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和宗有七座大峰,每座主……

太和宗有七座大峰,每座主峰又各有七座副峰錯落有致的拱衛萦繞,其中專供弟子們修煉論道一向只有比鬥與探讨聲響的論道峰,忽然有些與修煉無關的嘈雜聲響起。

雜亂的聲音裏,帶着不加掩飾的崇拜。

“快看!是大師姐!”

“真羨慕熾火峰的弟子,可以聽大師姐授學,修行上有什麽問題還可以随便問!”

“這就叫近水樓臺先得月。”

“不過大師姐也太平易近人了,瞧瞧別家宗門的大弟子,個個傲得不行,哪像大師姐從來都不曾欺負過其他弟子,還常指點咱們修行上的困惑。”

“大師姐為人實在太好了,若是我也能拜入熾火峰主門下就好了,豈不是能天天見到大師姐?”

“俺也一樣!”

踩着青石板慢慢往峰頂走去,議論聲不多時便消失在徐妧耳後,這些弟子平常近乎崇拜的言語,聽得多了也就沒什麽好在意的。

她着了一身太和宗弟子常穿的青白色衣袍,在險峰之上随風翻飛的袖口能看到繡了一枝碧綠的竹枝。

論道峰背面的雲霧峰常年水汽彌漫,倘若修行的不是水行功法,尋常弟子都不願來此處多待,待久了還恐寒氣入體傷經脈。

徐妧幾日前誅殺了只二重境圓融的作亂妖獸,宗門特賜一次靈韻麒麟泉浸泡的機會。浸泡靈泉可以洗蛻體內堆積雜質,滌淨靈脈與周身穴竅,麒麟泉更可以安撫神魂,達到凝神聚氣的效果。

徐妧無論性情和日常表現都不驕不躁,甚至被稱為太和宗當代弟子标杆。她亦是一顆心撲在修煉成仙上,不為外界種種幹擾,因此很受師長疼愛、同門敬重。

似靈泉浸泡的獎賞,已經不止一次落在徐妧頭上,卻沒人對此有任何微詞,因為她值得。

溫熱的泉水安撫心神,徐妧面色淡淡地起身着衣,走出泉眼,順着雲霧峰的小徑準備去乘鶴歸返熾火峰,卻在拐角處聽到一段争執聲。

少年憤怒的話語擲地有聲。

“我竟不知你趙瑤瑤是如此薄情寡義、貪慕虛榮的女子,方家只因不獻出靈寶得罪了世家被其陷害,不過半月工夫你們趙家就派人前來退婚!”

趙瑤瑤蹙眉柔聲道:“你我婚約本就是兩家家長定下,退婚與否也非我所能決定,何況方家靈寶……”

“可笑!”少年氣得雙眼赤紅,說道:“趙家見方家有難不出手相助,只不過抱着出賣方家的心思讨好世家罷了,我只問你,退婚這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不等趙瑤瑤回答,另一人忽然開口:“瑤瑤師妹,莫要理這瘋子了,他竟敢假扮雜役混入宗裏,我這就擒住他送去司刑峰論罪處置。”

這話激得少年更是怒火中燒,世家欺壓方家在先,而從小有着媒妁之言的未婚妻拜入宗門後,竟要與他劃分界限。

一切種種,仿佛像是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臉上。

徐妧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邁步繞過拐角,出聲打斷這場鬧劇。

“雲霧峰乃弟子靜心修行之地,因何事在此喧嘩?”

趙瑤瑤與她身旁的男弟子都驚了下,連忙轉身拱手行禮。

“大師姐。”

趙瑤瑤連忙解釋道:“這是與我有婚約的未婚夫婿方懷,只是近來家中長輩決定和方家退了我與他的婚約,或許是有什麽誤會,才叫他找到我想問個清楚……”

方懷冷笑道:“誤會?不過是你們趙家背信棄義!”

徐妧眉眼間情緒疏淺,看了眼方懷,觀他體內的氣極淡,修為并不高。

據他所說家族面臨覆滅危機,可值此緊要關頭不在家中分擔,卻來找未婚妻問責,也不知到底是蠢是笨,還是想挑個軟柿子捏。

“你非太和宗弟子,雖不知如何僞裝潛入,但自有司刑峰的人審訊定奪,林師弟,勞煩你送他去司刑峰吧。”

徐妧只論此事對錯,至于方懷的遭遇,與她無幹。

“是,大師姐!”林師弟不複方才讨好趙瑤瑤時的嘴臉,連忙運轉功法就要去抓住方懷。

方懷深吸一口氣,好似受了天大的折辱般,說道:

“果然都是一丘之貉,這便是你們的真面目嗎。我方懷記下了,今日所受欺侮,來日必當百倍償還!”

方懷的狠話,并未被徐妧放在心上,她轉身正要走,此時林師弟已經将方懷反手擒住,以方懷不入流的修為,憑林師弟一重境就能輕松把他制住。

而徐妧耳邊,卻陡然響起一道缥缈的聲音。

與方懷努力昂起頭咬牙說出的話重疊。

“三十年河東……”

“檢測到備受天命之子摧殘的炮灰配角,符合資質。”

“種馬修仙配角炮灰大師兄逆襲系統正在綁定中……”

“叮,檢測到天命之子·方懷。”

“系統正在加載中……”

“開放成就系統……”

“開啓新手任務指導,請宿主讓天命之子直面殘酷,認清現實,達成‘天命之子·方懷,報仇動力少了點什麽’成就。”

“成就獎勵:九品靈劍鍛造法·一張。”

平平毫無起伏的聲音接連響起,徐妧垂眸低喃:“什麽東西?”

此時方懷正說到莫欺少年窮,就聽到寂靜的周圍響起徐妧那句什麽東西,頓時刺得他面色漲紅。

在旁默默圍觀的弟子們暗暗激動,真不愧是大師姐,言語簡潔又犀利!

林師弟皺眉按住不老實的方懷,說道:“你這人真是奇怪,潛入宗門乃大罪,怎麽弄得好像是我們欺負你一樣,這怨我們嗎?”

到現在他也沒想明白,方懷是怎麽靠着不入流的修為潛入太和宗。

方懷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徐妧正沉思這突然出現的聲音是什麽,她察覺到周圍其他人并無特殊反應,證明聲音僅有她一人能聽到。

可大師兄逆襲系統?

她既不是大師兄,亦不需要逆襲,系統又是何意?

既然是以方懷為任務目标,索性測試一下也無妨。

徐妧轉身走向方懷,趙瑤瑤輕挪步子迎到她面前,輕咬下唇,有些難堪地低聲道:“大師姐……”

“無事,我有幾句話想和這人說。”徐妧安撫地朝她微微颔首。

方懷長得俊朗,只可惜劍眉星目裏滿是敵視,壞了這張臉的大半顏值,他一心的屈辱,冷冷看着徐妧。

“方家靈寶被世家觊觎,是趙家所害?”

“又或是趙家有能力抗衡世家,卻袖手旁觀?”

方懷泛着血絲的眼睛一轉不轉地瞪着徐妧,聽她接連兩句詢問,他不屑回答,嘴角勾起冷冷弧度。

徐妧不介意他的态度,轉而看向趙瑤瑤問道:“方、趙兩家關系如何。”

“我們兩家在春風城經商,平日多有合作往來,阿爹說方家少郎性情沉穩,便做主将我許配予他。”

盡管當衆人的面說這些讓她有些難堪,可是對上大師姐淡然的視線,趙瑤瑤也就不再糾結,将前塵往事說了出來。

徐妧嗯了聲,再看向方懷,說道:“既然你沒有否認,證明趙師妹所言不假,那麽你憑什麽認為趙家定要冒着覆滅風險,跟方家綁在一塊?”

方懷冷笑道:“憑什麽?你若是認為大難臨頭各自飛是對的,我又能說什麽。”

“兩家倘若世代交好,此時撇清幹系的确如你所說背信棄義。可眼下趙家為了族人不敢涉險,何錯之有?”

“難道在你看來,方家族人的命是命,趙家的就不是了麽。”

徐妧語速不疾不徐,字字紮在方懷心頭。

方懷想要反駁,喉嚨卻像是堵住塊石頭一樣,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松開他。”

林師弟不解,但也聽從徐妧的話松開方懷。

徐妧抽出佩劍,銀白寒耀的劍光沉沉似水刺痛了方懷雙眼。

“你可以不服,現在我給你機會。與我打一場,倘若你贏了,我會請求宗門徹查此事,若是輸了,就在這向趙師妹誠懇道歉認錯吧。”

徐妧如今修為已入二重境,對上修為不入流的方懷,比都不需要比便知誰輸誰贏。

方懷終于找到理由,他篤定恨道:“說來說去,你還不是想要仗勢欺人!?”

“看,你找遍借口讓自己相信方家覆滅危機無法扭轉,是因為趙家背信棄義,又或者是趙師妹貪慕虛榮。”

徐妧歸劍入鞘,面上神情雲淡風輕地轉身,對身後方懷不再理會關注。

“說到底,只是方家與你實力不夠,才會成為刀俎下的魚肉。可無論你想怪誰,也不該欺到無辜的趙師妹頭上,如此行徑,你和那世家又有什麽區別。”

徐妧走向乘鶴處,臨崖風大,吹得她衣袂翻飛,偶然能從鴉青長發間窺得她清豔絕塵的面容。

衆人皆下意識屏住呼吸,生怕鬧出聲響擾了徐妧。

方懷神情怔然,徐妧每一句話都生生撕開他這些時日蒙蔽內心的所有借口。

他慘然一笑,對上趙瑤瑤隐有不忍的眼眸,以及太和宗弟子們或嘲或輕視或冷漠的表情。但一直記着徐妧吩咐的林師弟對方懷沒那麽客氣,準備重新擒住他送去司刑峰。

方懷卻突然爆發出一股執拗的力氣,撞翻林師弟靠近的身形,朝着崖邊沖去任由自己向下墜落。

雲霧峰底是條湍急大江,裏頭栖息着依附太和宗的妖獸數百頭,雖然不會傷害太和宗弟子,但方懷跌落其中可就不好說了。更何況江流湍急,憑他不入流的修為掉進裏頭更是生死難覓。

方懷向下墜落時,緊緊盯着站在崖邊的徐妧,她身旁一頭白羽紅頂的靈鶴彎頸順從,這幅如丹青墨畫的場景深深刻入他腦海裏,永生永世恐怕也難以忘懷。

而徐妧眉眼間一派淡然冷靜,對他突如其來的落崖也不曾投來半點關注。

“恭喜宿主達成成就,新手任務指導結束,成就系統更多功能請宿主自行摸索。”

“獎勵已發放,宿主以意念呼喚空間即可查看。”

徐妧按住好奇,拍拍靈鶴的腦袋坐上去,全心神關注系統的她對剛剛發生的事情漠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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