗯。”謝北沅抿抿唇角:

“放心。”

說罷,謝北沅起身似是想離開,卻在臨走時被謝遠安叫住了。

謝遠安坐在椅子上,似是欲言又止,但這個跟兒子倔了小半輩子的男人終究是先開口打破了曾經的僵局:

“你的那把琴,我找人修好了,但肯定沒有辦法還原得跟以前一模一樣。它一直在我房間的櫃子裏,你要是還想要,就去拿。”

那琴是當時事發後的第二天,謝遠安自己去垃圾桶裏撿回來的。他誰都沒告訴,自己聯系了最好的工匠,但琴的損壞實在有些嚴重,無論如何都還是會有被損壞過的痕跡。

原本,謝遠安是想等謝北沅回來,跟自己服個軟,自己好有理由把琴還給他。

但這小子總是冷冰冰的,雖然回來了,但一點也沒有要低頭的意思。謝遠安也有脾氣,于是這把琴就默默在衣櫃裏躺了一年多都沒有回到主人身邊。

但今天謝遠安突然就想通了。也是謝北沅剛才那番話,讓他發現他倆之間居然有這麽深的隔閡,這小子那可是都準備淨身出戶了。

什麽架子什麽脾氣,哪裏有親人重要。

想到這,謝遠安站起身,似乎才發現他家老三都比自己個頭高點了。

他拍拍謝北沅的肩膀,嘆了口氣,說出了在心裏演練過無數遍,但一直沒好意思開口的話:

“是爸脾氣不好,沖你發火,把你逼走了,爸現在想通了。”

“遇見喜歡的人,喜歡的事,都去追吧。”

“之前的事,對不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7-30?16:14:07~2021-07-31?14:51:4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燃妹的楚郎、midnight.?2瓶;凝妤、EunHyuk?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