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在九幽平原靠近魔域的一處

在九幽平原靠近魔域的一處。

十八面透着蒼樸氣息的大鼓環繞成圈, 在這圈的中心,擺着一張矮案。

男子身披羽衣,左右眼睑各有一道妖紋彎繞, 姿勢随意地坐在矮案前,挑了挑眉。

“弱水現,匿滄宮,倒是與你所說的一模一樣,也不知道滄主那個老東西死了沒,不過這玄鳥珠, 我勢在必得。”

當年遠比滄主更強的大妖數不勝數, 論血脈,他也不過是頭蛟鲲。

卻憑着一支妖鬼軍, 對敵屢屢所向披靡,成了泯月大聖麾下的妖王之一。

與他對坐之人,不見容貌, 身形難辨,就連聲音也似男似女。

“滄主殘虐自傲, 惹怒人修大能, 被一劍斬傷了本源, 藏在這九幽平原底下三千載, 就算不死,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祁厭笑了, 往後微仰擡起下颌:“現在我真是好奇, 你到底是誰,連如此隐秘的事情都知曉。”

那人語氣平平:“你只需記得我們之間的交易,從儒修手中奪來那張聖人詩詞交給我。”

“十八鼓再鳴一次,那幫儒修恐怕也無法抵抗, 唯有請出聖人詩詞方能應對。”祁厭道:“我得玄鳥珠,你得聖人詩詞,這很公平。”

“如此最好。”

祁厭不在乎對方淡漠的态度,舉起琥珀杯,眯眼端詳。

“我麾下三名妖将,率七百妖修前去,取了玄鳥珠歸來,到了那個時候,區區儒修,又算得了什麽。”

他身旁,一直冷着張臉的少女呵呵笑了聲:“哥哥,恐怕你想說的是得到玄鳥珠之後,謝蘊幽,又算得了什麽吧?”

琥珀杯驟然被捏碎,祁厭看向她,微笑道:“的确是我心裏話,可你說出來就不中聽了,妹妹,乖,把嘴閉嚴實點。”

有玄鳥珠在,離開滄宮就變得容易許多,就連弱水的影響都被消弭。

一行人很快就攀上天塹。

徐妧輕抵着石塊,輕盈翻至平地。

卻驀然看見十幾米外,人面木被盡數夷平,烏泱泱站了一群妖修。

他們都戴着與先前鱷妖臉上一樣的灰漆面具,又多出幾道黑痕,遮斂了氣息。

随後爬上來的柳無憂與遲綏,同樣看到這群妖修,神情頓時凝重。

然而不只是徐妧他們,就連妖修們也陷入沉默。

先前三位妖将,已經派過部下潛入弱水,都死得悄無聲息,正在商議該如何找到入口,就看見徐妧一行人從底下爬上來。

“弄死?”

“要活的。”

“不就是幾個低階修士,老子親自動手!”

晦澀妖語交談聲低低響起,随着最後一聲稍顯激昂,說這話的妖将重重踏出一步,在他背後升起巨狼法相,朝着徐妧等人襲來。

柳無憂順勢把方懷往旁邊一丢,拔刀便悍然沖向巨狼法相。

“三個五重境,數百三重境。”徐妧從容取出一件長袍,鋪在地上,将裴思月安然放在上邊。

遲綏猶豫道:“師姐,不如先将我靈脈的封禁解開……在不抵抗傳承時,我的修為能夠漲至四重境,就算對上五重境也可一戰。”

他一直壓制着傳承,才能用正常人族的身份拜入太和宗。

克制着強大力量的誘惑,是害怕師姐會因為狐妖身份而厭惡他,可師姐依舊平常心對待,而他也不想再成為拖累。

值此時刻,就算徐妧再強,也難憑一人之力脫困。

徐妧嘴角微翹,說道:“照看好裴師妹,你的事不宜現在讓外人得知,放心,有我在。”

另一邊,柳無憂打得雙眼明亮,高束墨發飛揚間開懷大笑。

“痛快!”

随着氣勢節節拔高,竟與妖将打得勢均力敵,刀光缭亂中,身上添傷也無法讓他的出刀速度變慢,反而越發剛猛激進。

妖将身經百戰,也不曾見過這樣的瘋子。

哪怕屢次見到柳無憂出現破綻,醞釀出的神通,也不得不變了方向去與斬落的刀刃相擊。

明明是柳無憂越階挑戰,偏打出一股悍然無畏的氣勢。

妖将所占的優勢,硬生生被柳無憂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打法給壓平。

徐妧眼神平靜地看着這一幕,她在等。

“小小一個修士,都能傷到你,哈哈哈哈!”

見他們打得不分上下,柳無憂一身的傷,卻越戰越勇。

另外兩個妖将看不下去,也不想再拖,話音落下立即身形一動。

徐妧等的便是這一刻。

腳下青風萦繞,徐妧飛身上前,火炁成牆攔下欲近身襲向柳無憂的妖将。

她握住了柳無憂的手腕,對上他沒能反應過來的黑眸。

“好好休息一會兒。”

徐妧拉着他的手腕向上一擡,順勢借着刀柄将他敲昏,再往後一抛,清風托着他身軀徐徐落地。

目睹這一幕發生的遲綏:“……”

妖将們亦是有些猝不及防,又見徐妧一人獨立在此,想要做什麽已經不言而喻。

他們灰漆面具底下的臉上神情怪異,都沒忍住發出嗤笑。

“再強,又強得過我們聯手嗎?”

天縱奇才又如何,越階挑戰又如何。

妖将們提起防備之心,自然不會再輪番上陣,見徐妧還把同伴敲昏,分不清她是自大還是有所依仗,可這重要嗎?

“一起上!”

凝聚的法相接連浮現,猙獰仰天長吼,妖将合圍,毫無保留地使出各自的天賦神通。

徐妧眼神清冷,擡手在身前繪了個圓融的圈,明亮如鏡。

玄鳥珠自她身側飛出,蕩出幽幽烏黑的瑩光。

上千黑金身影陡然竄出,掌執短刺匕,帶着死寂沖向妖将們,以及他們身後的數百妖修。

徐妧一臉平靜:“師尊,您看到了嗎?”

“嗯,不錯,能禦使它圍毆敵對,就不要總是自個兒辛苦動手。”

齊秋水不暴躁時的嗓音清越,帶着點孩子終于長大懂事的欣慰,從她身前的圓光鏡裏傳出。

妖鬼們身法詭谲,攻勢淩厲。

徐妧淡然凝視他們圍殺妖修的場面,輕聲道:“師尊,宗主師伯說過……”

圓光鏡裏,齊秋水咬牙的聲音傳來。

徐妧給面子地不把剩下的話說完。

“好好好,為師就言行得體,端正一些。”齊秋水道:“這玄鳥珠說穿了并非邪器,好與壞只看是誰掌控,你安心拿着使便是。”

會在此刻碰到妖修,是徐妧沒有想到的情況。

但不妨礙她正好借此機會,讓玄鳥珠過了明路。

妖鬼沉默殺敵,天塹邊上只有妖修的怒吼喊叫,他們的每一擊落在妖鬼身上,只會讓妖鬼突兀消失。

落空之餘,還要面臨下一刻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妖鬼突襲。

那種無力感,在妖修之間逐漸滋生。

妖将們匆匆一瞥不遠處安然看戲般的徐妧,清楚看到在她身側漂浮的烏黑珠子,頓時明白一切。

徐妧忽略了飽含殺意的視線,也看到妖将想到計策,借妖鬼躲避攻擊會消失的辦法,突破了妖鬼的重重攔截,朝她靠近。

她輕輕拍了拍身側的玄鳥珠。

“你很好用。”

誰知玄鳥珠朝她朦胧傳來了類似感恩戴德的情緒。

還不知自己給玄鳥珠留下了兇殘印象,徐妧又摸了摸它,才把手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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