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将他固定在了懷裏
第28章将他固定在了懷裏
喊了鐘承明以後,倒是孟和玉自己沒反應過來。
鐘哥兩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是出于一貫的良好教養,二十年來他見人都是要打招呼的。但是對眼前這個人打完招呼以後呢?
孟和玉完全就沒想好要說什麽。
除了尴尬與不知所措,他什麽都不曉得。
明明早上才做好決定,想既然鐘承明不跟他好,他也不跟鐘承明好了。
只是見了鐘承明就還是……
電梯裏四面都鑲了鏡子,燈光照下來受了反射,就将小小湳諷
的電梯間映襯得更明亮,而鐘承明就站在這團亮光之中。
他現在沒戴眼鏡,孟和玉想他的度數應該不算很深,不是時時刻刻都需要眼鏡,但他還是戴上眼鏡更好看一些,說不出原因。
孟和玉怯怯地低下眼,補上一句似有若無的:“晚上好啊……”
這一低眼就看見鐘承明原來提着一袋垃圾。
為了最大程度地避免蟲鼠蟻,天海合的垃圾房不是逐層分布的,而是統一設置在樓下。麻煩是麻煩了點,但天海合的衛生确實多少要歸功于這項設計。
他們這次能迎面遇上,也要歸功于這項設計。鐘承明是專程下樓扔垃圾的。
電梯門還開着,門內的鐘承明很快回過神來,一聲也不回給孟和玉,直接從他肩旁走過,仿佛從頭到尾就沒有孟和玉這個人。
孟和玉形骸深處一陣扭絞。
如果說昨天被鐘承明當面摔上門,孟和玉還能給自己找借口,說是因為他一個勁地纏人吃芋圓、把人惹煩了的話,那今天這樣被視若無睹,孟和玉就找不到任何借口了。
鐘承明的态度已經表示得不能更加明晰,沒有任何灰色地帶。
也是自己傻,昨天被那樣狠厲地拒之門外了,今天還要巴巴地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跟人家道晚安。
非得再被鐘承明傷一次,他才能清楚地意識到,鐘承明是真的想要跟自己一刀兩斷。
孟和玉走進電梯裏,指尖在關門鍵上停了一會兒,最後用力按下。
換做往常他會等鐘承明回來,然後一起上樓,但今天他不想等了。
以後也不等了,本來就是很淺薄的交情,說不上什麽傷心欲絕。或許被摔門的那次孟和玉還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但現如今明顯是鐘承明這個人莫名其妙,他孟和玉為什麽要自責?
不僅不自責,還要生氣。鐘承明這個睜眼瞎,跟人對上眼睛了都當沒看見,太沒家教了!
孟和玉蓄着火,晚上也就理所當然地夢到了大旱天,也算是自找苦吃,雖然他的确無辜。
鐘承明看他一把扯掉了上衣,在瓷磚地上打着滾取涼,一臉苦不堪言。裏裏外外翻找了好久,終于幫他找到了空調遙控器。
孟和玉死刑得赦,躺在冷氣底下舒服地直嘆氣。
“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嗎?”鐘承明終于忍不住開口,他見不得孟和玉就這樣晃着一具羊脂玉體。
但孟和玉膽子大了,一根手指頭都不動,反而調笑道:“我上次就想問了,大家都是男人,光膀子不很常見嗎?我走一條街能看見十個不穿上衣的大爺。”
“那跟你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鐘承明貌似給窒了窒,沒有直接回答孟和玉的問題,而是重了三分聲音,道:“我幫你找到了遙控器,你把衣服給我穿上。”
孟和玉難得犟起來:“不穿,這衣服還是深色的,穿起來得多熱啊!”
鐘承明拿過孟和玉随手丢在沙發上的T恤:“穿上。”
“不穿!”孟和玉擰起了性子。他這不還穿着褲子嗎,鐘承明到底發的什麽瘋,非要他穿上衣。他孟和玉熱得都快要熟了,就不能善解人意一點?
而鐘承明顯然不打算善解人意,直接拿着孟和玉的衣服站起身,語氣已經是威逼了:“你到底穿不穿?”
“不!穿!鐘承明,這是我——”
他“家”字還沒說完,只見眼前深色一片,等意識到這是鐘承明一把将衣服套上了他的頭以後,他就開始猛烈地掙紮起來。
孟和玉雖然有一半的種族優勢,但他的體型并未發育得像普遍西方男性一樣高大。相反,他的身高一直停留在一米七九,是最叫男人含恨的身高,差一點就可以突破一米八的大關。
孟和玉的肌肉比例也不像傳統俄羅斯男人那樣優秀,他新陳代謝很快,身板乍一看還有些孱弱。
上次雪仗以後,孟和玉就認識到鐘承明這家夥,雖然整天浸在實驗室裏,但還長期保持着健身習慣,一身腱子肉就藏在衣料底下,勻稱而不誇張,不特意脫掉衣服就看不出來。
孟和玉的反抗在鐘承明面前根本就不夠看,輕易便被他制服在地。是故硬碰硬是絕對不行的,孟和玉從地上竄起來,目标卧房,拔腿就跑。
鐘承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圖,當即攔腰将他固定。
孟和玉被逮住了還不肯屈服,對着空氣拳打腳踢,嚷嚷着放手放手,死心吧鐘承明,他寧死不屈。
他動作的幅度越來越大,鐘承明用臂彎勾着他還不夠,最後直接上了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後腰,将他固定在了懷裏。
然後鐘承明才後知後覺,自己的手掌就貼在孟和玉裸露在外的肌膚上,貼得很緊,嚴絲合縫。
不是以往在不經意間碰到的手指、或是雪仗時為了制敵而鎖住的腕子,而是腰肢,不是正常社交會觸碰到的部位。
孟和玉的肌膚細膩,覆在手下的感覺很難用言語形容。
鐘承明的心底忽然有一物破土而出,癢癢的,帶着新生事物的好奇,窺視着眼下這副情景。
他的手指忽然不聽指示,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徑自在孟和玉的腰背上緩緩地撫摸。指節弓起,又推平。
這種獨特的觸覺認知就越來越鮮明,鐘承明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他不能理解的事,比如為什麽要跟人産生肢體接觸,為什麽要和人發生關系。
交纏的畫面不再變得那樣令人難以忍受。
而本次打鬧的主角、那件上衣,早已被遺忘在了一旁,皺皺巴巴地蜷縮在地上。
時間一秒接着一秒地數過去,兩個人都沒有動。
仿佛過了很久,但其實也不過十幾秒鐘。
這十幾秒鐘裏孟和玉整個大腦當了機,他的右手就壓在鐘承明心髒的位置,能感受到其下一記記的擂動。
空調只開了一會兒,鐘承明的體溫也沒降下來,那種健康男性的氣味也就更重,将孟和玉攏在其中,将他的呼吸每一道都盡數俘獲。
如果梁成弘說的是對的。
如果他跟他就是同一類人,只會受到擁有相同性征的個體吸引,那這一秒他呼吸紊亂腦殼發漲心跳亂序,是不是可以被定義為動了心。
他天生愚笨,什麽事都要再來一次才曉得。
被現實的鐘承明拒絕了兩次,才醒悟這人原來是想跟自己斷絕往來。
被夢裏的鐘承明抱了兩次,才明白兩人之間的關系,好像已在不知不覺間變了質。
上一回被鐘承明壓在雪地裏,孟和玉對着他深邃的眉眼,就有些喘不過氣。
鐘承明盯着人的眼神很專注,似乎這世上就只剩下自己這一個人,其他的所有都不複存在。
最先有動作的是鐘承明,在他從窗玻璃裏看見自己的手,已不自覺地想要在孟和玉身上探索更多領域時,他就一個猛子驚醒了過來,推開了孟和玉。
孟和玉受這大幅度的動作牽連,也不再木登登地傻愣着,右手彈簧似的從鐘承明心口收了回來。
兩個人一時都沒有了話語,眼睛都互相避着。
空氣很沉,沉得凝成一團成了固體,身在其中根本沒辦法呼吸。兩個人也沉到地底下了似的,半分動靜都沒有。
再有一些時間過去,鐘承明終于有了聲息:“衣服穿好,我知道你熱,但躺在地上跟空調風冷熱對沖,容易生病。”
“夢裏又不會生病。”孟和玉一邊嘀咕,一邊卻是順從地去撿被丢在地上的上衣。
他一彎身,節節脊骨就如山巒一般高低起伏。
鐘承明一觸眼就覺燙,身體裏才稍稍停息的燥熱又重新沸騰起來。
不妙,鐘承明心想。
孟和玉起來的時候對着天花板發了好一陣子的呆,由于這場夢境屬于他的關系,他能夠記起更多的情節。
尤其是那個人将自己攔進懷裏的感覺。
五感記憶除了視覺其他都有印象,那個人的體溫很高,皮表散着熱氣,聲音也很沉,至今在耳邊回蕩久久不散。
他說要把衣服穿好,否則容易生病,分明字字句句都是關心,卻還要用冷漠語氣掩飾。
孟和玉一個猛子紮進枕頭裏,耳廓漸漸地紅起來。
而不遠之外的鐘承明,雙手正撐在陽臺欄杆上,看海浪一波一波地擊打海岸。
然後他換好衣服下樓,走到海邊,将手指伸入海水裏。
就是這種感覺。
他想,夢裏那個人的皮膚觸感就是這樣,細膩而光滑,像是從指間滑過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