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以……’ ‘大師姐真……

‘所以……’

‘大師姐真的只是二重境修為嗎……’

弟子們看着離他們不過幾寸遠的腐蝕痕跡,再看看一臉平靜的徐妧,他們神情有些恍惚間,心底不約而同冒出一個同樣的想法。

遲綏卻沒對這一幕感到太過震驚,他快步走到徐妧跟前,眼神明亮地看着她,說道:“大師姐真厲害!”

在這之前,徐妧也聽到了他在進入天柱前對其他弟子說的那番話,與現在的表現大有不同。

徐妧莫名覺得這個師弟不知為何與六師叔所養的阿黃極為相似,盡管這麽想對他有些不尊重,但徐妧總覺得這雙眼眸裏的明亮和專注,與阿黃見到六師叔時簡直如出一轍。

她聲音平淡地贊了一句:“你的劍使得不錯。”

遲綏頓時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原本稍顯淩厲的少年銳氣瞬間變得有些傻氣,眼神愈發明亮道:“多謝大師姐誇獎!”

其他九名弟子見狀,老實地收起兵刃靠近徐妧,刷大師姐好感以及加深她對自己印象這種事情,豈能讓遲綏這個家夥搶占先機。

先前他們倒也不是真對徐妧有什麽意見,只是初入宗門不足兩月時間便能問道,加之少年心性多少有些不夠沉穩,面對與他們境界似乎只差一重的大師姐時,他們都有着一種‘我上我也行’的莫名自信。

直到遭遇危險,他們才徹底明白,讓他們上還真的不行。

有些拘謹的弟子們不敢靠得太近,卻沒意識到他們把徐妧圍在了圈裏。

一個嬌小的少女悍然擠開一衆同門,三兩步走到徐妧跟前,抿着嘴露出秀氣的笑容,随後擡頭看向徐妧問道:“大師姐,接下來我們要做些什麽?”

徐妧看了眼異獸的屍身,說道:“這是青風貍,栖息于人域的翠林海外圈地帶,離我們宗門據地并不太遠,我先領你們回據地,之後的歷練事宜會由他人安排。”

一境天柱的資源再豐富,也不及更高境的天柱,對徐妧來說便是如此。倘若不是要為這幫新入門的弟子領路,她此時應該去往的是四境天柱,盡管危險程度遠超低境天柱,但收獲也要比之低境天柱更多。

似此類勞務,多半是宗主授意才會安排她去做,徐妧想,待師尊他老人家知道此事,多半又要跑到樞機峰去與宗主大鬧特鬧一番了。

徐妧眼底露出不易察覺的笑意,旋即運轉靈力輕擊天柱碎石墜,引發的共鳴輕嗡,為她指引前往宗門據地的方向,徐妧側過臉示意師弟與師妹們跟上她,随後邁步往指引的方向走去。

嬌小少女裴思月連忙快步跟着徐妧,有些遺憾懊惱地咬住下唇:“啊?不是大師姐您繼續帶着我們歷練嗎?”

遲綏不加掩飾地嘲笑道:“帶着你們繼續歷練也不過是浪費時間,師姐能夠為我們領路已經很好了,你還想要如何。不如将你侯府的護衛喚來天柱,為你肅清障礙,将異獸打得只剩一口氣再送到你面前算了”

裴思月聽到這話只覺刺耳,瞪着遲綏氣道:“你這話說得太過分了,我只是想跟着大師姐歷練而已,遲綏,你是不是想與我打一架!”

“他這話或許不中聽,但也沒說錯。”

弟子之中,一個從頭到尾都保持沉默的少年忽然開口。較之其他人,寧子湛則要顯得沉穩許多,他見徐妧的視線看過來,便繼續說道:

“依我們方才散如一盤沙的情況來看,就算憑我們自身的實力僥幸将青風貍殺了,也只會在志得意滿之中被它們死前炸開的毒汁澆了滿身。師姐能夠一劍斬殺兩頭異獸,卻還要費些心思和時間将它們逼至角落,為的就是防止我們離得太近被毒汁殃及。”

“我們跟在師姐身邊歷練,的确會成了師姐的累贅。”

在天柱之中歷練,弟子斬殺異獸和所得收獲,既可以選擇留作己用,也能上交宗門換取功績點。

原本心裏還在遺憾剛才沒有表現機會的弟子,想到若是自己有份斬殺異獸,必然會在其倒地那時興沖沖過去查看,再然後……

經由寧子湛這麽一說,裴思月漲紅了臉,盡管有些覺着丢了顏面而不滿,卻也只是跺了跺腳不再說話,跟在徐妧身後默默走着。

另一名弟子忍不住嘀咕道:“我們見識尚淺哪懂這些,若是師姐方才出言提點,我們自會散開尋個安全的地方待着,也就犯不着讓師姐她再費心思了吧。”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有九道視線齊齊落在身上,忍不住抖了抖。

“怎麽,我說的不對嗎?”他強撐着說了一句。

遲綏笑容微嘲:“對,你說得可太對了,想得真是再周到不過,但是,且不說師姐憑什麽分神提點你,就說說提點了你聽得進去嗎?”

徐妧并未阻攔他們幾人近乎争執的對話,但也從身後猶如綴着幾條小尾巴跟着的師弟師妹們的站位看出來,入宗不過兩月,他們之間就已經隐約分出了小團體。

三名弟子離裴思月較近,而寧子湛身邊則是跟着兩人,剩餘兩人抱團取暖。

至于遲綏,在譏諷完那名弟子以後,也不在乎被孤立的情況,巴巴地又快步走到徐妧身後,開始一口一個師姐,誇她出劍的速度快如疾風,幹淨利落得簡直完美。

不論嘴上如何說,這十名弟子确實都被徐妧所展現的實力所折服,修行為的不僅僅是長生,還有強大的實力。越階挑戰本就受威懾壓制,何況徐妧還要一人獨戰兩頭異獸,這麽一想,不就更證明了師姐她實力強悍嗎!

先前嘀嘀咕咕的弟子見遲綏滿臉笑容說個不停,低低地哼了一聲。

不止是遲綏,就連裴思月和寧子湛也悄然占住師姐身後的其他位置,若非如此,他也不是不能跟在師姐身後,把師姐誇出花兒來。

待他們都不說話了,徐妧這才淡聲道:“翠林海離宗門據地雖然不遠,但也要約莫一日路程,路上若有什麽困惑都可以來問我。”

至于到了據地,他們會被打散重組派去不同地方歷練的事情,徐妧覺得還是讓他們到了地方以後,再自己去面對吧。

她想了想,微微側過臉對遲綏說道:“平日的言行舉止還是要稍加注意,同門之間雖有摩擦,但在天柱裏真正遭遇危險時,能夠信任的多是同門彼此。”

徐妧為新入門的弟子領路不止一次,她倒也不是很熱衷做這些事情,總覺得還不如閉關修煉,但奈何宗門事後給的獎勵實在是太多了。

既然宗門給的報酬不少,徐妧也不介意把事情做得盡善盡美一些,在領路這段時間,盡可能為這幫師弟和師妹們調節一下彼此之間的關系。

遲綏的資質和實力都證明了他在修行這方面的确是個天才,模樣也長得周正,只可惜一開口就能刺得人咬牙,太容易樹敵。

“我定會牢牢記住師姐的話!”遲綏雖有些不以為然,并不覺得往後面臨險境時會依靠這幾個同門,但還是把徐妧的關心記在心底。

又對徐妧只與他說了關心的話感到欣喜,抑制不住地露出帶點傻氣的笑容,眼神明亮地注視着她的背影。

徐妧也不去管他是否真的謹記,告誡一句便不再多言。

一旁,裴思月盯着遲綏,咬牙低聲道:“哼,裝模作樣!奸佞小人!”

搞得這麽孤傲,不就是想在師姐面前表現自己嗎,那兩幅面孔倒也不在人前掩飾,真是臭不要臉的!

寧子湛神情不變,安靜随着徐妧走的方向邁步,平靜的面容叫人看不出他此刻心中想法。

這十名弟子資質已然相當出衆,在他們之中,遲綏、裴思月、寧子湛又更勝一籌。倘若不出意外,給他們一些成長的時間,日後必會嶄露頭角,成為年輕一代弟子裏的領軍人物。

徐妧自幼在太和宗長大,樂得看到這樣的未來,因此也更加地不吝于指點他們。

只不過一路上這個遲師弟的眼神實在太過專注,遠比其他弟子關注的目光還要灼熱,她似是無意地看了眼遲綏,還是不由得在心底感慨。

這眼神與阿黃真的像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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