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睚眦像只鹌鹑般,刺撓的好奇……
睚眦像只鹌鹑般,刺撓的好奇心終于突破對玄嚣的懼怕,有些按捺不住地小聲問道:“方才那女子……?”
玄嚣翻手藏起吊墜,看向睚眦,淺金眼眸裏沒有半點情緒,看得睚眦毛毛的,背脊發涼。
“我失憶了!啊,定是這封印叫我記憶混淆,現在是何年何月何時,頭疼……好痛!”
恢複人身的睚眦抱着腦袋就想往外跑,卻被突然交錯攔在洞口的凜然殺氣堵住。
玄嚣語氣平靜道:“這次放你出來,因你父親委托要你往後随我修行,以免再被殺伐迷心。什麽時候你父親來紫微垣接人,你什麽時候走。”
睚眦頓時僵住,強撐着笑道:“白帝您理那糟老頭子的話做什麽,況且我哪配跟着您修行啊,這不合适。”
玄嚣漠然道:“你若是覺得不合适,可以重入封印內,我會幫着加固一番。”
比起暗無天日又枯燥的被封印生活,跟着這位殺神修行也不算太難捱,心底惡狠狠地咒罵着那頭為老不尊的老父親,睚眦欲哭無淚的點點頭:“合适,特別合适。”
玄嚣垂下眼不再理會,随着徐妧離開此境天柱,契約的作用也在緩緩減弱,但始終像是一根軟刺留在喉間,時時刻刻提醒着他。
他親自立下的契約,即便是自己也很難找到破除的辦法,唯有徐妧解除才行。
玄嚣身為四方仙帝之一,關系着九界的殺伐禍亂,他不能被一個人族随意控制。
何況徐妧無論遇險或是身死,都會盡數由他承擔,倘若契約之事外洩,徐妧的處境也會變得極為危險。
玄嚣被無暇白發遮掩些許的眼底露出無奈神色,防來防去,卻防不住稚子心境的自己,但那時候的念頭和做法都是他最根本的意識。
在這萬千年來,玄嚣心思單一、清心寡欲。
玄嚣認為,只不過是稚子心境的自己純粹喜愛徐妧的氣味,才會如此魯莽沖動,妖族幼崽習性多得是這樣,僅此而已,與情愛無關。
在旁噤聲的睚眦都快哭出聲了,又不敢發出聲響打擾這位似乎陷入沉思的大佬。
可他真的好想大喊一聲,求求白帝收了那遍布整座山洞的殺伐煞氣,他快扛不住了啊!
…
…
“恭喜宿主,達成‘收服天命之子·玄嚣’成就。”
“以下獎勵中,宿主可以任意選擇一件。”
“平地飛升、大道靈韻、小有清虛之天探索次數·叁、氣運增添……”
“看似無比誘惑的獎勵,未必是最合适的,請宿主斟酌挑選。”
“開放演武功能,更多內容請宿主自行探索。”
在無休止般的下墜之中,徐妧聽到系統接連響起的通知,帶着滿腹疑惑,她打開了系統的成就界面,一條閃爍金光的成就極為奪目。
“抱歉,您訪問的成就出錯啦!”
徐妧的表情逐漸迷惑,她深吸一口氣,在心中問道:“系統,這是怎麽一回事?”
“因該天命之子的特殊原因,無法顯示詳情,請宿主理解。”
聽完它說了跟沒說一樣的解釋,徐妧垂眸思索,也察覺到了些不對勁的地方。
在她識海內多出一枚契紋安靜漂浮,徐妧以神識輕觸,感受到了極為朦胧的一股心神聯系。
如果說是隔了不同的界,才會導致這本該緊密的心神聯系變得朦胧斷續,似乎就說得通了。
而在剛剛的山洞裏,只有白虎觸碰過她,若說小嗷嗚是天命之子倒也不算太難接受的事情,只不過徐妧還是有些驚詫,心就像是浸泡在溫水裏一樣,感到陣陣暖融。
原來小嗷嗚那時将虎爪置于她的額頭,是主動與她立下契約。
徐妧查看體內靈脈,往日總不平靜的風火炁眼,此刻像是角力般與契約帶來的力量互相牽制,反而變得溫順。
盡管這樣會讓徐妧能夠利用的風火炁眼力量暫時封住七成,但也給了徐妧一個安心突破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裏,徐妧可以逐步掌控風火炁眼,不受其弊端帶來的痛苦加身。
“沒想到可可愛愛的小家夥,還有這麽一個大氣的名字。”
徐妧終于明白為何醒來後她會一身輕松惬意,她低眸淺笑,渾然不懼這傳送過程中的暗沉不見光。
但這也說明小嗷嗚那家夥,真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想對誰好便毫無保留,徐妧沒有真的生氣,只是擔心它往後會因為這一點而吃虧。
就連她,也沒給過任何回報,卻換來如此好到極致的對待。
帶着這個念頭,徐妧終于穿過盡頭處的光亮,待嗅到熟悉的泥土和燥熱交雜氣味時,她明白自己這是又回到了一境天柱。
一旁的空氣微微波動,很快霍衍年的身影也出現在她身側。
見霍衍年仍在煉化那份百年修行,徐妧轉而看了眼四周環境,仍是他們離開前的地方,只不過搖尾赤蠍都回到了巢穴,這裏看起來平靜無常,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
徐妧去找了些雜草鋪在他身下,随後用繩子穿過霍衍年兩腋,連帶着雜草固定好便拖着他往宗門據地走去。
宗門據地內。
上千座風格各異的建築組成一座城,靠近中心位置,太和宗的樓宇成群。
其中一座高塔中,齊秋水擡眼看着一盞命魂燈沉默不語,這些天他掘開了搖尾赤蠍的巢穴翻找數遍,也沒能找到關于徐妧蹤跡的蛛絲馬跡。
從一境天柱到十三境,但凡有太和宗修士所在的地方,都沒有關于她的消息傳來。
徐妧的命魂燈不滅,甚至越發明亮,這是唯一一個好消息。
從入口處匆匆走來一名太和宗弟子,拱手低聲說道:“峰主,北楚鎮北王之女徐珠玉,攜其族妹徐恬恬來訪,據那徐恬恬所說,她們是來讨個公道。”
齊秋水眯起眼眸,敢對着宗主肆意妄為的他,在這裏卻克制住所有情緒,意味不明的反問一聲:“公道?”
“呵,有意思,我的愛徒現在下落不明,她們竟敢送上門來,帶路,我倒要瞧瞧她們想讨個什麽公道!”
在這段時間裏,齊秋水已經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問了數次。
若不是關鍵人物徐恬恬也下落不明,他早就把這人抓來依着規矩處置了。
“是!”
堂屋之中,徐珠玉端坐在椅子上抿了抿唇,她身旁坐着頂戴帷帽徐恬恬。
黛紗遮去徐恬恬滿眼的恨意,右半邊臉坑窪紅黑仿佛被灼燒後留下的傷痕隐隐作痛時,更是讓她一臉的怨毒。
徐珠玉輕聲道:“此事,真的與你同我所說那樣,是太和宗弟子引得搖尾赤蠍躁動,卻舍棄你不顧?”
“二姐姐,難道連你也不信我嗎?若不是我福緣深厚得以死裏逃生,恐怕……恐怕爹娘連我最後一面都見不着了。”
徐珠玉聽她往日雀躍的語氣此刻帶着虛弱無力,目光頓時複雜,喃喃自語道:“阿姐她不是這樣的人,其中或許有什麽誤會才是。”
“阿姐?”
堂屋裏很是靜谧,徐珠玉的話自然也傳入徐恬恬耳中,她有些愕然地重複了一遍徐珠玉說的稱呼。
徐恬恬捏緊了扶手正要說些什麽,齊秋水卻大步走了進來,銳利的眼神瞬間鎖定了她。
七重境強者的威壓宛若一座巍峨大山落下來,徐恬恬霎時感到喉間一股腥甜。
但徐恬恬清楚,這般境界的強者,就算是一指頭将她碾死,北楚也斷然不會因為她和一位七重境強者交惡,所以哪怕一絲氣惱都不敢外露,只能瑟縮地往椅子裏退了退。
徐珠玉自然也被這股威壓籠罩,她竭力抗衡着站起身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道:“晚輩徐珠玉,見過齊峰主。”
齊秋水收回威壓,冷聲道:“鎮北王倒是把你教得不錯。”
徐珠玉氣度自若,緩緩說出來意。
“齊峰主謬贊了,此次冒昧攜族妹來訪,是有一事想要詢問清楚。”
“晚輩的族妹在西離峽谷中遇搖尾赤蠍躁動,據聞當時貴宗弟子也在,晚輩想知道當時具體情況,不知齊峰主能否允許透露一二。”
齊秋水冷冷一笑:“聽這話的意思,你的族妹遭遇不測,是因為我太和宗弟子所致?”
徐珠玉輕輕搖頭:
“晚輩不敢,更不願妄加猜測,因此攜族妹來訪也只是想知道事情過程如何,倘若是她撒謊抹黑太和宗清譽,晚輩定會請族中長輩以族規處置,絕不包庇。”
“呵。”
齊秋水豈會任由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一介小輩,他何須理會。
況且徐珠玉話裏話外都在維護着徐恬恬,齊秋水自然越聽越是不耐,別人不知,難不成徐珠玉也不知道,她還有個長姐在太和宗?
正要冷聲讓她們滾,齊秋水忽然一頓,神情瞬間春暖花開,看向大門。
“師尊,徒兒回來了。”
徐妧眼神清冷,卻也在此刻流露暖意,一路上她被同門驚喜圍住關心耽擱了些時間,但也從同門口中得知,師尊因為擔心,親臨一境天柱查探。
正是因為師尊與師叔伯們如父似母的關愛,以及同門的在意,才讓她對太和宗有了家的感覺。
徐妧拖着霍衍年跨過門檻,沒注意到兩者之間的高度差距,讓霍衍年的腦袋在門檻上重重磕了一下,只不過他有靈力保護,隔了一層靈力倒也沒真碰着。
卻讓徐妧聽到猶如泣血黃鹂般的婉轉呼喚。
“衍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