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剛剛笑了!
第27章你剛剛笑了!
當晚的夢境裏飄着毛毛細雨,不過不是在鐘承明的家宅,而是在一幢租賃用的高檔公寓。
被關在門外的人也不是孟和玉,而是鐘承明。
鉛灰色的天空裏盤踞着一團團烏雲,細密的雨絲落在臉上冰冰涼涼。鐘承明站在公寓的樓下,擡頭望二樓那一扇亮着的窗。
窗後有沒有人影,他看不真切。雨漸漸大了起來,一滴滴從天上砸下,也有了分量。
鐘承明決定上樓去看看。
電梯緩緩上升到了二樓,右手邊的大門開着,在做無聲邀請。鐘承明猶豫了半晌,終于還是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是一間窗明幾淨的房子,家具不多,但都很整潔,窗邊種了一小顆辣椒樹,結着鮮紅的辣椒。
鐘承明立在玄關,将這間屋子裏裏外外地打量了一番,沒能将這影像與記憶裏的哪一幀重疊。他從來沒來過這裏。
客廳的四角矮茶幾上,放着一疊文件,似乎是某種合同。
鐘承明正要上前細閱,屋子深處忽然響起一記碎裂聲,他立時警覺地循着聲響進了廚房,就見孟和玉正在徒手撿拾地上的陶瓷碎片。
鐘承明一驚,立刻上前拽開他的手。
孟和玉擡起眼,看見鐘承明,一對眼皮子就全打開了:“鐘承明!你在這裏。”
鐘承明順開他的五指,看他有沒有受傷。孟和玉這個人是小孩子心性,搞得鐘承明看他也像看小孩子一樣,總是擔心他不知道什麽叫危險。
他也确實不知道危險,碎掉的陶瓷怎麽能直接用手去收拾呢?
孟和玉卻大不在意的模樣:“這是夢嘛,随便啦。”
然後他又轉動着腦袋四處看,說:“鐘承明,好神奇,這一次是我的夢。”
“什麽?”鐘承明放開了孟和玉的手,幸好沒有事。
“我說這是我的夢啊!”孟和玉站起身,指着這間屋子,“這是我大學時在外租的公寓。”
人腦果然神奇,鐘承明想,還給他虛構出來的人物配置了大學居所。
“歡迎來我家裏——啊不對,我夢裏做客。”孟和玉笑嘻嘻的,“我剛想洗點葡萄吃,你吃不吃?”
他說着就轉身打開了冰箱,鐘承明首先看見一盒黃黃紫紫白白的東西,覺得這東西有點眼熟,就問:“這是什麽?”
“芋圓啊,我自己做的,我做芋圓很好吃的,我室友天天纏着要。”
室友兩個字平平無奇,鐘承明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就警惕起來了:“室友?也住在這裏嗎?幾個人?”
“就一個,這房子最多只能住兩個人了,他住在書房。”
孟和玉取出了一串新鮮葡萄,正要關冰箱門,卻被鐘承明伸手攔住。
“芋圓,”鐘承明問句講得像陳述句,“怎麽煮。”
孟和玉做的是椰汁冰芋圓,做好以後對着看了會兒,總覺得差點什麽,最後點上兩片香草葉才覺完美。
孟和玉雖然是自賣自誇,但确實也有根據。他揉搓出來的芋圓很有嚼勁,也沒有顆粒感,吃在嘴裏口感就像QQ糖一樣,很上瘾。
加上清甜的椰汁冰,鐘承明一勺接一勺地舀,很快就将一整碗都吃進了肚子。
孟和玉在一旁看鐘承明吃,面帶笑容地想這畫面似曾相識。
很多次樂隊練習回來以後,梁成弘負責刨冰,他就負責煮芋圓,做出來一人一份。這種夜宵不厚重,不會撐得他們睡不着。
鐘承明放下碗,抽出兩張紙擦了擦嘴,然後就抛出了個讓孟和玉摸不着頭腦的問題:“合同呢?”
“什麽合同?”
“剛剛我進來的時候,茶幾上有一份合同。”
孟和玉凝神思忖片刻,而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什麽合同,鐘承明你是不是看錯了。”
鐘承明說他不會看錯,孟和玉就又認真地想了想,抿起了嘴唇,皺起了眉頭。
孟和玉有種傻氣,跟科學定義裏的智力無關,這是他與生俱來的個人氣質,即便他這樣專注地思考,那傻氣也藏掩不住。
鐘承明卻是他的對立,從小就聰明,記憶力與理解力都遠超同輩,戴着黑框眼鏡往辦公桌裏一坐,形象就相當專業,很有可信度。
他學霸了這麽多年,看孟和玉思考的模樣,看着看着竟然覺出了幾分有趣。
“報告!”孟和玉高聲道,“不記得了!”
孟和玉比軍禮的模樣也很逗趣,鐘承明笑了一下,也就沒有繼續追問。
怎料孟和玉的反應就更強烈了,一個勁兒地往沙發角直退,眼睛瞪跟白日見鬼一樣:“鐘承明你要是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鐘承明斜着眼看他一驚一乍:“你做什麽?”
“不是我做什麽!鐘承明!”孟和玉忽然從沙發上蹦起來,“是你剛剛笑了!”
鐘承明:“我沒有,你看錯了。”
孟和玉:“不可能!我視力一點零呢!”
鐘承明:“你看錯了。”
孟和玉:“不、不會……!”
鐘承明:“我笑沒笑我自己不知道嗎?是你看錯了。”
孟和玉:“啊……難道……”
鐘承明:“對,就是你看錯了。”
孟和玉:“好吧,或許真是我看錯了……”
鐘承明淡定地喝了口茶。
孟和玉就是這樣好糊弄。
孟和玉醒來的時候,昨天的陰霾已經一掃而空了,他對着大海想了一段,還是想不明白鐘承明突然疏離他的原因,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夢裏那個人永遠不會像鐘承明一樣忽遠忽近,他還很喜歡自己的芋圓,全都吃幹淨了,是鐘承明不懂得欣賞。
鐘承明不喜歡他有什麽問題,大不了他也不要喜歡鐘承明就是了。
話說回來,可能昨天他的情緒起伏太大了,意識也比較強,所以這一回一反尋常,是由那個人來到自己的夢境,而不是像往常一樣由他去他的家。
這也挺好的,夢原來可以有這麽多的變化。孟和玉覺得他現在在過兩種生活,白天他是辛勞打工人,晚上他就跟那個人窩在一塊做做美食偶爾打鬧。
生活有了兩張臉,他的壽命好像也翻了倍,更重要的是,在這舉目無親的大城市裏,他終于有了一個真正親密的朋友。
那麽今晚會做什麽夢呢?
白琳給她爸過完五十大壽以後又呆了幾天盡孝,要離開的時候孟和玉已經開始給王叔的女兒上課了。
這事孟和玉跟白琳提過一嘴,白琳說這份兼職比那在夜店賣臉的要好多了,話裏行間都是對孟和玉工作的嫌棄,孟和玉縮了縮腦袋,沒有回話。
送白琳去機場的路上,白琳又忽然問孟和玉看沒看最近大熱的選秀。
“沒有,”孟和玉說,“我不感興趣。”
白琳眯了眯眼睛:“你不是一直對舞臺很有興趣嗎?”
“現在沒興趣了。”
“是沒興趣了,還是因為某人也參加了,所以不想看?”
孟和玉終于受不了了:“白琳,你能不能別老提起梁成弘?”
“當然得提!逃避既可恥又沒用!”白琳一臉恨鐵不成鋼,“孟和玉,梁狗賊害你無家可歸,你就甘心他飛黃騰達?”
孟和玉看車窗外的風景疾走流逝:“那又怎麽樣?我也管不着。”
“去爆他黑料!”
孟和玉無奈地看了白琳一眼:“你好幼稚哦。”
被一向最天真的孟和玉評價幼稚,白琳心說豈有此理:“你才幼稚,最近網上一直在傳梁成弘有後臺,我深扒之下,哇,不得了!他要是真這麽有錢,當初還跑去跟你合租,寧願在書房打地鋪都不回宿舍,真是藏得太深了!”
“所以啊,我還跟他鬥什麽鬥,他有後臺,又懂算計,”孟和玉苦笑道,“況且我被趕出來也不全是因為他,是我家人發現我這幾年不務正業,只顧着樂隊,我又死不悔改的樣子,才氣上頭了。”
“那要不是——”顧忌着前面有計程車司機,白琳壓低了聲音,“要不是梁成弘親你,給你叔叔看見了,事情也不會這樣不可收拾啊!俄羅斯人最恐同了。”
“沒親着。”孟和玉更正道。
“不都一樣!”白琳罵了一聲粗話,“那梁狗賊戲還挺好,我一直以為他是個鋼鐵直男。”
“誰不是這樣以為的呢?”孟和玉輕聲附和。
梁成弘說他一見孟和玉就喜歡上了,可孟和玉對他卻從來沒有任何多餘的感覺。
梁成弘卻偏要說他們是同類,孟和玉也是喜歡男人的。
孟和玉很容易信人,也很容易就被人給說服。梁成弘跟他相處了這麽久,當然了解他的脾性,也就是抓住了這一點,言之鑿鑿,說得孟和玉都動搖。
可即便在這自我搖晃之中,孟和玉還是能夠肯定一件事的,那就是梁成弘對他沒有吸引力。
梁成弘的确高,又長得一副好皮囊,但孟和玉從來沒對他動過心。孟和玉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把梁成弘安置在朋友的位置最合适。
只是對方甘不甘心呆在這個位置,就不在孟和玉的預想之中了。
蟄伏多年的野心一朝爆發,兩個人再也無法和平收場。
白琳的班機在下午,孟和玉今天是特地請了假去送她的,告別以後回到家樓下正是傍晚。孟和玉一邊想着晚飯該吃什麽,一邊候着大堂的電梯。
等電梯門打開,他迎面就遇上了最不想遇見的人。
兩人四目相對,都有了一剎的怔愣。
而後是由孟和玉先開口:“鐘、鐘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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