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前一刻數量衆多,明……

前一刻數量衆多, 明面上實力碾壓的妖修們,這時已然潰不成軍。

“留下熊妖的性命。”徐妧轉身走回天塹邊,俯身細探裴思月, 随後取出一枚靈丹喂入她嘴裏,清韻靈炁順勢為其運轉藥力。

妖鬼聞言,數把尖銳鋒刃攻勢一滞。

另外兩個妖将不知毒已侵骨,始終以為還不到生死一刻。

直到法相忽的潰散,皮肉爛如泥狀脫落,轟然倒地那一瞬間, 才意識到他們竟是敗了。

蠻熊妖将見此, 眼中兇光慢慢消失,咽了咽口水。

妖族修行, 因身承血脈緣故,進階速度遠比人族要快得多。

但依仗血脈便利,也有着相當殘酷的地方。

不同階位的血脈注定了修煉的最終高度, 若無大聖點化,或遇珍奇機緣, 窮極一生也只能停留在某個境界, 不得寸進。

人族雖有資質高低之分, 憑着苦修與堅韌心境, 亦有突破機會。

蠻熊雖是五重境,但血脈階位不高且駁雜, 實力遠比另外兩個妖将差得多,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能活着,但也不敢問出聲。

突破境界只意味着體內靈脈拓展堅韌,能夠積蓄及流轉的力量變多變強,卻不能絕對意味着不同境界之間的壓制。

只是蠻熊怎麽也想不通, 一個二重境的人修,憑什麽能夠讓他下意識感到恐懼。

“……師姐!!”

裴思月悠然醒轉,慌亂了一瞬後,在看到徐妧熟悉的面容,當即控制不住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再沒有什麽經歷會比沉入掙紮不動的水裏,更讓她覺得恐懼。

昏迷前的短短幾息間,裴思月無比後悔,倘若當初不自以為是,她也就不會拖累師姐,更不會陷入如此險境。

要是自己真的死在這裏,宗門是否會責怪師姐,但明明就是她自作自受。

“師姐,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聽你的話。”

裴思月哭得不住打嗝,無力掙紮的恐懼殘存,讓她忽然覺得過去遲綏說的那些譏諷話語,雖然刺耳,卻也不無道理。

徐妧神情一頓,旋即輕笑道:“沒事了,把眼淚擦擦吧。”

“嗝……遲綏怎麽修為都沒了。”裴思月擦着眼淚,她見遲綏站在一旁,卻不像過去那樣嗤笑她。

細看才發覺遲綏通體毫無修為波動,有點驚詫。

遲綏不受天狐傳承的誘惑,心底戾氣散去,自然不會再像個刺猬似的,見誰都能紮一下。

更何況裴思月說的那番話,他雖然不想承認,亦能找到諸多理由,但無論是否因不想暴露狐妖身份,他也的确是在拖累師姐。

徐妧解釋道:“在你昏迷之後,發生了一些事情,遲綏現在沒什麽大礙,你不用為他擔心。”

有魔族在前,人與妖的關系雖不是至于生死對立。

但遲綏隐瞞此事拜入太和宗,在沒查清楚之前,徐妧不對遲綏輕易下定論,也不會讓他陷入争議當中。

“哦……”裴思月有些同情地看了眼他,低下臉,沒了拌嘴的心思,也不想多說什麽。

說到底,遲綏和她現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自食其果。

妖鬼圍着蠻熊,幾近死寂的氛圍,就連微弱呼吸聲都聽不到,讓蠻熊心底一陣發慌。

有妖鬼軍在,徐妧忽然改變了一開始的想法。

遲綏與裴思月修為尚淺,閱歷不足,帶着他們只有盡早離開九幽平原才是上策。

何況還不知敵手是何層次,縱然再有把握,徐妧也不願涉險。

如今情況有變,妖族在九幽平原的布局,若是能夠破壞再好不過,即便不能,至少也要拖到宗門派人前來。

涉及此等程度的大事,徐妧身為這一代太和宗的大弟子,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

“既是妖将,想必你知道的東西不少。”

見裴思月狀态恢複,徐妧站起轉身,踩着坑窪土地走向蠻熊,護在她與蠻熊之間的妖鬼盡數退開,低下覆着黑金面具的臉。

九幽平原的月色有些陰冷。

說不清是衆多妖鬼寂靜在側,還是徐妧帶給他隐約的壓制感。

蠻熊捏緊了拳頭,在這輕飄飄一句話傳入耳中時,心跳得越發劇烈。

徐妧微微仰起臉看他,瞥見蠻熊壯碩身軀竟在微微發顫時,清冷眼神頓了頓。

以前她也碰上過不少妖修,只是不曾見過他們有這番表現。

難道是與小嗷嗚的契約……

與白虎契約,影響竟會這般大,徐妧的确不曾想過,帶着這個念頭,往前走了一步。

預料之中,蠻熊也下意識倉促退了一步。

蠻熊晃了晃腦袋,恍惚間,竟有一種妖族大聖朝他走來的巨大壓力落在心頭。

“我知道的不多……”蠻熊壯得像座小山,低頭看徐妧的時候,克制着大嗓門以免被誤認為是挑釁。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老實,只能歸結于是附近的妖鬼極具震懾力。

徐妧眼神平靜:“你的主子追随哪位大聖,境界如何,帶了多少妖修,想在九幽平原做什麽,這些東西,你總該清楚。”

蠻熊很想硬氣大吼一聲絕不屈服,但妖鬼刺匕上的毒已經開始起作用,麻痹了身上的疼痛,讓他意識逐漸渙散。

“主人身承天雉血脈,如今修為已是四重境,大聖名諱,我不敢輕言……來九幽平原,是為了……”

“十八面六階山河社稷鼓……”

“可改轍一方……天地……”

蠻熊雙眼失去神采,鮮血不斷從口中溢出。

他與其主有命契在身,縱然迫于階位壓力不由自主說出只言片語,但還是敵不過大道約束,死在了命契反噬。

徐妧垂下眼眸,她早已見慣了生死,問話之前也已經清楚蠻熊将要面臨的結局,卻沒有半點心軟。

于蠻熊和死在這裏的妖修而言,她或許冷血無情。

可對于那些在九幽平原,因妖修在九幽平原而死的修士來說,她又是什麽樣的人呢。

徐妧不知道。

亦不在乎。

徐妧行事從來只循本心,當做不當做的事情,只在一念之間,錯不錯,她也只在意問心無愧這幾個字。

“改轍天地,這不應該是他們想要做的事情,想要借此逼迫與他們抗衡之人,從而得到什麽,才應該是他們真正目的。”

徐妧指尖微擡了擡,妖鬼盡數消失,玄鳥珠在她身周萦繞飛舞。

走回天塹邊時,徐妧微微斂眸,認真思考該如何安排遲綏與裴思月。

“師姐,不管你想做什麽,放心去做便是。”遲綏頓了頓:“至于我和裴思月,師姐大可不必擔心,若真是有什麽危險,我可以應對。”

徐妧搖了搖頭:“直至回到宗裏之前,你都絕不能動用它一次。”

“好,我聽師姐的。”遲綏以為明白她的意思,輕聲應了一句。

“裴師妹,稍後我會遣他們送你與這兩人離開九幽平原,記住,不要再有逞強的想法。”

幾道妖鬼身影浮現,徐妧轉而看向遲綏,說道:“你随我一同前去,但切記不可輕舉妄動,我會護你一路無恙直至此間事了,你可願信我?”

雖為人身,卻受妖族傳承,徐妧無法放心讓他獨自回宗,只能選擇一并帶着。

少年不受傳承蠱惑心神,黑眸純淨,平日裏的鋒芒被斂藏,認真說道。

“我相信師姐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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