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因為道士莫名出現後的言語,……
因為道士莫名出現後的言語,氛圍似乎也蒙上一層詭異的色彩。
徐妧沉思片刻,看向裴思月和遲綏,說道。
“明日你們二人就在這邊,遲綏需取夠八十枚陰風蛇膽和三十株清心草根,思月則是八十塊陰風蛇的逆鱗,以及三十粒清心草種。若我回來時數目不足,便以缺少數目罰相應的禁閉時日。”
至于她,還是要入九幽平原一探究竟,徐妧自然不放心讓師弟和師妹再跟着自己,以免出了危險無法顧及。
聽到徐妧毫不掩飾支開他們意思的話,裴思月面上頓時有些不願。
“大師姐……”裴思月癟了癟嘴。
徐妧平靜地看着她,讓有意想要勸說的裴思月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擰着眉轉而看向遲綏,平日裏不是很能說會道嗎,這會兒怎麽不開口了?
面對裴思月的眼神示意,遲綏揚起一抹笑容,少年的聲音清朗。
“我知道大師姐擔心會有危險,才會不想讓我們跟随,既然如此,我也不會再給師姐增添麻煩,一定完成你的吩咐!”
徐妧總覺得他這話有些古怪,至少按照遲綏往日表現來看,他似乎不是這麽老實乖順的性子。
但她也不喜歡說太多管教的話,話已至此,遲綏和裴思月要怎麽做是他們自己的事。
裴思月聽了遲綏說的話,抱着雙腿不再言語,神色若有所思地看着火堆。
火光轉弱之際,便是朝陽緩緩升起時。
徐妧既然已經給他們安排好了歷練任務,離開的時候也就沒再特地叫醒兩人。
依照陰風蛇和清心草的分散程度,足以拖住兩人一段時日,而他們在期間的收獲,也不會浪費了這段時間的付出。
徐妧迎着晨露濃厚往那條湍急河流走去,身無佩劍,一襲青白衣袍幹淨利落。
橫渡大河,絲縷魔氣和靈氣混雜,各種奇怪的低吼嚎叫不絕于耳,就連視線所見也從明亮轉至灰蒙暗沉。
人面木生長在平原中心一帶,若是九幽有什麽變故,去了那裏多半就會知曉。
徐妧腳步沒有停頓,目的明确地朝一開始就打算好的方向走去。
她身後,卻遠遠地綴着兩道收斂了氣息的身影。
裴思月一邊關注着徐妧随時都可能消失在視野裏的背影,一邊壓低聲音不滿道。
“你不是還和大師姐說,絕不給她增添麻煩嗎?這會兒怎麽又偷摸跟着了!”
遲綏叼着随手扯來的草根,斜晲了她一眼,懶得回答。
來之前遲綏就已經看過關于九幽平原的記載,此地危險多源自魔修,本身反而算不得什麽險地。
他又不是第一次見血的小修士了,最是清楚這幫魔修的厲害,哪能放心得下讓師姐一人入九幽平原。
就算幫不上忙,也要看着師姐安全離開才能心安。
沒得到回應,裴思月也已經習以為常,她哼了聲,然而在這注意力轉移的瞬間,再擡眼看向前方,已然沒了徐妧的蹤影。
“大師姐去哪兒了?!”裴思月下意識低呼。
遲綏吐掉叼着的草根,眼底隐有不耐地動身:“去看看就知道了,在這喊有用嗎。”
不少看似幹枯的樹木形狀古怪,龐大枝桠卷曲低垂在地,像是一顆顆枯萎的心髒散落在平原上。
方才正是分神間,才讓他們沒注意到徐妧繞過一棵大樹後去了哪裏。
快步追至最後徐妧消失的地方,遲綏看向遠處幾個方向,除了偶然緩緩走過的異獸外,依然瞧不見徐妧。
裴思月的注意力卻在身旁這顆大樹上,她的視線穿過扭曲枝桠纏繞的縫隙,随後愕然睜大眼,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伸手去拽了拽遲綏的衣擺。
“遲綏!快看!”
遲綏随她壓抑着驚詫的聲音看向大樹,眸光霎時一沉。
大樹枝桠末端粗糙微尖,盡數刺進那個人的心口,就像是一只枯木色澤的蜘蛛将足肢聚攏一般,那人面無血色,神情不見痛苦。
而他的樣貌、衣着。
與昨夜裏念叨着不可說的道人,一模一樣。
兩人感到身後似乎有微微異動,繃緊了心弦果斷轉身。
徐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們,說道。
“你們兩個,這會兒應該在找尋陰風蛇和清心草的路上才是,為何又偷偷跟了過來,難不成都想嘗嘗關禁閉的滋味?”
遲綏眼底凝重漸淡,一臉無辜道:“我只是擔心師姐,才會跟過來,遲綏甘願受罰。”
裴思月一時間也沒有被抓包的覺悟,她的臉色微微發白,連忙走到徐妧身邊急聲道:“大師姐,你快看看這個道人!”
“我看過了。”
徐妧眉眼間不見慌亂,這些樹木原本無比尋常,即使在九幽平原生長多年也沒沾染上半點特殊,現在卻成了殺死道人的兇物。
但不知這是道人口中的大事本身,或是一個預兆。
徐妧看着道人的屍身,淡聲道:“去将他搬出來。”
“啊?”裴思月眼睛睜得渾圓。
再看那些扭曲枝桠,總感覺它們下一瞬就會活過來,所有枝桠都猙獰舞動。
遲綏沒有多說,抽出佩劍上前将堅固的枝桠斬斷。
還有些抵觸害怕的裴思月見狀,似乎也明白了什麽,抿着嘴上前一起将枝桠清理,方便擡出道人。
徐妧其實也清楚這兩人心中的想法,但修煉從來都很殘酷,無論算計亦或正面對敵,很多時候都會以生死為代價。
既然來了,就是他們的命數,即便為此付出代價,也是他們自己的抉擇。
抛去其他因素不談,徐妧倒是對他們二人的勇氣挺欣賞,只希望這不會是魯莽。
畢竟,徐妧也暫不得知九幽平原到底發生了什麽。
就在遲綏和裴思月努力清出一條通道時,遠方忽然傳來陣陣怪異擊鼓聲。
随後又有男子清越的吟哦些什麽的模糊聲音響起,兩道聲音在徐妧聽來如同相互針對,鼓聲最終響徹天地猶如雷鳴。
在這不太規律的鼓聲中,平原各處的樹木都緩緩抖動,枝桠舒展後陡然繃直。
徐妧立即以火灼燒眼前異動的樹木,再分出一道心神操縱風屬靈力斬斷那些繃直後猶如槍尖的枝桠。
風火帶動氣流吹起三人的發絲,遲綏和裴思月透過正在收攏的縫隙,看到了徐妧站在外面禦使靈力應對這妖樹的場面,那種差距感随之變得清晰。
從樹木枝桠斷口處開始流出膿血般的汁液,本該毫無靈智的樹木竟像蛇吃痛般擰動枝桠。
如裴思月想象中的狀況一致,甚至要更讓她覺得頭皮發麻多一些。
徐妧微微偏過臉,躲開一根刺來的枝桠,神色如常地冷靜分析這陡然異變的樹木情況。
“攻擊手段單一,靈智低微,與那鼓聲有關的話,吸食人修精血……未必會是魔修所為,點化草木頑石的手段或許與妖修有關。”
“我拖住它,你們盡快将道人帶出來。”
她的聲音清楚傳至兩人耳中,讓不自主心慌害怕的裴思月也跟着冷靜下來,抿了抿嘴看向遲綏。
“還想什麽,動手吧。”
遲綏沒被這場面吓唬到,只不過裴思月能這麽快變得鎮定,還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挑了挑眉擡劍便斬斷迎面揮來的枝桠。
這時遲綏才看清楚,在枝桠末端有細密倒刺蠕動,眉頭輕皺加快了靠近道人的速度。
“徐妧!?”
在妖樹粗砺的枝桠不斷相觸摩擦中,有個少年拔高了聲音,像是不敢置信,又或是驚喜。
徐妧拉穩了妖樹仇恨,順帶分神關注遲綏和裴思月的表現。
那人飛速靠近時根本不掩動靜,張揚得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一般,徐妧又怎會不知。
但這人性格驕縱帶着幾分古怪,若能不接觸是最好,可惜事不如願。
徐妧抿了抿唇,清冷眼眸視線微側,說道:“柳少爺,別來無恙。”
果不其然,柳無憂又是漲紅了臉,英氣眉宇下的眼尾卻微微挑起跟着一起泛着紅意,順勢握住朝他鞭撻而去的枝桠一折,不斷搓揉摧殘那截樹枝,語氣惡狠狠道。
“果然你還是瞧不起我,小初說了,別人叫我少爺時,多半都是在反諷我!”
徐妧收回目光,為裴思月斬斷幾截突襲枝桠,淡聲道:“那你的小初有沒有說過,想要說話前,先弄明白身周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