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越靠近徐妧所說的峽谷,……

越靠近徐妧所說的峽谷,四周的綠植便逐漸減少,最終放眼望去都是黃沙,太和宗弟子們僅是一重境,徐妧看他們掩面緊閉口鼻吃力前行,便默默釋放一個抵禦風沙的無形屏障。

太和宗弟子自然能第一時間發現,但這時候沒有人再開口打擾施術庇護他們的徐妧。

徐妧得了片刻寧靜,思緒也随之散發,在一境天柱裏的人域和魔域接壤處,有樣喚作人面木的靈材,正是鍛造九階靈劍所需的靈材之一。

把這群弟子安然無恙送到據地以後,徐妧打算即刻啓程去取人面木回來,剩餘的材料則是要去往更高境的天柱方能找到。

而鍛造這柄靈劍需要的人面木至少得在六品之上,其作用僅是拿來當柴燒。

難怪鍛造一件九階品級的器具足以掏空整座中型宗門,虧得徐妧身後有一座太和宗,能讓她以積攢的功績兌換其中一部分所需的材料,手裏又捏着鍛造秘方,否則還真不敢想。

徐妧目光落在左前方一處較為平整的地勢,忽然說道:“前方是搖尾赤蠍一族的栖息地,我們在那裏稍作休息再繼續走吧。”

此時已經步入峽谷深處,雖然有徐妧為他們抵禦風沙,但峽谷內因毒蛇蟲異獸吞吐産生的毒瘴卻無法避免。

這群弟子吞服解毒丹後仍需運轉靈力以免毒瘴入體,走了這麽長一段路,也已經到了極限,徐妧估摸着差不多了,也就給他們一個打坐恢複靈力的時間。

裴思月安靜了一會兒,就忍不住想和徐妧說話,見她随意席地而坐并未入定,便走過去也不在意地上沙塵,一撩衣擺徑直坐下。

“大師姐,此處既然是搖尾赤蠍的栖息地,它們不會攻擊我們嗎?”

徐妧回神,解釋道:“搖尾赤蠍性情溫順,潛居砂礫和岩底縫隙,多數時候不會攻擊其他活物,除非它們産下的蠍卵被觸動,沾染了蠍卵氣息的活物就會受到搖尾赤蠍舉族追殺。”

其他弟子也不知不覺地圍在徐妧四周,專注聽她講述。

“此地的搖尾赤蠍多是一階異獸的範疇,不過在那道裂縫之下有只蠍王,血脈實力已是四階。”

徐妧視線一瞥,順勢擡手指向不遠處地面上的一抹瑩潤光澤,說道:“那便是蠍卵,你們可以趁着現在辨識一下,往後宗門發布的任務裏,或許就會有采集蠍卵的要求。”

有個弟子撓了撓頭,問道:“可大師姐您不是說,要是蠍卵被觸動,沾染了氣息的活物就會被赤蠍追殺嗎?這……采集蠍卵豈不是太過冒險?”

徐妧擡眼望向他,清冷面龐露出一絲笑意:“只要你跑得足夠快,搖尾赤蠍就追不上你。”

“追、追不上……”那名弟子呆住。

徐妧見他當真,只是笑容淺淺道:“到時候該如何應對,宗門自會告知你們,現在只需注意腳下莫要踩碎蠍卵就行。”

不遠不近跟了一路的徐恬恬坐在地上捶了捶腿,不滿地噘着嘴,目光卻時不時悄悄落在一旁站着的霍衍年臉上。這男子修為雖是不高,卻實在模樣俊美好看,否則她也不會在霍衍年睜眼的瞬間,改變想要摸走他身上物件的打算,認下救了他的功勞。

“大宗門的弟子果真孤傲,就送了一枚解毒丹,明明我們都是人族,你受了傷,我又是一介女流,也不肯多照顧我們一些。”

徐恬恬跟在他們後邊沒被異獸襲擊過,可也吃足了風沙,她小聲埋怨道:“若是換成我,定不會這麽做,權當結個善緣多好呀。”

“互不相識,願意拿出解毒丹已經仁至義盡。”霍衍年對四周環境保持着警惕,聞言不由得眉宇微皺:“方才為何你要騙他們,在翠林海裏分明是你救了我。”

他對昏迷期間的事情沒有任何記憶,但醒來後徐恬恬的解釋又辨不出有什麽問題,霍衍年在這之前只受過算計,被人施救卻還是第一次,也因此他不明白為何徐恬恬要在這件事情上撒謊。

徐恬恬自得地笑道:“這樣他們就會對你不那麽防備啊,反正你救我和我救你都差不多,哪算是騙人。”

就算是騙,也沒對那幫太和宗的弟子造成什麽影響,還能博取他們的同情,瞧那女修不就爽快地掏出枚解毒丹嗎,身為女子總是對此類救美的英雄容易有好感的。

徐恬恬揉了揉酸脹的小腿,視線餘光卻瞥見一抹瑩潤的光澤閃過,就在她觸手可及的位置,先前卻沒有絲毫注意,大抵是被埋在沙礫裏,被風吹拂去些許才顯露出來。

比起遠處四散分布的蠍卵,這抹瑩潤似乎還帶着幾分金銀般的光澤,徐恬恬連忙穩住呼吸,她記得似乎也只有血脈較為精純的蠍卵,方能有這般表現。

而這樣的蠍卵,能夠換得更高數目的靈石,即便是以物易物,也要比尋常搖尾赤蠍卵來得昂貴許多。

徐恬恬瞥見那頭正在休息的太和宗弟子,心裏頭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她又看了眼霍衍年,見對方只是冷着一張臉在戒備四周,對她并未有過多關注,徐恬恬皺了皺鼻子,悄然朝五枚成堆的蠍卵伸出手。

另一邊,徐妧忽然站起身來說道。

“收拾好便準備繼續上路吧,出峽谷後就離據地不遠了。”

相處了幾個時辰,這幫弟子也發現徐妧雖然看似清冷極有距離感,卻始終很有耐心,一些微末細節的照顧更是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便會無聲出現,而徐妧也從不以此邀功。

因此,遲綏先前與他人所截然不同的親近,也逐漸在其餘弟子越發熱情提問裏變得普通尋常,這也導致徐妧有種身邊圍了上千只小鴨子的感覺。

徐妧突然覺得這幫弟子一開始的孤高自傲也挺好,她的耳朵都快被不停歇的大師姐給磨出繭子了。

“是,大師姐!”此刻的天色漸漸暗沉,卻也蓋不住弟子們明亮雙眼。

就在他們頗具氣勢的回應過後,周圍忽然傳出陣陣窸窣聲響,密集的尖銳硬物敲擊地面的聲音傳來,地面上沙礫也跟着輕輕震動。

随後近百處地面塌陷,從裏頭鑽出約莫幼犬大小的赤蠍,它們抖了抖身上的沙礫,鋒利的尾刺倒挂,不善地朝徐妧衆人所在的這片區域圍了上來。

太和宗弟子們下意識持劍或是準備施法,有些緊張地凝視着瞬間擠占空曠地面的搖尾赤蠍。

徐妧卻要冷靜得多,能夠引發搖尾赤蠍躁動的原因很多,能夠悄無聲息就引發它們如此表現的人為因素僅有一條,就是有人偷取蠍卵。

剛才師弟與師妹們一直在她身邊,不可能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觸碰取走蠍卵,徐妧思及此,目光便落在離他們約莫十來米遠的兩人那兒。

男的神情凝重沉郁,女的惴惴不安,卻都像是對此異狀并不知情的樣子。

真是不知情嗎?

徐妧收回視線,淡聲道:“先別動手,你們離我近些即可。”

“大師姐的意思是……使得赤蠍一族如此情況發生的人,是他們?”寧子湛自然也注意到了徐妧的視線。

裴思月一聽,氣得眼底冒火:“真是可惡!大師姐明明都好心的給了他們解毒丹,他們又跟在我們身後尋求庇護也就罷了,居然還這麽貪婪!”

遲綏則是似笑非笑地看向先前那個嘀咕的弟子,不忘記仇補刀一句:“如何,還用我去做頂轎子嗎?”

“你!我……我看走眼了還不行嗎,是我錯了!”他也被突然冒出的搖尾赤蠍吓了一跳,也沒死犟。

遲綏頓覺無趣,哼了聲把臉扭到一邊,看那些呈包圍狀逐漸向中心收攏的赤蠍,而中心區域正好囊括了他們與徐恬恬、霍衍年。

徐妧讓他們站在自己身後,幾只離得最近的搖尾赤蠍從她面前經過時,尾刺幾乎擦着徐妧眼前不過數寸的距離。

熾熱火毒的氣味直往弟子們鼻子裏竄,他們看到徐妧面對赤蠍經過卻眼也不眨的場面時,心驟然拔高,又立即放下,同時也由衷地感到欽佩。

“天柱裏沒有太多道德約束,多一分防範是好的,但若是想要施以援手也莫要顧慮太多,凡事遵循本心,謹記護住自己性命周全才是最重要的。”

徐妧撤去遮斂氣息的禁制,畢竟赤蠍性情再溫順,被惹怒了以後要是經過什麽活物身旁也會順便紮一下出氣,她想了想,還是從宗門師長耳提面命的話裏摘出一兩句說給這群弟子聽。

裴思月紅着臉,眼底像是藏了小星星一樣,看着徐妧衣袂翻飛的背影近乎崇拜地小聲說道:“真不愧是大師姐,簡直是我的夢中情師姐!”

徐妧的表現,簡直完美契合了裴思月對修行強者的所有幻想,她不由得也期待起自己往後能夠擁有像大師姐這般的氣勢。

“胡說,明明是我的夢中情師姐!”另一名弟子小聲駁斥道。

“夢中情這個說法是不是有些奇怪……”又有一名弟子弱弱說道。

遲綏聽着這些話,握住劍柄的手不自覺用上勁,他好氣啊!

搖尾赤蠍的爬行速度并不是很快,但圍成一圈收攏的情況,讓徐恬恬和霍衍年都無法找到逃脫的方向。

霍衍年隐約意識到這樣的變化或許是和徐恬恬有關,但這個時候,他也不會做質問對錯這樣的蠢事。

好在徐妧所贈丹藥已經解了他體內的毒,他尚有應對的能力,何況現在情況還算不上多危險,霍衍年沉聲說道:

“這群赤蠍行進速度緩慢,稍後我從東南方向打開一道缺口,我們從那裏離開。”

徐恬恬往他所說方向看了一眼,連忙攔住他,急道:“那是我們來時的路,到時候萬一有異獸出現,我們就被前後夾擊了。”

“我有個辦法,不如去尋求太和宗弟子的幫助,憑他們的實力肯定不會有什麽危險,那群蠍子圍過來的方向正好還能容你我通過去到他們旁邊,省得你還要冒險去打開缺口。”

見霍衍年神情冷然并不認可的樣子,徐恬恬咬了咬牙便自顧着往太和宗弟子所處位置的方向奔去,就在快要穿過空隙的一瞬間,那只搖尾赤蠍的尾刺紮向徐恬恬,突然出現的一道靈力将它擋了回去。

徐恬恬看向身後無聲追來的霍衍年,忍不住翹了翹嘴角,說道:

“你看太和宗的修士對我們遇難還不為所動,那我們為什麽還要考慮他們呢。況且對付這幫一階的異獸,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小事一件,連傷都不會受,放心吧,領路人的境界都不會太低,真出了事還有她在呢。”

霍衍年雖不認同她的話,但徐恬恬始終是救了他,因此只是不置可否地說道:“無論如何,事後我會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謝。”

徐恬恬瞥了眼他身上精致昂貴的衣物,噘着嘴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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