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顧禾終究是為自己的那句“老公”付出了沉痛的代價。

說實話,?他以前自己也有偷偷看教程了解過,但誰能想到畫面和現實完全是兩碼事,最開始顧禾還配合着,?但到最後,他都沒力氣出聲了,?謝北沅還在繼續。

兩個人鬧到很晚,?結束的時候,顧禾好像看窗外天都快亮了。

他是真的累壞了,?一覺又睡到第二天中午。顧禾縮在被子裏,?只覺得渾身酸痛,動一下都難,最後只能很沒有氣勢地顫着手指向謝北沅,?啞着嗓子指責道:

“謝三,?你不當人!”

謝北沅握住他的手,似笑非笑道:

“昨晚不是這麽叫我的。”

經他這麽一提醒,顧禾耳邊這就開始反複播放自己那一聲聲的“北沅”“三哥哥”“老公”,于是默默拉開被子把自己縮了進去。

顧禾躲在被子裏又迷迷糊糊睡了一小覺,最後是被食物的香氣喚醒的。

他鑽出來,?正好望見謝北沅手裏的小瓷碗,?于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起床了。”

謝北沅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揉了一下顧禾的腦袋。

顧禾“哦”了一聲,撐着身子想坐起來,?結果才動了一下,腰和某個地方便傳來一陣痛感。

他皺起臉,?重新癱倒在原來的位置,有點挫敗的樣子,悶悶不樂道:

“這跟我想的不一樣,?怎麽會這麽痛啊。”

謝北沅把人撈起來,在他腰後面墊了個枕頭,而後舀起一勺粥,吹涼遞到顧禾唇邊,哄着道:

“我下次輕一點。”

顧禾喝着他喂過來的粥,撇撇唇角:

“信你才怪。”

昨天顧禾可是好聲好氣求了好久,謝北沅也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顧禾想起來就生氣,但看在粥好吃的份上也就勉強原諒他了。

喝完粥後,顧禾靠在床邊歇了一會兒就掙紮着要起身。謝北沅見狀,扶了他一把:

“怎麽了?”

顧禾扶着腰,整個人都靠在謝北沅身上,身殘志堅:

“畫畫,後天就要截止了,我今天得把它畫完。”

“……你等一下。”

謝北沅看了他一眼。

“幹什麽??”

顧禾心中警鈴大作,他下意識就要離這個可怕的男人遠一點,結果人卻被他困在懷裏動彈不得。

謝北沅無奈地垂着眸,目光落到顧禾肩胛骨處白皙皮膚上那些痕跡,意有所指道:

“不如先穿件衣服?”

“……”

顧禾愣了一下,随後默默披上被子,縮成一團在房間裏尋找着自己的衣服,最終在房間的地上發現了那團皺巴巴的東西。

謝北沅走過去把它撿起來,扔進洗衣簍裏,又拉開衣櫃,找了襯衫和新的內褲遞給顧禾。

白襯衫上是謝北沅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袖子和衣擺都比顧禾穿的碼數要長一點,人在裏面就顯得比平常還要單薄。

他屈着腿在椅子上坐好,剛畫了兩筆,就發現某人正盯着他看。

顧禾擡頭望向謝北沅:“怎麽了?”

謝北沅抿抿唇,有點僵硬地挪開目光,向門口走去:

“沒事,你畫,我去遛狗。”

顧禾有點莫名其妙,他低頭看了眼自己。

這白襯衫夠長,該遮的地方都遮了啊,有問題嗎,還是謝北沅嫌自己把他的衣服穿醜了?

顧禾沒想明白,但也沒多糾結,只認真畫着手裏的畫。

當天晚上,謝北沅心疼顧禾,沒對他做什麽。顧禾最近這兩三天都沒睡好覺,今天得空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起來身上也沒那麽難受了,正好帶着已經完成的作品去了趟祁文家。

祁文那天聽顧禾說要棄賽,心裏還生着悶氣,後來想找機會再勸勸顧禾,結果卻被告知這小子請了好久假,根本沒見影。

他都快氣死了,但心裏還惦記着這臭小子,臨近截止日期了也是盼星星盼月亮,最終還是在截止前一天盼來了回心轉意的顧禾。

小老頭胡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他拿着顧禾的畫左看右看,雖然畫面裏也不算标準意義的“人物”,但是他知道顧禾能畫出來已經挺不容易了,也沒說什麽。

他收好畫,摸摸胡子,教育顧禾道:

“傻小子,人這一生啊,最重要的是理想。上次你說的是氣話,我也就不計較了,以後可不能再輕易放棄了,不然我個老頭子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拎出來揍一頓。”

顧禾聽着這話,笑答:

“好好好,再也不會了。”

高三的寒假并不長,開學後就是高中最後一個學期。

地上的積雪很快被春來的暖陽化開,最後幾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最終在漫天飄落的試卷碎片中結束。

畢業照、高考、畢業典禮,時間過得好快好快,一眨眼就都過去了。

在大概四五月的時候,顧蘭又拎着大包小包開始出差,顧禾也不想一個人在家,索性就又收拾東西去跟謝北沅還有他倆的小阿拉住在一起。

六月的天已經有了悶熱的跡象,高考完的學生們大多都在外面放飛自我,顧禾懶得出去跑,就天天待在家裏吹空調。

此時顧禾穿着件寬松的短袖,正戴着耳機坐在桌子前打游戲,鍵盤被他敲得噼裏啪啦響。

“唐曉放你個沒出息的,別再打那只該死的野怪了!!參團了看不見嗎?”

耳機裏傳來唐曉放的嚎叫,但他還是來晚了,等人到的時候,中路躺了一堆屍體,顧禾已經黑屏了。

顧禾都要被這家夥氣死,他喝了口水,似乎聽見有人開門,這就摘下耳機回頭看了一眼,是謝北沅背着吉他回來了。

顧禾把游戲語音關掉,接過謝北沅遞來的快遞,暴力拆開看了一眼。

裏面是張長得像證書一樣的東西,顧禾大概掃了一眼,是比賽複試合格的通知書。

“謝北沅謝北沅,你來幫我打一下,我要去給祁老師回個電話。”

眼看着複活時間要到了,顧禾忙起身拉着謝北沅坐在椅子上,還貼心地給他戴上了耳機。自己拿着手機到了客廳。

“喂,祁老師,我複試過了。”

接通後,顧禾給祁文彙報戰果,順手給阿拉添了一碗狗糧。

現在這家夥有半歲了,像只熊一樣,趴在地上有好大一坨。

“不錯不錯。”

電話裏,祁文笑了兩聲,顯然很高興。他誇了顧禾兩句,之後又說回正事:

“不過我看了一下,他最後一場是要去y城現場畫來着,正好我在y城有個朋友,現在離比賽還有半個月時間,你要不要提前去y城準備一下?我那個朋友帶過很多屆學生,他比較有經驗,可以幫到你。”

阿拉正叼着個網球在顧禾身邊轉圈圈,顧禾從它嘴裏把網球拿過來,丢去了一邊,阿拉這就狂奔過去找它的球球。

顧禾看着阿拉撅着屁股正用爪子夠球球的大家夥,心裏想着祁文說的話,最後“嗯”了一聲:

“好,我現在訂票,後天就去。”

祁文又跟顧禾說了些注意事項便挂了電話,顧禾裝好手機,把阿拉放去院子裏自己玩,自己回房間想把這事告訴謝北沅,順便看看他打游戲打得如何了。

顧禾站在謝北沅身後看了一會兒,很滿意,正想去給男朋友倒杯水,結果轉身之際忽然想到一個壞點子。

顧禾是行動派,他當即就将自己的想法付諸實踐,于是蹲下身子鑽到了桌子下面,手碰向謝北沅腰帶。

“顧禾。”

謝北沅注意到他的動作,語氣帶了點警告意味。

但顧禾才不怕他,甚至還很有氣勢地威脅道:

“你別管我,打你的游戲,輸了小禾哥可不會放過你。”

說罷,他專心開始幹自己的事,但這事比他想象中要難一點,顧禾下巴有點酸,有好幾次都不小心咬到了謝北沅。

謝北沅的呼吸有點亂,敲鍵盤的力度也重了些。

顧禾在心裏偷笑着,最後,他聽見了游戲的勝利音效,這就擡頭退開,嗓子難受地幹咳兩聲:

“你怎麽……”

但顧禾話都還沒說完,人就從桌子下面被拉了出來。

謝北沅把這不安分的家夥直接抱起來扔去床上,顧禾聞到了危險的氣息:

“喂!謝北沅!咱們等會兒還要去你家,你別過分……”

“好。”

謝北沅咬了一口他的耳尖:

“那你自己來。”

顧禾直到這時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麽叫自己挖坑自己跳。

事後,顧禾趴在謝北沅身上,他半阖着眼睛,腦子一片空白,過了好久才想起來正事,于是道:

“剛跟祁老師商量了一下,我後天要去y城,去比賽,要半個月時間,你別太想我啊。”

“後天?”謝北沅摸着顧禾的頭發,微微皺眉,拿出手機看了眼日歷:

“我送你去。”

“不用,跑來跑去多麻煩,嘶……”

顧禾倒吸一口涼氣,從謝北沅身上下去。

他坐起來穿好衣服,準備去收拾一下行李,結果剛穿上拖鞋就聽謝北沅道:

“不麻煩,樂隊那邊出了點事,我從y城直接過去。”

樂隊?

顧禾想起來了,謝北沅在國外似乎是有一個樂隊。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又趴回謝北沅身邊,小心翼翼地問:

“那你之後是會讀國內的音樂學院,還是一直留在樂隊那邊啊?”

這幾天過得太安逸,弄得顧禾都忘記去思考以後的事了。

“你想我去哪?”

謝北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顧禾的意見。

“這是你的夢想,我又不能替你做決定,選你想選的就好了。反正我一直在這裏,又不會跑。”

顧禾親了一下謝北沅的臉頰,之後沒等謝北沅回答便起身出去了。

在他收衣服的時候,阿拉在院子裏瘋回來了,一颠一颠地跑過來就要往顧禾身上撲。

他倆的阿拉斯加,小時候叫小阿拉,長大了就叫阿拉,草率得不行。

顧禾抱住阿拉的狗頭,抽了兩張濕巾給它擦爪爪。

顧禾唇角笑意淡了,他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後面幾天陪不了你咯。”

聽了這話,阿拉好像聽懂了似的,嘤嘤着哼唧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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