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熾火峰建于一條火屬靈脈之上……
熾火峰建于一條火屬靈脈之上,終年溫暖幹燥,徐妧入峰瞬間,還沾染在她身周的水汽霎時蒸發。
徐妧往她的居所走去,一路上淡然颔首回應同門的親切問候,這個所謂系統來得莫名其妙,徐妧仔細沉思着它到底是何物,又因何契機才落在她身上。
徐妧按照系統所說,以意念輕呼空間。
而後腦海中浮現出一道星空,一個卷軸在浩瀚星空裏靜靜呆着,徐妧以意念觸之,瞬間便記下這繁雜的配方、鍛造技法乃至七十二類防禦、殺傷陣法的刻印秘術。
九品靈劍若能鍛造出來,她用到飛升成仙也不誇張,以說教方式怼他人一頓便換來九品靈劍的鍛造秘方,這名為系統的機緣實在大方。
徐妧沉吟片刻,又以意念呼喚成就系統,入目便是無數打着問號的長條井然有序排列,最上端一條是她剛剛達成的成就,顯示獎勵已經領取。
太微垣乃中三界之一,在這裏身懷靈根者便能修行,有朝一日更是能夠飛升上三界,享長生壽元。
徐妧對系統的出現并未感到太過驚奇,太微垣自古以來無數絢爛的傳說,比徐妧今日所得更加奇特的數不勝數,她清楚自己或許也如傳說裏的主角一般,因氣運深厚才得了這系統。
盡管如此,徐妧也沒有沉浸在天降鴻運的驚喜中,誘人的蜜糖之下是否藏着陷阱,還需要謹慎驗證對待。
只不過這九品靈劍的鍛造秘方确實不假,煉制的各類法訣有跡可循,稍加驗明真假後,徐妧準備開始着手搜集材料,将其鍛造出來。
盡管要鍛造一把九品靈劍需要大量的材料,但徐妧很有耐心,如今她也不過是二重境修為,日後修煉途中有目的地積攢搜集,總有集齊的一天。
忽然間院內清音鈴聲脆。
“大師姐,您可是在修煉?”熾火峰弟子叩響傳音鈴,生怕擾了徐妧,放輕聲音道:“調度司的溫酒長老請您去搖光峰一趟。”
徐妧收起思緒,輕觸傳音鈴,說道:“好,有勞何師弟了,我這就過去。”
被叫出姓氏的師弟滿臉驚喜,應了一句後笑着轉身離開。
徐妧拿起篆刻着姓名的弟子令牌挂在腰間,珠綴流蘇随着她走出洞府的動作在腰間輕晃,乘着靈鶴飛往搖光峰。
山峰蔥郁,銀瀑錯落挂隐在其間。搖光峰頂仿佛被削去尖端般很是平整,徐妧落地後拍了拍親昵彎頸輕蹭她的靈鶴,走向朝她迎來的溫酒長老。
“徐妧,這次就辛苦你了。入天柱後倘若哪個弟子不聽管教對你頂撞不敬,也莫要心軟,當以宗內法規處置,你這孩子就是脾氣太好。”溫酒長老笑容柔和道。
“長老謬贊了,弟子定會照看好他們。”徐妧神色從容地微微一笑。
見她不驕不躁的表現,溫酒長老眼底笑意愈發溫和:“嗯,這次進入天柱的內門弟子共有十名,兩個月前入宗修行,如今已是一重境的修為。換作旁人定是難壓得住他們,有你随行看着我才放心。”
兩人一邊走向不遠處以木欄圍着的奇石,一邊接着輕聲交談。
徐妧笑道:“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問道,悟性與資質都是極佳,可惜收徒大典我無緣親見,這麽多好苗子拜入我太和宗門下,一定叫其他宗門都看紅眼了吧。”
溫酒長老想起當時場面,忍不住輕笑出聲:“這是自然。”
看似老實站在奇石前不遠的兩排內門弟子,卻竊竊私語了起來。
“那位就是熾火峰的大師姐?長得真好看!”
“二重境修為,我與她也差得不遠嘛。”
“差得不遠?那你可有膽子走在長老身邊,這般随意地和長老交談?”
“宗裏好些師兄和師姐都是三重境修為,聽說還有四重境的呢,為何她只是二重境就能當大師姐。”
“關你什麽事。”一句冷冷的聲音響起,惹得衆人循聲看過去。
同樣是太和宗制式的青白衣袍,偏他那一身顯得要好看許多,墨青色的細帶收攏出腰身線條,就連袖間一片若隐若現的竹葉也更加翠綠。
“妄議大師姐,按照門規,重則逐出宗門,輕則也得入刑司裏頭走一遭,你們想選哪一個?”少年下颌微擡,又補刀一句,看向同門的眼神略顯嘲諷。墨發在他額間散落幾縷,其餘皆被一根青白的細帶高束,如此清淡溫潤的着裝,卻反而襯出他眉眼間的淩厲。
有些弟子不滿他這副莫名傲然的态度,誰不是天資卓越才能拜入太和宗?雖然認出他是那個在收徒大典上出盡風頭的人,但也對他說這話的态度很不服氣,也有些弟子從始至終安靜站立,不摻和進議論之中。
“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走到奇石邊,溫酒長老不複對徐妧說話時的柔和,她靠近時也聽到了這些弟子竊竊私語的內容,因此語氣較之以往嚴厲不少。
弟子們紛紛噤聲,微微低下頭等待長老訓話,能夠在初入一重境時就進入天柱歷練,他們可不想因此惹得長老不喜,失去這次機會。
但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長老并未對他們多說什麽,只朝徐妧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便轉身解開奇石禁制。
該告誡警示的話語在他們被通知能入天柱歷練,去領取天柱碎石墜時就已經有人說過了。
溫酒長老很清楚這幫天之驕子的想法,不過沒關系,在經受過天柱危險毒打後,他們自然會明白,徐妧憑什麽當得這個大師姐。
所謂天才,沒經過實戰歷練,見識到那些足以威脅到生命的危險前,總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着過度的自信。卓越的天賦僅僅是能讓他們在修行一途上走得更順暢,但這不意味着他們絕對能成長到能夠傲視一切的高度,沒有半途夭折隕落的人才配稱為天之驕子。
這次歷練,只不過是想讓徐妧給他們好好上一課。
對此一無所知的衆弟子正打量着徐妧的背影,期待着即将進入天柱的歷練。
這十人無不是尚在年少便拜進人族大宗門,不過兩月工夫便踏入一重境的修為,收徒大典因資質卓越被各個勢力争搶的場面還歷歷在目,他們之中大半已經做好進入天柱後便大殺四方、嶄露頭角的準備。
衆人尚在這種激昂的心緒裏躍躍欲試,突然就被奇石散發的力量包裹,随後腳下一空,在似乎沒有停止勢頭的墜空感裏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徐妧習慣了進入天柱前的這陣變化,在将要落地時,腰間一枚青紅色的晶石微微閃爍,蕩開的清風托住她徐徐落地。
其他十名弟子倒也反應不慢,在半空中騰轉身形勉強安穩踩在土地上。
徐妧環顧四周,茂盛的草木将他們一行人包圍,她索性将神識外放穿過弟子們站立的區域,向周邊蔓延探查情況。
“大師姐,我們接下來……”
十人之中,有個少女猶豫着走近徐妧身邊,想問她接着要如何打算,卻被林間猛然竄出的兩頭異獸打斷了話。
似豹異獸微微掀起的嘴皮不時抽動,露出猙獰交錯的利齒,腥臭血氣随着它們的出現在這片狹窄密林之中彌漫,身披根根豎立猶如毫針的淺灰皮毛。
從它們唇齒間滴落的涎水腐蝕着茂盛草叢,暗沉綠意在這瞬間化作灰黃幹枯。
境界實力的差距會給低修為者帶來不同程度的威懾,很顯然,這群初出茅廬的修士裏,大半都做不到抗衡兩頭三階異獸帶來的這股威懾,遑論第一時間舉起兵刃迎戰。
弟子們傻愣片刻,異獸卻不會給這群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有反應的時間,原想偷襲卻被徐妧的神識所察覺,它們幹脆選擇直面這群獵物。
空中灰色的兩道矯健身影閃過,但很快金石相擊的聲音響起,它們向弟子們張開的利齒和揮舞的銳爪,皆被一柄寒光湛湛的長劍擋了回去,徐妧神情輕松,行雲流水般接上劍招。
很快,先前那個出言維護徐妧的少年也持劍加入戰局。他自知實力和經驗都不如徐妧,因此只是防輔為主,并不搶占徐妧出劍的空間。
随後又有三名弟子反應過來,果斷握着佩劍近身異獸,也有掐着法訣對準它們轟擊,最終十名弟子盡數克制住初次碰見異獸且是越階挑戰所帶來的壓力,屏氣凝神一同迎戰。
然而他們的攻擊雖然聲勢浩大,結果卻像是撓癢癢一般,甚至連異獸皮毛的防禦都破不了,落在上頭的鋒刃只能帶出一陣火花,幾道血肉綻開的傷口全是徐妧留下。而在這期間若不是徐妧在攻擊的同時,仍然能夠游刃有餘護住他們,恐怕他們就不止要面對破不了異獸防禦這點打擊了。
清楚意識到這一點的天之驕子們,心底各種雀躍的想法都瞬間被潑了盆冷水。
徐妧沒去關注他們此刻倍感挫敗的心情,她從一開始就掌握了這場戰鬥的節奏,将兩頭異獸逼到了這處草叢的邊緣,使得它們轉身便可躍入密林消失。
然而這時它們卻并不打算逃遁,身上幾處由徐妧造就的傷口激發了它們的兇性。
兩頭異獸躲閃間對視了一眼,旋即身周醞釀着泛綠的氣流,它們原想戲耍完這群獵物後再享用,但在與徐妧交手後,敏銳的感覺促使它們想要盡快結束這場戰鬥。
弟子們看到異獸身周醞釀的神通,以及它們速度極快的躲閃,一顆心霎時間沉到了谷底。在他們看來,三階異獸醞釀的本命神通,自然不是他們這群一重境和大師姐那個二重境修為能夠抵抗的,但盡管如此,也沒有一人選擇後退。
遲綏一個身形翻轉勉強躲開異獸突襲而至的銳爪,但帶動的銳利氣機仍舊輕易割破他的衣袍,他沒有回頭地大聲喊道:“散開,找到合适的位置繼續攻擊異獸!”
在他未喊時就已經有弟子這麽做,剩餘慢半拍的弟子們也迅速按照他所說動身。
到這個時候,已經沒人去在意此前對他傲然态度的不喜。并且哪怕每道攻擊都被異獸輕易閃躲,轟擊的術法還要小心避讓開徐妧以免誤傷,他們也沒有一人在此刻輕易煩躁崩潰。
徐妧瞥了他們一眼,嘴角随後微微勾起,眼底也露出些許笑意。
見兩頭異獸在她劍招逼近下逐漸退至合适的位置,便不再關注他們,須臾間草叢裏寒光閃過,異獸們醞釀的氣流随之偃旗息鼓,漸漸消失不見。
而異獸兇戾的眼瞳也失去了焦距,無力地低吼一聲後,轟然倒地。腹部卻猛然炸開墨綠的碎肉和汁水四濺,無論落在哪兒都瞬間腐蝕出袅袅白煙。
但這些四濺的毒汁,最遠距離也恰好只落在弟子們面前不過數寸的位置。
徐妧微微垂眸,反手歸劍入鞘,泛青的風屬靈氣打着旋為她攔下了大片毒汁。
不去理會被阻攔後慢慢滑落的毒汁,她轉身走向沉默的師弟和師妹們,問道:“可有人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