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房間的動靜稍大，隔着一堵牆都能聽見。

羅雲打開房門，就看見周嬸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那雙慈祥的眸子裏透着一股狠意。

她沒說話，轉身離開。羅雲兩人看着她，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

沉默片刻後，周嬸突然又轉過身來，“孩子我幫你兩看着，你們去吧！”

兩人一愣，随即挂上笑容，“那我們就先出去了，天黑之前一定回來。”

周嬸沉默着點頭，看得出來，她的心情也很沉重。

羅雲和李玲對視一眼，快步出了門。

…

那地方在縣城的北邊，靠近舊學校，只是學校搬遷，這邊也很少有人來了。

一排低矮的房屋，巷子裏髒亂，散發着難聞的味道。

羅雲皺着鼻子，站在巷口，她不确定屋裏有沒有人，但是不管如何她都要确認一下。

她徑直向前走，站定在門前，她緩了緩，最終擡起手，敲門。

裏面沒聲音，過了幾分鐘後，吱呀一聲，門被打開。探出一個腦袋來，是個中年男子，胡子拉碴，不修邊幅。

羅雲禮貌笑笑，問他：“請問，你知道有個叫羅南的住這嗎？”

那人搖頭，回她：“不知道，你問別人。”

“好，謝謝。”

門被關上，羅雲的笑意瞬間消失，轉頭對李玲使個眼色。

兩人走了好遠，湊在一起輕聲說道：“看清楚了嗎？是這個人嗎？”

李玲點頭，嚴肅地回她；“是，我不會看錯，錢有倫就是把孩子交給了這個人。”

“嗯。”

羅雲冷着臉沉思，現在知道這個人還在，那他一時半會是不會走的，她們還有時間。

方嫂那個樣子，現在告訴她也無濟于事，她老公也不在，現在該怎麽辦？

羅雲腦中忽然閃過一絲信息，急不可耐的問李玲：“方嫂的弟弟是在縣城工作嗎？”

“對對。”

兩人一笑，看到了希望。

方嫂的弟弟方強在縣城的鎖廠上班，現在才下午，應該還在廠裏。而李玲正好知道那鎖廠的地址。

兩人一合計，決定先去找方強，再讓方強去和丁嬸她們說清楚。

鎖廠門口有人看着，兩人進不去，只好求助門口的大爺。

“大爺，能幫個忙嗎？我們有急事找方強。”

大爺可能耳朵不好，她們說了好幾遍才聽清楚，然後才慢騰騰的走向車間。

十分鐘後，一個瘦高的男子從裏面走出來，眉眼間與方嫂幾分像。

是方強。

兩人連忙上前，面色凝重，“是方強，我們找你有事。”

方強面無表情地看了兩人一眼，說道：“有什麽事等我下班再說。”

他轉身要走，羅雲心急，喊道：“是方嫂的事。”

天空烏雲密布，黑壓壓一片，瞧着是要下雨。

沉重的氛圍持續了許久，久到三人都忘了時間，直到天邊響了一聲巨雷，他們才動了動。

望向對方，眼中清明，似乎都猜到了對方要做什麽。

去往派出所的路上，三人垂着頭，各有所思。

“同志，我們要報案。”

…

羅雲請了幾日假，一直待在家裏，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周嬸家。

今日很熱鬧，李玲回來了，方嫂的老公也回來了，方強也在，總之是個好日子。

方強過來說了聲，就跑去村口守着，而她和李玲也在錢家的左鄰右舍晃悠着，實則是看人。

錢有倫和王大妮看見她們，嗑着瓜子出來了，悠閑自在。

“诶，羅雲，你怎麽不去上班？不上班哪有錢給你婆婆。”

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她說的對，王雪華是經常找她拿錢，特別是這幾日，去十裏亭玩得厲害，每天都三更半夜回來，簡直是樂不思蜀。

羅雲也爽快，每次王雪華要錢，她都給，讓王雪華先前的顧慮煙消雲散。

“有點事，請假了。”她找借口打發。

實在是不想多費口舌。

算算時間，他們快來了。

“奶奶。”一個小男孩跑過來，表情難掩興奮，“我看見警察了。”

“瞎說，警察來這做什麽？”

羅雲在一旁聽着，暗自欣喜，微微擡眼，看向錢有倫夫婦。

夫婦兩倒是淡定，沒往自己身上想，“是來抓賭博的吧！”

“呸。”錢有倫吐了瓜子殼，點頭贊同，“應該是，成天賭，早該來了。”

兩人悠閑，站在門口準備看熱鬧。

遠遠地，一群人朝這邊過來，為了不引人注目，方強特意走在最後，讓人擋住他。

“請問這是錢有倫家嗎？”

“我就是，有什麽事？”錢有倫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笑嘻嘻的回話。

等他看見身後的方強時，臉色驟然一變，轉身想逃，還好方強他們眼疾手快，把人抓住。

“跟我們走一趟。”

此話重重擊在錢有倫心上，但他還想垂死掙紮，“同志，我是冤枉的，真的，不是我。”

王大妮：“是啊，同志，到底什麽事？你們不能無緣無故把人帶走，得說清楚。”

“他跟一宗拐賣案有關，必須跟我們回去調查。”

王大妮說不出話來，踉跄的往後退。

看着錢有倫被帶走，人群像炸開了鍋，議論紛紛，一會的功夫全村都知道了。

站在錢家門口指指點點，“聽說是方嫂的孩子。”

“作虐啊，看看，全家都不敢出門了。”

“估計不止一個，其它村也丢了，不知是不是他幹得？”

“說不準，看不出來，幹這麽缺德的事。”

“…”

錢有倫被帶走好幾日，村裏人對此事的熱情還沒散，一有時間，三兩成群的在村頭議論。

羅雲路過他家時，見大門緊閉，好幾日不見人出來，連那個頑皮的旺旺也不見人影。

她只覺罪有應得，只是可憐了方嫂一家。方嫂的病時好時壞，此事跟她說也無濟于事，兩個老人在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半天才緩過來。

現在他們最希望的就是找到孩子，可是大海撈針，哪有那麽容易。

李玲去過方嫂家幾次，說不怨恨是假，可是恨，又能怎樣？

…

冬日裏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下了三兩天。

羅雲這幾日也安靜，閑了就在家待着，也吩咐了苗苗讓她別亂跑。

給苗苗織的毛衣，今天可以完工，她在上面織了一個小熊圖案，很可愛。

羅雲麻利的用毛線打結，給苗苗織的第一件毛衣就完成了。

“苗苗，來，過來試一下。”

院中玩耍的小丫頭，連忙跑過來，“真好看。”

她給苗苗穿上，紅豔的顏色襯得孩子活潑可愛，“穿着吧！”

苗苗興奮點頭，穿好衣服又去玩了。

羅雲坐在屋檐底下，側頭擰眉，錢有倫被帶走那日，她回到家時，曾見到孫士順回來，不過他只停留了片刻，便走了。

期間只回來一次，也是來去匆匆，在她看來，分明是心虛害怕了。

也難怪，看着錢有倫的下場，做過許多虧心事的孫士順害怕也是自然的。

“羅雲吶，家裏還有飯嗎？給我熱一下。”王雪華從外邊回來，剛進院子就吩咐她做事。

現在才是正午王雪華就回來了，想必是玩得沒錢了。

羅雲淡然起身，走向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