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将孟和玉整個壓在了身下
第24章他将孟和玉整個壓在了身下
當晚鐘承明的夢裏下起了雪。
不是虛假的雨夾雪,而是真正的厚實的幹雪。地殼冰封又雪凍,放眼皆是白茫茫一片真幹淨。
孟和玉呆愣在院門外,等察覺到這真是雪以後,一股興奮勁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眼睛都亮起來。
他高聲用俄語嚷着下雪了下雪了,跑進鐘家大廳。
“鐘承明!”換回了中文,“我玩雪去了!”
雪還沒下幹淨,屑一樣的雪末還在飄,但已經有雪後初晴的兆頭了,空氣很清新,一點兒也不冷。
孟和玉一頭紮進了松軟的白雪裏,歡呼着下雪了,也一點都不怕冷。
鐘承明慢悠悠地踱步出來,立在自家廊柱邊,一臉寡淡,事事都不關己的模樣,看孟和玉直接将手陷入雪裏,一把捧起,再高高抛灑下,不一會兒就玩得自己兩頰通紅。
孟和玉非常怕熱,昨晚鐘承明就看出來了,現下倒是也能明白為什麽他一見到雪就返老還童,跟個玩瘋的小孩一樣。
孟和玉喜歡冷冰冰的東西。
鐘承明看着孟和玉在雪堆裏撲騰,也看着他忽然背對着自己,定住不動。
再又動作就是一團雪球,快狠準地直接朝鐘承明襲來,一看就是雪仗的練家子。
但鐘承明不慌不忙,微微一側頭就躲過了。孟和玉雖然背對着他,但觀那一動不動的陣仗,不難猜出他是要幹什麽。
雪球在廊柱上炸開,落了一地的碎屑。
“幼稚。”鐘承明擲出兩個字
孟和玉的純善面孔就在眼前,口齒幹淨,吐出的字眼也一樣無辜:“不是,是這雪球自己飛出去的,不關我事。”
鐘承明思忖着他是什麽時候給了孟和玉錯覺,讓他以為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和自己玩笑。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打算再多加搭理,轉身就要回房內。
突然腿上一涼,是一團雪球打中了鐘承明的大腿後側。
孟和玉的雪球捏得很散,應該是有意的,這樣擊中人也不痛。
是鐵了心想要拉鐘承明一起來玩了。
鐘承明回轉過身,看孟和玉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甚至攤了攤雙手,證明他手無寸鐵,剛剛扔雪球的那個人不是他。
手無寸鐵最好,在這種境況裏,鐘承明不介意以大欺小。
他一步步朝孟和玉走去。
站定,低頭看他。孟和玉濃長而密的睫毛上沾了一點點雪粉,一對藍眼睛看起來就更剔透超然。
“一分鐘。”鐘承明說。
他的意思是一分鐘內看誰受的雪彈最多,還沒說完,孟和玉先彎起眼睛打斷問:“原來你只要一分鐘嗎?”
孟和玉好久沒見過雪,開心壞了,小孩的頑皮全出來,嘴巴野得很。
鐘承明:……
鐘承明:欠收拾。
被鐘承明按在雪裏的時候孟和玉才終于知錯,一邊笑一邊求饒。
鐘承明坐在他身上,手裏還團着個新鮮的雪球,打算送出最後一擊,聽到孟和玉舉旗投降直說我輸了我輸了,考慮了兩秒,就松了手勁,打算放孟和玉一馬。
怎料孟和玉下一秒就出爾反爾,一把抓起旁邊的幹雪,也不等握成雪球,直接往鐘承明臉上撒去。
正正經經的比賽最沒有趣味,雪仗練家子孟和玉顯然曉得這一點。
幸而鐘承明及時扭過頭躲開偷襲,而後兩只手就一齊擒住了孟和玉的腕子,将他整個桎梏在地。
他做這一切是條件反射,是受到攻擊時的本能反應,遠遠快于他的理性思考,待回過神來,他才意識到這種動作似乎不對勁。
他将孟和玉整個壓在了身下。
暧昧的氣氛在滋長,但孟和玉還是只顧笑,一再說這次真是他輸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我餓了,你知道,孟和玉從不拿吃的開玩笑。”
鐘承明有些聽不進他的話。
兩個人的距離只剩十幾厘米,彼此的荷爾蒙都在悄無聲息地侵占對方鼻息。
漸漸地連孟和玉都終于意識到不對。
兩人剛剛打完雪仗,身子還在運動的餘韻之中,喘息讓他們的胸膛都一沉一浮。
時間一秒接着一秒地在形成,而每一秒都有着難以言喻的質感,一秒可當一百秒用,被拉拽得無限長。
長得鐘承明觀察到孟和玉的皮相是真好,一寸寸肌膚都緊致細膩得要命,倒在地上也不下垂。骨相也好,從眉峰到鼻梁再到下颌角,每一處的角度都恰到好處。
孟和玉明澈的藍眼睛裏映着他鐘承明的臉。
然後他聽見孟和玉呆愣愣地喊他名字:“鐘承明。”
“你好帥啊。”孟和玉說。
腎上腺素會使人産生愛情的錯覺。
何況他們剛剛打完雪仗,多巴胺還高漲,這一切都是激素的圈套,不要輕易墜入。
鐘承明松開了孟和玉,避着他的眼睛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進了房子。
客廳通往側邊庭院的玻璃門大大敞開,還維持着昨晚的模樣。昨晚,孟和玉就躺在門前的地板上,周身鋪滿了光。
鐘承明經過客廳時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想起昨晚的光景,耳朵不覺發起燙來。
門外的孟和玉遲遲沒有動靜,鐘承明思前想後,最後還是又出來看了一看,發現孟和玉還呆呆地倒在雪地裏。
也不怕着涼。
雖然夢裏大概沒有着涼這種事。
“不是嚷着肚子餓嗎?”鐘承明忍不住開口。
不久前他才疑惑他是什麽時候給了孟和玉錯覺,讓他以為可以肆無忌憚地和自己玩笑。
實則答案顯而易見,在他總是記得為孟和玉備着吃食的時候,他們之間的界限就不像以往那樣清晰分明了。
孟和玉這才醒過來一般,一邊慌張地應着好,一邊手腳并用爬起了身。
他身後挂着殘雪的枝桠,悄然抽出了嫩芽。
鐘承明起床以後對着海看了很久。
這次的夢有些不一樣。
不是說內容,而是他醒來以後的記憶。這一次,鐘承明清楚地記得他跟夢中人打了一場雪仗,還把人壓在了身下。
他猜測是自己已經能夠适應這不連段的清醒夢,可以回憶起更多細節。他其實能找出這夢的第二條規律,那就是他的心情是以天氣的形式,反映在夢裏的。
基調是雷雨天,蓄着怒意時就變成大暑天,感到心寒時,夢裏就鋪了一片冰天雪地。
夢裏那個人很喜歡雪,一點也不怕冷,皮得沒了邊。
照此發展下去,鐘承明想他終有一天會将那場夢,事無巨細地記下來。他的記憶力從小就很好,說是過目不忘也不為過。
他打開微信與張老師的對話框,看昨晚他想要發、最後卻還是沒有發出去的一條句子:張老師,上回說的北京那位權威,還是麻煩幫我聯絡一下。
之前鐘承明覺得自己的情況已有了嚴重且不詳的先兆,他竟然對着夢中的一具虛幻肉軀起了反應,實在有必要尋求解決之法。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編輯好文字以後,他卻還是沒有将它發送出去。
現在他似乎知道背後的原因了。
如果夢境的問題解決了,他就永遠看不見那個人了。
那個人不過是他臆想出來的産物,是他大腦未經許可擅自加工出來的幻象,這個漏洞如果被修補好,那麽那個人就會如同陽光下的雪一樣,從此消融蒸發。
鐘承明回想着他笑的模樣——想不起來,但他确定那是很動人的一張笑臉,極其富有感染力,誰見了都不得不一起放松下來。
會消失,會永遠也看不見他。
鐘承明最後還是一字一字删掉了待發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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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